第105章 歪打正著（1 / 1）
往回走的路上，房遺愛罕見的心事重重的模樣，好幾次盯著葉小天欲言又止，看向葉小天的眼神充滿了不理解。
葉小天發現了異常，突然停住腳對著房遺愛開口道：“俊哥想說什麼說便是了，你我兄弟，有什麼不能問不能說的？”
房遺愛挺了挺胸脯，不解的道：“大唐境內，造紙的紙坊成千上萬家，僅僅長安之內就不計其數，更何況還有官家把持的，論工藝、論規模你都不佔任何優勢，你為何得了這麼大的地方，卻偏偏還要造紙呢？”
葉小天神秘的笑道:“既然本就是造紙的行當，扔下也怪可惜的。做做看吧。”
說實話，葉小天前世作為一個理工男外加技術宅，對於很多東西雖說有一定的理論基礎，但也僅僅停留在理論基礎上，關於實際操作也只是一知半解。
而且這一知半解也只是基於在後世那種電氣裝置，而關於古代純手工業的瞭解，他可能還不如房遺愛。
中國在很長一段歷史中，工業一直處於世界前沿，另全世界望塵莫及。但這種前沿也只是停留在了手工業的階段。唐朝一直到明朝可以造出當前世界上最大的帆船，但也只能是帆船。直到明朝後期，歐洲人都開始環球探險，中國卻還依舊沉浸在傳統業裡止步不前。
葉小天想在這一世裡找尋到這個問題的答案，為什麼一個能造出四大發明，能超越世界文明智慧成百上千年，能湧現出一批又一批遠超世界文明的各界人才，國力一直處於處於世界頂尖的國度，卻在最後淪落到了被外國欺壓，簽訂了一個又一個喪權辱國的條約。
前世的葉小天心中一直藏著這個疑問，到了這一世，他想從這裡找出端倪，找尋答案。而基礎工業，恰恰能最好的展現出這一緣由。
葉小天看著依舊有些不理解的房遺愛嘆道：“俊哥，我時常跟你所說的那些故事，你有沒有想過那些東西卻是可以真實存在的？”
房遺愛睜大了雙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看瘋子一般的看著葉小天，又小心翼翼的上前摸了摸葉小天額頭說道：“也不燒啊，怎地說起胡話了？瘋的愈加嚴重了怎地。”
葉小天不惱也不回應，平靜的看著房遺愛笑了笑。
“兄弟，你莫鬧，你說的那會在天上飛的馬車，會噴火打死人的鐵管子，真不是你臆想的？”房遺愛還是依舊抱有不可置信的態度。
“人啊，總要抱有希望，你總得先敢去想，你才敢去做，你若是連想也不敢去想，談何向前？”葉小天說這話時很認真。
前世他所知曉的歷史中，輝煌過後盡是瘡痍，而那是多少後世中國人的痛楚。這種痛楚的根源，究其根本就是毛爺爺的那句話——落後就要捱打。
所以重生唐朝的葉小天想要在這個依舊處於世界前列的時代去埋下一顆種子，試著去慢慢改變一點點，如果可以的話，當這顆種子在更多人心中生根發芽後，數百年後也許世界會是另外一個樣子，前世國人歷史中埋下的屈辱痛楚也許可以不再重複。
房遺愛看著認真無比的葉小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兄弟，你是個有本事的人，如果你說可以，我便當你可以，這事我也不與你爭辯了。你若要做什麼，便放心去做，我第一個支援你。”
……
福伯的工作效率很高，接下來的幾日，每天都會來葉家小院來向葉小天彙報一下工作，葉小天也抽空和福伯聊了聊他的觀念。
一個跨越了好幾個時代的頭腦碰撞，兩個人每次都是不歡而散。福伯有著這個時代所有傳統手藝人共同有的壞毛病，談工作可以，該工藝不行！老祖宗留下的東西豈會有錯？
而這點恰恰卻是葉小天偏偏要觸及的地方，任何事情都是要經過成千上百次的失敗，你不試探一翻怎知不可能，老祖宗的工藝那不也是從失敗中得來的嗎？不信你看搞燈泡的愛師傅，人家不就試驗了幾百次才成功的嗎？
福伯一臉不解，哪個愛師傅，哪一坊的？
幾經探討，二人依舊僵持不下，各持己見不肯讓步。
最後在葉小天當著福伯的面抽了頂撞了他的意見的侯三之後，福伯突然醍醐灌頂，覺得少郎君說的是對的，是緊跟時代潮流不脫節而且能夠大幅度提高工藝增大產量的正確指示，二話不說就回去按照葉小天所說的去幹了。
幾天之後，福伯差人來叫葉小天，說紙坊按照葉小天指示所說的造的紙出貨了，要葉小天去驗貨。
葉小天到時，感覺福伯氣場不太對，一臉幽怨的看著自己，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在福伯的神情中一覽無遺。
“不成？”葉小天也不在意，畢竟是第一次，而且還是外行引導內行的錯誤搭配，福伯以及各位工匠在這次改進中沒有積極發揮出主觀能動性，完全按照葉小天這個門外漢所說乾的，能成倒是見鬼了。
葉小天很樂觀的看向眼前的這一堆紙，然後又摸了摸，撕了撕，然後臉色變了。
福伯見狀上前哼了哼，強忍著不滿道：“郎君還覺得老祖宗的東西有錯嗎？看看這些紙，郎君覺得如何？”
摸著手中的紙，葉小天淚流滿面，有感動也有屈辱。說這玩意是宣紙，明顯有些侮辱當下的讀書人，太薄太透，而且吸水性貌似有點強的過分了，一滴水就爛。
福伯一副傲嬌模樣，看著葉小天變了的臉色，無不充滿譏諷。
葉小天憋紅了臉艱難地說道：“我覺得我想去茅房。”
這玩意不就是衛生紙的雛形麼！雖說柔軟度延展度舒適度皆不如後世的那種，但這玩意好歹比樹枝土塊碎瓦渣好上千百倍。葉小天自打穿越以來，對於唐朝的如廁一直處於抗拒狀態，想想那瓦渣劃過的……嘖嘖。
後來，日子好些了，葉小天總是偷偷摸摸用宣紙解決，可誰知被侯三知道後，侯三指天罵地上吊尋死的將葉小天一頓數落，並將可見範圍內所有的空白紙張都加強了保管，大言葉小天若再這般有辱斯文，他不介意和他玉石俱焚。對於侯三這一點，葉小天還真沒辦法。
現如今突然看見這熟悉的紙張，葉小天覺得至少自己可以提高一下大唐人民群眾的如廁幸福度。
要是李世民也用了覺得滿意，高興之餘說不準還給自己加爵封侯，按照葉小天的功勞，大手一揮封葉小天為——如廁侯！
葉小天開始哭暈在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