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開拓創新（1 / 1）
葉小天興高采烈的說了一大堆，卻沒有發現隨著他說的越來越多，福伯臉上的神色越來越陰沉。
葉小天沉浸在自己的偉大如廁侯的夢裡不可自拔時，並沒有發現福伯的臉色不太對，此刻的福伯五官擰成一團聚在那張歷盡滄桑的黑瘦臉龐上，眼神咄咄逼人的死死盯著葉小天，放佛有著殺父之仇一般，手中也是時而握拳時而化掌。身體隨著葉小天說的越來越多，也愈加顫抖的嚴重起來，好像在努力剋制著身體裡最後一絲理智。
葉小天猶不自知，依舊在滔滔不絕的說著，說完後衝著福伯一挑眉自得道：“福伯，您老意下如何，我說的這些是不是很有建設性？”
福伯不回話，低頭四處尋摸起來。那雙歷盡滄桑而略顯渾濁的雙眼此刻有些猩紅，頭頂之上隱隱之間有殺氣蒸騰，竟是有些葉孤城大戰西門吹雪的氣勢，周圍瞬間有些飛沙走石的跡象。
葉小天不解賤兮兮的湊了上去：“福伯找什麼呢，是不是對我欽佩的五體投地，找地縫呢？”
福伯伺機而動，手掌迅雷不及之間衝著葉小天湊過來的後腦勺狠狠拍了下去，大喝道：“我抽死你個敗家子！”
葉小天經過了上次的生死廝殺，反應比之以前頗有些精進，霎時向著一旁躲了過去，驚疑不定間不可思議的道：“福伯，你瘋了不成？”
周圍幾個夥計也是反應快，急忙上前攔住了福伯，福伯撕扯掙扎間衝著依舊衝著葉小天喝道：“如廁專用？當今聖上也不敢如此奢靡浪費，你竟敢拿這紙張如廁，你知不知道這一刀紙的成本要多高？老漢今日豁了這條老命不要，也要你知道知道饃饃似面做哈滴！”
葉小天頓時醒悟了過來，方才因福伯暴起而憤怒的心也霎時平靜了下來。福伯所說不錯，這紙確實是造失敗了，但是成本比之寫字所用的宣紙可不低。把這玩意要是真的當衛生紙用，別說福伯，就是李世民聽了可能都會忍不住抽自己。
日用品的最主要的特點在於實用而且便宜，可這東西要是拿來當日用品顯然是對大唐人民群眾的不負責，這玩意真要上市，光賣成本費，那都屬於奢侈品。到時候自己如廁侯的夢想沒實現，再被憤起而攻之的人民群眾溺死在糞池裡，李世民念其可憐，用其死法追封——溺糞公？
葉小天搖搖頭清醒了過來，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衛生紙的願望看來還需要多實踐實踐。
往後退了退，葉小天手舉過頭頂，對著還在幾個夥計攔擋中撕扯不停的福伯深深一鞠，朗聲道：“謝福伯點撥，是小天莽撞了，還請福伯息怒！”
這一鞠頓時讓撕扯中的幾人呆滯了下來，幾人如同雕塑般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這個鞠躬認錯的少年郎，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在普通民眾的觀念裡，只有做工的對著掌櫃低頭哈腰賠禮認罪，說不好還得要挨罰失業，即便是掌櫃的有錯也輪不到做工的說不是，哪有當掌櫃的對著做工的鞠躬認錯的？更何況這個掌櫃還是一個‘惡’名昭著成天廝混在紈絝惡霸中的小混賬。
今日福伯此舉在眾多工匠的心中，已然打上了失業的標籤，若是掌櫃的再狠點，說不準一分錢撈不著還會被打個半死。可葉小天突然地舉動卻是打的眾人措手不及，這是什麼操作？
福伯的怒火也隨之熄滅了下來，這會一冷靜後背也是一層一層的冒冷汗，躊躇支吾道：“少郎君莫要為難，也是老漢衝動了，方才多有冒犯，這活計沒幹好也是我等的失職，老漢這就辭工，不讓少郎君難做。”
葉小天展顏一笑：“好端端的辭什麼工，福伯是老師傅了，這紙坊可缺你不得。方前的確是我孟浪了，沒有考慮後果隨口一說，福伯之舉情有可原，也是為咱們紙坊考慮。建議很有效，獎一貫錢！”
眾人更加吃驚了，這指著掌櫃的鼻子一通罵，不僅不挨罰還有賞？這掌櫃的犯賤不成？眾人頓時都有些躍躍欲試。
輕輕拍了拍福伯的肩，葉小天環視眾人一圈，清了清嗓子說道：“今日之事，的確是我不對，大家也都看到了，只要建議合理有用，都會有賞。當然，建議不對也無礙，不影響任何事情。”
葉小天要做的就是要調動所有人的主觀能動性，要敢發言敢去想，工藝落後不要緊，思想要向前看。
再次舉起手中的紙張，葉小天抖了抖道：“之前福伯說的沒錯，這紙如今來說的確過於貴重了些，拿它……”不自然的瞟了瞟福伯的臉色，葉小天輕咳一下繼續道：“拿它那啥，確實太混賬了，這條路走不通，咱們換條路走。”
眾人不解的看著葉小天，唯有福伯出口回應道：“換條路走？少郎君還是要改工藝？老漢之前說了，要造出好紙，還是老祖宗的法子最靠譜。”
雖然開口的只有福伯一人，但看所有人對福伯所說這句話的態度就知道，所有人對福伯的都是認同。
葉小天也不反駁，反而輕輕一笑說道：“實不相瞞，我這次要做的可不只是讀書寫字的紙那麼簡單，我要做的就是要用於平民用於眾人的紙，這紙有作為寫字印書的，但也要有能用於日常生活的。就比如說那啥~”
“掌櫃的所說的如廁的紙真能造出來？”這次開口的不是福伯，而是工匠中新招的一個學徒，十五六歲的年齡和葉小天差不多大。
葉小天堅定的點了點頭，笑道：“我相信能！”
“可是……這樣的紙造出來，平民老百姓怕是也用不上吧？”
開口的依舊是那個少年，葉小天滿意的點頭，笑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有些怯懦了，還以為掌櫃的問這話意有所指，忐忑不安的道：“小的名喚蔡二狗，是前幾日才被招來的夥計。”
葉小天皺眉，這名字好草率，但古人取名一般都以賤名好養活，也不好說什麼，只是接過話頭問道：“你為什麼覺得這紙老百姓用不上呢？“
“成本太高，光是成本都夠普通人家好長時間的用度了，這錢用在那種事上，會被鄉親們戳脊梁骨的。”
“不錯，這紙就算造出來也不會有市場，寫字不能用，如廁又不實惠，比之廢紙還廢紙！可我們若是……”
不等葉小天說完，蔡二狗眼神一亮急忙接話道：“降低成本，把成本降低到普通老百姓也能承擔的標準上，老百姓們就都能用起了。”
蔡二狗一口氣說完，才發現自己有些失態了，臉一紅，窘迫的向後縮去。葉小天很欣慰，這個少年腦子很活泛，值得培養一番。
蔡二狗才說完，旁邊就有一個老工匠斥責道：“如何降低成本？用什麼用多少那都是老祖宗定下來的，能是隨便改的？”
蔡二狗聞言抬頭向前看去，見葉小天的眼神正在盯著自己，那眼神溫和而平靜，眼神中透漏著激勵。
硬了硬頭皮，蔡二狗試探道：“我家住在城外渭河邊的莊戶裡，隨地可見的就是荒草雜草。恩……如廁時所用的就是雜草乾草，有時候嫌硌，便使勁將草揉搓軟了些再用，若是能將那些雜草荒草經過加工製成紙，是不是會比如今這種紙的成本低廉些。”
這次換那個老工匠不言語了，福伯聽完眼神卻是變幻了一番，低頭沉思一會沉吟道：“這法子倒是可試一試，宣紙中本就有用到稻草，若是將原料全部換成草，也不是沒有可能。”
此話一出，其餘幾位老工匠也紛紛點頭稱是，表示贊同。
葉小天欣慰的看著這一幕，衝著蔡二狗招了招手，隨身掏出一塊碎銀子遞了過去：“說的很好，建議很有效，這是你的賞錢。”
蔡二狗看著葉小天手中的錢，眼神中充滿了渴望，這一塊銀子，足夠自己家省吃儉用半個月的用度了。可蔡二狗依舊搖了搖頭，靦腆的回道：“小的也只是隨口一說，不敢領賞。”
葉小天拉過蔡二狗的手，硬性的將銀子塞到二狗手中說道：“讓你拿著就拿著，這是你應得的。方才都說了，只要建議有效，無論工匠還是學徒，亦或是夥計，都有賞，這叫智慧財產權！”
回過頭又是對著目瞪口呆的眾人道：“我說到做到，以後無論是造紙的工藝亦或是原料的應用，只要各位有新的意見都請提出來，但凡提出來都有賞，要是提出來的建議成功有效的降低造紙工藝、提高紙質質量、加快製作效率，重大突出者，我會給他紙坊的股份，紙坊所得皆會分紅。”
一句話便將眾人的氣氛推向了高/潮，方前的賞金眾人皆有目共睹，而這僅僅就是因為一兩句話而帶來的，若是以後真的能夠提出更高更好的建議，那豈不是人人都能當上掌櫃的。
看著眾人興高采烈的樣子，葉小天笑了，只要氛圍對了，開拓創新只是時間的問題，人民群眾的智慧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