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大明百姓有血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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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邊城外,一里之外。

看著漸漸黯淡下來的天色,眾土司首領忍不住取笑思倫法:“大首領,你可是說一個時辰就拿下,這都過去快一天了,明軍還在抵抗呢!”

思倫法的臉色不太好看,他的確想不到,已方以三十萬大軍,攻這小小的定邊城,對方以數千人的兵力,竟然整整抵抗了一天!

這定邊城,城牆不高,城池不深,眼下又是旱季,護城河完全可以涉水而過,己方士卒也已經一波又一波登上城牆,可是卻被一波又一波打了下來……

“推進攻城車!”思倫法一揮手,一支千人隊立刻前去保護攻城車往城門下推進。

巨型攻城車一直未能推進到城門處,有兩個原因,一是護城吊橋被收起,麓川大軍需要新造木橋以使巨型攻城車透過,二是城門上的守城明軍一直將城門死死守護,不斷透過射箭、扔石頭、扔木頭、點燃糞球往下扔、往下潑油並且以火點燃等方式,使得麓川大軍在城門前寸步難行,屍體已經堆積如山。

千人隊趕到,舉起木盾,保護巨型攻城車推進,那堆積如山的屍體,千人隊已經來不及做更好的處理,只是將屍體全部扔進了護城河池之中。

本來就不深的河池,屍體不計其數,池水頓時為之阻塞,鮮血染紅了整條護城河……

“呦嘿!喲嘿!喲嘿!”

推著巨型攻城車前行的麓川士卒,一邊吆喝,一邊一步步邁到城門前。

而一路保護的千人隊,已是死傷大半,屍體再次堆積如山。

“再上一支千人隊!”思倫法揮了揮手。

“這樣打下去,傷亡有點大啊……”思倫法身後,有土司首領說道。

“現在不打下來,難道等明軍援軍來了再打嗎?”思倫法瞥了那名首領一眼。

眾首領立即默不作聲,靜靜看著己方大軍攻城。

麓川大軍第二支千人隊立即彌補了第一支千人隊死傷過半的空白空間,將巨型攻城車掩護著前行……

“到了!”

“撞!”

巨型攻城車包著鐵皮的頭部,狠狠撞擊著定邊城的厚重木門!

隨著麓川士卒的吆喝,攻城車撞擊得一次比一次猛!

而厚重木門的後面,上百名明軍拿著木杖、木棍等物,死死咬著牙撐著……

“頂住!頂住!”陳指揮使眼眶發紅,目眥欲裂。

而每一名明軍,也爆發出驚人的吼聲,用盡全身力氣將門或者木杖、木棍等物死死頂住!

因為誰都知道,門一旦被撞開,城裡的人死不死不知道,反正這裡的人都得死!

好在厚重的木城門表面包了一層鐵皮,不怕燒,也捅不破,只要將門頂住,不被撞開,外面的麓川大軍就進不來。

“很好!繼續頂住!”

陳指揮使又找了幾百人過來,一波一波換著,輪番上崗,只要誰沒力氣了,說一聲,立刻換下一個……

“務必守好大門!”陳指揮使安排好大門這邊的防守,又再次盯上了城牆。

此時,城牆上攀爬上來的麓川士卒越來越多,而明軍這邊漸落下風。

這主要是因為戰象上面的弓箭手不時放冷箭,搞偷襲,而己方要射戰象或者戰車上的弓箭手時,對方馴獸師總能操控著戰象巧妙避開,又或者是躲進戰車裡。

戰象上的戰車,車身如船,很方便躲避弓箭的射擊。

而明軍弓箭手一旦暴露身體,就容易被對方逮著機會一箭斃命。

“這些該死的戰象!”陳指揮使咒罵了一句。

要不是因為麓川反賊有戰象,就這群烏合之眾,衛所軍根本不懼他們!

“殺啊!”

斬馬刀刀鋒落下,一顆人頭滾落到了城牆腳下。

小旗官梁海已經脫掉了盔甲,穿著單衣,手持斬馬刀大殺特殺,鮮血噴濺到他臉上,到處都是……

“好樣的,梁小旗!這一戰,你要是能活下來,本指揮使一定升你為千戶!”陳指揮使說完,抽出佩刀,也砍向了登上城牆的麓川士卒……

“衝啊,保衛定邊!”不知從哪跑來一支千人左右的民夫隊伍,舉著斧子、柴刀、棍棒等物,也加入了守城戰鬥。

人群最後,劉知府抱拳東舉,大聲道:“你們都是我大明的百姓,田土都是今上賜給你們的,現在是你們報效朝廷的時候了!”

看著湧上來的民夫,陳指揮使點了點頭:“好!不愧是我大明的百姓!有血性!”

說完,又立即揮舞著佩刀繼續砍向麓川士卒……

有了民夫隊伍的加入,城牆上,至少明軍這邊人數上佔優勢,守城明軍的裝備武器比麓川士卒又好了不止一個檔次,所以很快明軍這邊重新佔了上風,再一次將麓川士卒殺退了下去。

……

天,終於黑了下來。

麓川大軍鳴金收兵。

望著如潮水般退去的麓川大軍,陳指揮使終於鬆了一口氣,看了看梁海,又往下看了看劉知府,滿是汗水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夜裡他們還會再攻嗎?”劉知府見陳指揮使下來,出聲問道。

陳指揮使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夜裡攻城對他們反而不利,白天他們仗著有戰象,夜裡沒有戰象幫忙,他們若敢攻,就是送死。”

劉知府點了點頭,“這倒是,那我們現在應該做些什麼呢?”

“清點傷亡,做好安撫,守好城門,警惕偷襲。”出聲的卻是小旗官梁海。

不過這時卻並沒有人指責他僭越身份,反而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此時他的這番話,反而讓眾人有了主心骨一般,不禁對他生出欽佩之意。

城牆上,火把點了起來,照亮了前方。

還好,麓川大軍並沒有搞偷襲,攻城車也拉走了……

而此時的麓川大軍帥帳裡,眾首領紛紛圍著思倫法宣洩著各自的不滿。

“大首領,這次打定邊,我部可是出了五千人,現在我部連營帳都沒有準備,就這樣過夜合適嗎?”

“你部出了五千,我部還出了一萬呢,過夜都是小事,又不冷,我擔憂的是遲遲打不下來,等明軍援軍一到,我們都得完犢子!”

“……大首領,夜襲吧!明軍援軍到達前,必須打下來啊!”

“……”

眾首領你一言我一語,直把思倫法吵得頭疼,他大喝一聲:“夠了!”

眾首領立刻閉了嘴,帥帳裡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土司首領全部望著思倫法,等著他拿主意。

思倫法看了一圈眾首領,沉聲說道:“說什麼喪氣話!什麼打不下來?我們三十萬人就是填土攻城,也能把定邊城拿下來!”

“援軍?這雲南有誰能打得過我們?沐英調走了,傅友德北上了,藍玉也不在,你們還怕誰?就那個什麼十二皇子,他有幾斤幾兩?”

“誰再說喪氣話,以霍亂軍心處置!”

思倫法說完,眾首領紛紛附和,剛才抱怨的現在也沒什麼怨氣了。

只有個別首領小聲道:“也不是擔心打不下來,只是時間問題,畢竟我部連營帳都還沒準備,全都要在此就地過夜,恐軍心不穩……”

“那隻能委屈弟兄們一夜了,我保證,明日正午之前,一定把城攻下來!”思倫法拍了拍胸膛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聽大首領的。”

眾首領聚完,紛紛回了各部,等待著明天的到來……

……

月掛當空,灰黑色的天,摻雜著深藍之色。

偶爾有烏雲擋住月色,烏鴉飛來啄食屍體,伴隨著一陣陣恐怖淒厲的叫聲。

“兒啊……俺的兒啊……”有老嫗抱著殘缺不全的屍體痛哭不止。

“相公……相公啊……你走了,妾身怎麼活呀!”有婦人哭得不成人樣。

“阿爹!阿爹!”垂髫的兒童,蹲在地上看著不再說話的阿爹,陷入了沉默。

……

“傷亡人數清點清楚了嗎?”梁海直接問劉知府。

“死了四千多人了,剩下的,基本都受了傷……”劉知府微微哽咽。

“他奶奶的!待我活捉到思倫法,定要扒了他的皮!”陳指揮使咬牙罵道。

“只怕不行,”劉知府面露為難之色,“得送京,怎麼處置,是今上決定,你我無權決定……”

“他奶奶的!”陳指揮使氣得一拳砸在了桌上,然後氣呼呼的走開了。

“知府大人,今晚務必做好安撫,另外,要防止有人放火……”梁海滿臉的血跡未擦,跟劉知府說道。

“知道,知道,本官知道。”劉知府忙不迭點頭,對這位如同殺神的小旗官充滿了敬意。

“嗯!”

梁海點了下頭,然後活動了一下肩和腰,就提著斬馬刀再次走上了城牆……

殘月如鉤。

啄食屍體的烏鴉飛走了,麓川大軍這邊毫無動靜。

“這援軍……什麼時候能到啊?”

梁海望著夜空,微微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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