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思量（1 / 1）
兩世為人，之前賈薔一直覺得古人不會享受，也沒多少娛樂活動。
現在忽然覺得，自己大錯特錯。
人家古代有錢的享受，才叫真正的享受啊。
就說眼前跳舞的這些，哪一個不是天姿國色？
哪一個不是才貌雙全？
溫柔鄉，英雄冢。
如此看來，倒真是不假。
那些定力差一些的皇帝，因美色亡國，看來也是有情可原。
沒辦法，誘惑太大了。
結果，賈薔硬是看了一天的舞蹈，聽了一天的音樂。
人爽是爽了，卻沒有見到公主。
天色已經黑了。
賈薔起身要走。
老管家道：“公主每晚都會回府，賈侯爺要不再等等？”
“明日我早些來吧。”
在公主府待了一整天，賈薔想回去了。
“那好吧。”
老管家也不多勸，吩咐人去備馬車。
賈薔走後不久，沁園公主在眾人的簇擁下，回到了府上。
“賈薔走了？”
沁園公主神色有些疲乏。
老管家道：“等了一天，剛走沒多久。”
沁園公主嗯了一聲，“有無招待不周？”
老管家忙道：“都按照最高規格招待，另外今天賈侯爺看了一天的歌舞。”
“他倒是挺有閒情雅緻。”
沁園公主擺擺手，懶洋洋道：“明日依舊如此，不可怠慢了。”
老管家不解，卻也不敢多問。
“是。”
————
接下來三天，賈薔幾乎都在公主府等候。
愣是沒有見到沁園公主。
賈薔沒法，總不能一直這樣等下去。
第四天也就沒去了。
他準備禮物，去了老師家。
“回來啦。”
於友成正和女兒對弈，看到賈薔，笑呵呵地打招呼。
看起來心情很好。
邊上的於幼薇，瞥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投放在棋盤上。
清絕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
賈薔分別見過禮，於友成擺手道：“坐吧，在揚州那邊怎麼樣？”
賈薔坐下，簡單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又把周家的事情說了一下。
“揚州周家？”
於友成淡淡道：“那是屬於八王爺一派的，他雖然會記恨於你，卻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對你發難。”
賈薔輕聲道：“此人很有實力？”
於友成微笑道：“什麼實力不實力的，都等著被清算罷了。人人自危啊。”
賈薔道：“目前朝堂情況如何？恩師認為誰會登上大寶？”
於友成頗有些意外，“你怎麼關係這些了？你不是不關心這些嗎？”
“隨口問問。”賈薔笑了笑。
於幼薇卻是笑道：“莫非去了一趟揚州，某些想法都改變了？”
“倒也沒有，”賈薔面露微笑，“只是如今雖然看似安全，道到底也是大局未定。誰又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
“你啊。”
於友成搖搖頭，嘆道：“空有一身才華，卻太過於明哲保身。”
於幼薇淡淡道：“他這叫明哲保身嗎？若是太上皇登上皇位，我看一準拿他開刀。”
賈薔茫然道：“他拿我開刀幹嘛？”
於幼薇冷笑道：“因為你殺了他的孫子！”
賈薔心猛地悸動了一下。
於友成瞪了女兒一眼，安慰賈薔道：“別聽她胡說八道，她這個判斷最多隻有六成的可能罷了。”
賈薔一陣無語。
六成哪裡少了。
不過於幼薇倒是提醒了他。
人家內部爭鬥，再怎麼鬥，也是家人。
你一個外人，清瘦殺死了太上皇看好的未來皇帝。
這多少有些過了吧？
賈薔心思百轉，問道：“太上皇會當上皇帝嗎？”
於幼薇揚起秀美的臉蛋，似笑非笑，“我的好師弟，你這是怕了嗎？”
看著於幼薇那張俏麗的臉蛋，賈薔有種狠狠拍她一頓的衝動。
床都上了，在他面前，還裝的跟什麼都沒有一樣。
“怕了，怕我死了，你得守活寡。”賈薔開玩笑。
於幼薇臉色一紅，瞪了他一眼，低頭看棋盤。
於友成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一樣，“不瞞你說，目前太上皇的希望很大。”
賈薔大吃一驚，怎麼跟林如海分析的不一樣？
“沁園公主呢？”賈薔問。
於友成道：“女人當皇帝，自古雖然就有，但還是太難了。”
經過於友成的解釋，賈薔才總算明白為什麼年老的太上皇機會更大。
大部分支援太上皇登基，原因很簡單。
太上皇年紀雖然大，但可以作為過渡。
等太上皇實在老了不行了。
他更小的孫子也就長大了。
到時候可以順利接管。
本來太上皇的兒子也可以接任。
但李長山很牛，把他所有的競爭對手，或者潛在的對手都搞死搞殘。
剩下的都是沒一點作用的。
因此商量來商量去，太上皇的兒子沒一個有用的。
只能等著李長山的那幾個小兒子，長大了看看有沒有用。
就算沒用，到時候只怕也會推一個上去，接任太上皇的位置。
“公主就一點機會沒有？”賈薔問。
於友成笑道：“怎麼沒機會？目前公主也拉攏了不少支持者，很多人支援她。但畢竟是女人，局勢不是太好。”
賈薔緊繃的心稍微放鬆下來。
於友成是支援沁園公主的，現在看來心情還不錯，說明局勢沒有到達不可挽回的地步。
“當然還有一點。”
於友成神色肅然，低聲道：“現在這個階段，誰支援公主，將來太上皇登基，大機率會遭到清算。反之，沁園公主大機率不會對付那些人，也沒辦法對付。”
“這也就導致了一個左右為難的局面，站太上皇那邊，沒有任何壞處。”
賈薔笑道：“沒有壞處，但要想有什麼大的好處，怕也是沒了。”
於友成搖搖頭，“現在很多人並不看好公主，尤其是一些文臣。他們批評的最為嚴厲。”
“武將呢？”
於友成又笑了起來，“武將方面還好，公主目前最大的依仗，就是那些武將了。拉攏了不少宿將，這些人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是一個大大的威脅，讓那些擁戴太上皇的文官們不敢擅自行動。否則太上皇早就登基了。”
當天晚上，賈薔留在於府，參與於友成擺下的宴席。
他是於府未來的女婿，自然也就留在於府睡覺。
簡單喝了一些酒水，賈薔回到客房休息。
躺下沒多久，就聽到一陣敲門聲。
“誰？”
於幼薇的聲音響了起來，“是我。”
賈薔打了個哈欠，今晚沒有回去，本以為能好好睡一覺，沒想到於幼薇又來了。
開啟門，於幼薇見他看著自己，笑道：“怎麼，不請我進去？”
賈薔道：“深更半夜，左右無人，師姐進來影響不好吧？”
於幼薇轉身就走。
賈薔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進去。
於幼薇生氣道：“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想做什麼？”
賈薔把她推進去，關上門，笑道：“師姐，我怎麼感覺你怨氣有些大啊？”
“呸！“
於幼薇啐了一口，“我看你這些時間來，本事沒長，倒是自大了不少。”
賈薔笑道：“自大不自大也就這樣，至於本事，我看有本事也不一定是好事，沒本事，也不一定是壞事。”
“懶得說你。”
於幼薇走到一邊坐下，背對著他。
“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賈薔忽然說道。
於幼薇頭也不回，“我不是在幫你，只是在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嘴硬的女人。
賈薔走過去倒一杯熱水，遞給她，“喝點茶吧。”
於幼薇伸出手。
賈薔笑著放在她手上。
望著於幼薇低頭喝水，賈薔走到她背後，輕輕從後面抱住她。
於幼薇俏臉瞬間變得通紅，急忙放下茶，回頭推他，“你幹嘛啊？我來找你說話，你可別多想。”
身後就是床鋪，賈薔順勢躺下。
雙手枕在腦後，“我這也回來了，你什麼時候嫁給我？”
於幼薇又轉過身子，輕聲道：“你和我父親商量去。但這段時間，你就別想了。”
“什麼意思？”
“你猜的意思。”
賈薔略一沉吟，便明白了。
“看來我身上沁園公主的烙印還挺明顯啊。”賈薔說道。
於幼薇側身，嫣然笑道：“想娶我可不容易，你得活著才成。”
賈薔道：“你對你的主子難道沒有信心？”
“自然有。”
於幼薇奇輕聲道：“但是世事無常，誰也想不到局勢會到這種地步，八王爺沒了，四王爺也沒了，太子更沒了，甚至三王爺也死了。”
她嘆了口氣，“我們這些人，什麼時候死什麼時候活，也都說不定。都是上面那些人的一句話的事情。”
“想那麼多做什麼，”賈薔衝她勾勾手，“過來睡，睡一覺醒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於幼薇重重嘆了口氣，“父親說得對，你就是太憊賴了。明明那麼有本事，卻總是吊兒郎當。讓人不放心。”
“這才是我真正的壓力，”賈薔平靜道，“我其實沒什麼本事，眼光也不行。但你們都說我行，為夫壓力大啊。”
“你要是沒本事，我大夏年輕一代還有本事的人嗎？”
於幼薇咬著牙道：“你看看你，就怕承擔責任，我剛說了兩句，又開始躲避，你一個男人怎麼可以這樣？”
“怎麼樣了？”
賈薔無奈，說真話還沒人信了。
他之前基於紅樓的判斷，可現在還怎麼判斷？
這已經完全背離了。
他現在雖然貴為逍遙侯。
但那是沁園公主給的，太上皇或者其他人一旦登基。
怕是他的爵位就會被削了。
“你就不能下定決心去幫公主？以你的本事，我想等公主登上大位，一定會重用你。”
賈薔心說，你還在很看得起我。
人貴有自知之明，賈薔太明白自己了。
小聰明他有，大方向，他真不知道。
不過正如於幼薇所言，幫助公主是一定的。
因為這關係他的前途。
但能不能幫到公主，他也不清楚。
“幫的，睡覺吧。”
賈薔衝於幼薇再次招手。
“我咬死你！”於幼薇看不慣他的懶散，忽然衝上前就要咬他。
賈薔誇張的大叫：“謀殺親夫啦，謀殺親夫啦。”
“你閉嘴！”
於幼薇又羞又急又怕，急忙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巴。
賈薔嘟囔道：“泥栽腫養窩海角。”
“不許叫了，丟人不丟人。”
於幼薇從小到大，遇到的男子，哪個不是文質彬彬，斯文有禮。
似賈薔這般的人，還真是沒遇到過。
“不叫了，不叫了。”
待她鬆手，賈薔笑嘻嘻道：“我知道你說的有理，不過誰有那麼大的本事，敢拍著胸口說自己怎麼樣，怎麼樣？”
於幼薇哼了一聲，不悅道：“那也不像你，連一點表示都沒有，直接跑了。”
賈薔抓住她嫩白的小手，笑呵呵道：“我怎麼就跑了？這栽贓我可不幹。”
“公主正值關鍵時刻，她有多看好你，你可知道？”
於幼薇很生氣的樣子，“可你倒好，關鍵時刻就不見了。你怎能去揚州？”
賈薔道：“這不一樣.......”
於幼薇打斷他的話，“怎麼就不一樣了？公主還派人親自去追你，你倒好，仗著公主對你的寵愛，你看看你做的什麼事情。”
賈薔嘴巴張了張，終於低下頭，“我錯了。”
於幼薇愣住了，隨即剩餘變得柔和起來，“去找公主吧，公主待你不差，我從未看過她這麼重視一個人，對你也很好了。”
“嗯，回來就去找了，三天都沒有見到人。”
“公主應該也氣你吧。”於幼薇不確定地道。
“哎。”
賈薔輕輕嘆了口氣，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別胡思亂想，”奇於幼薇伸出纖白的手掌，輕輕摩挲他的面頰，“我還記得當初我們才第一次見面，你囂張又自信，父親一直誇你，我還不以為然。”
賈薔笑道：“這麼久了，你還記得？”
“也沒多久，”於幼薇道，“可不知什麼時候起，你就變了，遇到事情能躲避則躲避，這不是一個男子漢，該做出的行為，你懂嗎？”
“知道了。”
賈薔知道自己有自己的想法。
但不管怎麼樣，他這種行為，其實被人瞧不起也很正常。
人活著一世，很多時候不該太過考慮自己。
反而忽略了，對自己無私付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