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時空迷途（1 / 1）
黑暗。無邊的黑暗。
姜逸飛感覺自己被撕成了無數碎片，又在某種力量的作用下強行拼合。每一次重組，身體都在發生詭異的變化——時而縮成嬰兒大小，時而膨脹為垂暮老者。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皮膚上不斷浮現又消失著歲月留下的皺紋。
“時...空...亂...流...“
他艱難地辨認著現狀。荒天帝那道劍光裹挾著他們突破了第七祖的封鎖，卻也讓他們墜入了錯亂的時空長河。在這裡，時間不再是單向流動的河流，而是無數碎片組成的迷宮。
“葉凡！“姜逸飛試圖呼喚，聲音卻被拉長成怪異的音調。
不遠處，一團金銀交織的光芒在黑暗中沉浮。那是葉凡化成的血繭，此刻繭殼表面佈滿裂紋，十二道光翼時而展開時而收攏，每一次動作都引發周圍時空的輕微扭曲。
姜逸飛拼命催動體內雙蓮。青金與翡翠並蒂而生，在胸口形成穩定的光源。藉著這光芒，他看到自己手臂上的皮膚正在快速老化又復原，如同被無形的手反覆揉捏。
“固守...神識...“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是棺中那個自稱“真身“的姜逸飛！“雙生道果正在融合...不要抗拒...“
劇痛中，姜逸飛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分成兩半：一半停留在現在，經歷著時空亂流的折磨；另一半卻逆流而上，回到了遙遠的過去...
***
眼前突然亮起刺目的青光。
姜逸飛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玉石平臺上，周圍雲霧繚繞，仙鶴飛舞。平臺中央，一個青衣年輕人正在閉目打坐——那面容赫然是年輕時的青帝！
“這是...神話時代？“姜逸飛震驚地環顧四周，卻發現自己如同幽靈，無法觸碰任何物體。
青帝面前懸浮著三件物品：一截青翠欲滴的蓮莖，一片翡翠般的蓮葉，以及一朵半透明的蓮花。他手掐法訣，正在將某種力量注入三者之中。
“兄長，真的要這麼做嗎？“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逸飛猛地轉身，看到一個背生十二銀翼的高大男子走來。那熟悉的輪廓讓他心臟驟停——
“葉凡？！“
不，不是葉凡。這人面容更加成熟威嚴，銀翼上的紋路也比葉凡複雜得多。但兩者實在太像了，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總要有人嘗試。“青帝睜開眼，眸中流轉著不屬於年輕人的滄桑，“高原已經侵蝕了九成位面，這是最後的機會。“
銀翼男子單膝跪地：“讓我去吧。聖體已經犧牲，這一世輪到我了。“
青帝搖頭：“不行，守望者血脈太接近高原本質，容易被汙染。“他指向那三件物品，“我斬出三尸，過去身鎮守紫山，現在身行走諸天，未來身藏於時空夾縫。而你...“
“我可以成為橋樑。“銀翼男子堅定道，“將守望者血脈與聖體融合，創造新的可能性。“
青帝沉默良久，突然抬頭看向姜逸飛所在的方向！雖然知道這只是記憶片段，姜逸飛仍感到一陣心悸——青帝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直接看到了他。
“原來如此...“青帝露出恍然之色，隨即對銀翼男子點頭，“好，就按你說的做。但記住，種子需要時間成長。“
畫面突然扭曲，姜逸飛又被拋入黑暗。這次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洪亮如鍾，充滿陽剛之氣：
“聖體一脈永不為奴！“
新的場景展開：一尊金色巨人正在星空中與無數紅毛生物廝殺。他的戰鬥方式狂野霸道，每一拳都帶著開天闢地的威勢。姜逸飛立刻認出這是聖體始祖！
金色巨人渾身浴血，卻越戰越勇。在他身後，隱約可見青帝和銀翼守望者正在佈置某種大陣。
“大哥！陣法準備好了！“銀翼守望者大喊。
聖體始祖回頭，露出與葉凡七分相似的面容：“記住約定！輪流守護，直到希望萌芽！“
說完，他猛然自爆，金色血雨籠罩整片星域！那些紅毛生物沾到金血，立刻灰飛煙滅。青帝和銀翼守望者趁機完成大陣，將聖體始祖殘留的精血封入一口青銅古棺...
姜逸飛如遭雷擊。青帝、聖體始祖、守望者始祖...他們竟然是兄弟？！而葉凡...葉凡很可能是聖體始祖的轉世，同時融合了守望者血脈！
***
“姜...逸飛...“
現實中的呼喚將他拉回黑暗。葉凡的血繭已經完全裂開，新生的軀體漂浮在時空亂流中。他現在的模樣介於人形與銀翼生物之間，十二道光翼半金半銀，面容既有葉凡的特徵，又帶著兩大始祖的影子。
“我看到...真相...“葉凡的聲音重疊著三重回聲，“我們...都是棋子...也是棋手...“
姜逸飛努力向他靠近，雙蓮之力在兩人之間架起橋樑：“青帝他們...“
“三兄弟...對抗高原...“葉凡艱難地控制著體內衝突的血脈，“輪流轉世...等待時機...“
突然，時空亂流劇烈震盪！一道耀眼的光芒刺破黑暗，顯露出一條由無數記憶碎片組成的通道。在通道盡頭，隱約可見第三口青銅古棺懸浮在虛無中。
“最後...一口棺...“葉凡振翅飛向通道，姜逸飛緊隨其後。
穿越通道的過程如同經歷萬世輪迴。無數記憶碎片沖刷著兩人的意識：他們看到青帝在紫山刻下無始經；看到狠人大帝斬斷與高原的聯絡；看到荒天帝獨坐堤壩，面對十大始祖...
終於，他們來到通道盡頭。第三口青銅古棺靜靜漂浮，棺蓋大開，裡面空空如也。
“怎麼會...“姜逸飛靠近檢查，發現棺內刻著密密麻麻的銘文。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唯有底部一行字跡嶄新如初：
“我即未來——葉凡留“
“青帝歷三萬載“
姜逸飛手指顫抖著觸碰那行字跡。指尖剛接觸到表面，棺內突然騰起熟悉的金銀血氣——與葉凡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這是...未來的你留下的？“姜逸飛轉向葉凡，卻見他面色慘白，十二翼全部繃直。
“不...不可能...“葉凡抱住頭顱，“我沒有...這段記憶...“
就在兩人困惑之際，時空再次扭曲！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們拽出通道，拋向另一個時間節點...
***
刺骨的殺意瞬間籠罩全身。
姜逸飛還未看清周圍環境，就感到喉嚨被一隻冰冷的手掐住。他掙扎著睜眼，對上一雙冰冷如霜的眸子——年輕時代的狠人大帝！
但與歷史記載不同，此刻的她已經散發著準仙王級的恐怖威壓！僅僅是目光對視，就讓姜逸飛有種神魂俱裂的錯覺。
“兩個時空偷渡者。“狠人大帝冷聲道，指尖凝聚起足以毀滅星辰的仙光，“說，誰派你們來的？“
葉凡想要救援，卻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他的十二翼瘋狂掙扎，卻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掀起——這就是準仙王的絕對壓制！
“前輩...我們來自未來...“姜逸飛艱難開口，“對抗高原...“
狠人大帝眼中寒光一閃：“證明給我看。“
姜逸飛催動體內雙蓮，青金與翡翠的光芒透體而出。狠人大帝略微鬆手，露出一絲訝異：“青帝的道果？還是...兩個？“
她突然將仙光按在姜逸飛額頭！劇痛中，姜逸飛感覺自己的記憶被粗暴翻閱，從地球到北斗，從青銅仙殿到源眼之井...
“原來如此。“狠人大帝突然收手，殺意稍減，“你們見到了'他'。“
姜逸飛跌落在地，大口喘息：“誰？“
“荒。“狠人大帝望向虛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獨斷萬古的瘋子。“
她轉身欲走，卻又停步：“既然你們來自未來，記住——不要相信任何既定的命運。高原最擅長的，就是把反抗變成它劇本的一部分。“
葉凡突然開口：“前輩...您胸口的傷...“
狠人大帝低頭看向自己心口，那裡有一個正在滲血的傷口：“映象反噬。每個位面的'我'都在承受。“她露出一絲冷笑，“但很快就不會了。“
說完，她撕開空間離去，留下兩人站在一片陌生的星域中。
姜逸飛檢查自身，發現雙蓮之力穩定了許多，與“真身“的記憶融合也更加完善。而葉凡的十二翼恢復了平衡，金銀光芒和諧流轉。
“這裡還是神話時代。“葉凡感應星空後確認，“我們需要找到回去的方法。“
姜逸飛想起第三口棺上的留言：“未來的你說'我即未來'...這是什麼意思？“
葉凡沉默良久，突然抬頭：“也許...我最終選擇成為青帝計劃中的'未來身'。“
這個猜測讓兩人同時沉默。如果真是這樣，那是否意味著葉凡終將離開這個時代，前往未來某個關鍵節點？
正當他們思索時，星空深處突然亮起一道熟悉的劍光——荒天帝的標記！
“他在指引我們！“姜逸飛拉起葉凡，向劍光方向飛去。
穿越星域的過程中，葉凡突然低聲道：“我想起來了...守望者始祖最後的話。“
“什麼？“
“'兄長，這一世輪到我了。'“葉凡眼中流轉著古老記憶，“他們三兄弟...輪流轉世對抗高原...青帝是第一個，聖體始祖是第二個，守望者是第三個...然後迴圈往復...“
姜逸飛心頭一震：“所以你是...“
“這一世的輪迴。“葉凡握緊拳頭，“但有什麼不同了...青帝在計劃外創造了你...雙生道果...“
劍光越來越近，最終指向一座漂浮在星空中的孤島。當兩人降落時，發現島中央立著一塊無字碑，碑前插著一柄斷劍——與荒天帝劍痕同源的氣息撲面而來！
斷劍旁的地面上刻著一行小字：
“上蒼之上，永恆長存。
高原不過一瘡痍。
——荒“
姜逸飛觸碰斷劍，頓時天旋地轉。最後的意識中，他聽到荒天帝跨越萬古的嘆息：
“時機...還未成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