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1 / 1)
截天道韻隨著第三股聖威的氤氳而出,鋒銳無比。
燃燈道人本來筆直的身軀霎時佝僂而下,頭上橙黃色的慶雲更收縮得只有畝許那麼大。
三朵道花搖曳於氤氳的聖威之中,花瓣颯颯,似乎隨時會枯萎。
燃燈道人吃力的抬眼仰望上首,卻見六聖照舊,就連那位長青道人都無動於衷,和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相差甚遠。
他不禁朝元始看了眼,心中巴望師尊能施以援手。
此時,燃燈聖人似乎感應到燃燈道人的眼神,在通天佈道結束時輕輕說道:“元始道兄!吾見燃燈似難忍受,倒不如就放他走!”
元始臉色微沉。
天衣之言似乎善意地提醒了我們,然而眾聖雖然都參悟了大道,燃燈道人之處境他們卻不知道?
只不過燃燈道人被自己玉清聖人一意孤行招了進來,如果再說下去就讓它走了,不就好像自己以前無理取鬧了嗎?
當下一提,卻直接將這種處境挑得一清二楚。
使元始不得不做出抉擇,但是不管是放燃燈還是不讓燃燈走,在自己的麵皮中並不美觀。
思來想去,元始情不自禁地看著趙玉清的眼睛。
他以前招燃燈道人的時候就想自己也許受不了眾聖威壓了,但是他以為有趙玉清在,自己大可等到趙玉清都支援不住了,才開口要二人一起離開。
亦或女媧幫助趙玉清,自己還能順手推小船暗助燃燈。
同樣是功德聖人的女媧,如果出手暗中相助,勢必被其發現。
只沒想到三股聖威齊出時燃燈道人已不堪其擾,趙玉清居然還面不改色。
這個長青道人會不會有那麼大的能耐?
趙玉清意識到元始的眼神,睜眼朝他笑著點頭,算多虧了他共享大道精義。
元始心中暗寒哼唧,眼睛盯著女媧:“師妹就請你動手,燃燈如果受不了,就自己走了就好了!”
這句話很有新意,但卻將高提挑出來的毛病反過來扔給燃燈道人。
燃燈道人一聽,心裡卻喜不自勝,只做了師尊對他的提示,下一步必定暗中幫助。
眼下他又強支起身子點點頭,吃力的微微笑道:“各位聖人都不需要關心我。能幸運地聽到聖人大道的聲音,這是我的大願啊!”
因為他是這樣講的,所以諸聖當然也就不在乎了。
眼下,女媧開始傳揚她的道。
“我的道叫造化,天能清氣,地能寧氣,仙能靈氣,谷能盈氣,物能生氣。道不可以返天地,靈不可以長天地,體同自然,萬靈循行。”
第四聖威隨著造化道韻出來,本應是浩瀚無垠、威壓寰宇的聖人在大殿內受到擠壓。
在四股聖威的籠罩下,燃燈道人只見元神大震,橙黃色的慶雲在聖威的擠壓下,僅剩三尺見方的空間,頭頂的三花更顯得搖搖欲墜。
怎的還是沒有師尊下手?
燃燈道人在聖威的壓迫下無法抬頭,又不敢釋放魔帝前去看望,內心著急。
在聖人女媧的傳揚下,聖威越發顯得博大雄渾。
燃燈道人久候元始相助,內心惶恐,再此下去,自己非消頂三花。
到時莫說不保準聖道果了,沒準就是大羅之境也可能會墜落下去。
想著想著,心裡橫了橫,頂著道花裡的玉尺、琉璃燈發出流光異彩,而正中那朵道花裡慢慢探出了一顆青蔥的果子。
那是他準聖道果離圓滿成熟還有很多。
道果的存在給他抵擋住絕大多數聖威的侵襲,讓他暗自釋然,內心的妒忌卻更加深重。
有什麼那聞所未聞長青道人能得到女媧聖人的垂青,和西方二聖並駕齊驅,還幫他聽聖人論道呢。
而他作為先天神祇、紫霄宮中客卻被叔叔不疼、奶奶不愛,甚至聽了一場講道也要傾全力用道果來與聖威抗衡。
這是多麼不公平啊!
思來想去,心裡連元始都產生了些許抱怨。
只是這想法剛起來就被他適時地掐死。
聖人只需要去了解,是你藏在內心深處的,還可以為你掘開。
燃燈道人強從擯棄紛擾,聚精會神地聆聽。
只來不及聽到兩句話,女媧聖人就已經閉了嘴,換成西方教的大教主接聖人來開。
“我的道,名菩提正覺,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
第五隻聖威悄悄瀰漫開來,和之前的四隻聖威會合在了一起,但各有各的拒絕,看不見的威勢在剎那間被抬高。
那一刻,燃燈道人只覺頭上那顆凝聚著自己一生所感的道果頃刻枯落,從青澀變成枯黃。
同時,橙黃色的慶雲也如棉絮般被聖威扯成無數道雲氣,慶雲上三朵道花如失泥土,頓時委頓。
眼看就要墜落道境的燃燈道人已經按捺不住,想撤退時才發現被聖威壓得寸步難行,只好驚恐地呼喊:。
“師尊救救我吧!”
“哼哼!”
元始冷冷一哼,可又不能坐看他副教主就這樣墜落到道境中。
他輕輕揮袖袍服,殿門崩開,燃燈道人從裡面倒飛出來,頓時殿門頓時崩閉。
廣場上方四教弟子正在喝酒談天,或坐或坐,聞動馬上看過去,但見一身影從殿內飛出,“噗通”一聲落地後,仍維持趴伏在地姿態。
四教弟子將信將疑,闡教有一個比較接近燃燈道人的懼留孫道人第一個站出來問:。
“老師怎麼會再來呢?”
燃燈道人從正廳出來,首先看了看他的道花道果後,看到僅僅是輕微的損壞,心裡方才釋然。
這時聽了懼留孫的詢問,才發現他的姿勢並不雅觀。
但他終究活過了無數年,立刻朝大殿磕了個響頭:“拜各位聖人容聽大道!”
連續拜祭三次。
事後方起正色曰:“我有幸聽了五尊聖人的說教,已經是不可多得的機會了,豈不貪不可得。”
懼留孫佩服地說:“老師說得很有道理,水滿了、月滿了、月虧了,就是這樣的道理!”
二人談話並不掩飾,四教弟子盡聽其聲。
剎那間,又羨又恨的眼神立刻被蒙上了一層。
“竟然連聞五尊聖人佈道。如此機緣恐怕還是開天闢地後的第一次了?”
““別嫉妒了,這機緣交給你都沒有用了。
““沒錯,聖人佈道時聖威氤氳不散之時,尋常修士能夠於一聖人之聖威執著則已實屬罕見,如燃燈道人連聞五聖佈道,只怕他本人對大道之領悟已與聖人相去不遠!
“不是這樣的,要麼人是副教主?”
……
燃燈道人回闡教眾徒上首坐定,耳聽四教弟子交頭接耳,暗喜。
只在接下來的一瞬間,腦海裡忽然閃現出一個俊美筆直的背影,心中那份得意頓時煙消雲散。
第70章\t
那僥倖得女媧聖人垂青的長青道人竟至今未出!
此時,端坐在下一位南極仙翁低聲說:“師,聖人所說的大道能不能轉到我們身上來呢?”
燃燈道人回神,看闡教的人盡是一臉的盼望。
他微微回憶著聖人說的話是什麼?
這次想著想著就發現,自己居然只記住了太清聖人所說的無為大道而已,再加上就只剩下了自己聽過很多次的順天之道了。
自上清聖人所說截天之道起,就與聖威艱難抗衡,10個字才聽到一個字,沒能融會貫通,現在竟似乎全忘記。
50九章邀請道友講經
主殿內,接引聖人還在傳揚著大道,眾聖人和趙玉清一起在內盡都認真地聽。
至於剛才燃燈道人,似乎從來就沒有出現一般。
不多時接引聖人說完大道精義後,帶著自然的介面說教起來。
他所說的大道和接引大致相同,僅有一點偏頗而已。
第六股聖威氤氳而出,和前面五股聖威互相撞擊。
這六股聖威糅合了六股不同道韻,代表了六尊聖人之道,彼此拼了個你死我活。
其中老子和女媧這兩位聖人在道韻聖威方面略強於另外四位聖人,但又不特別突出。
這是由於老子與女媧在成聖前,本身大道就已經完滿了,但原始,通天,接引,北堂四聖則是先成就了聖人,然後才得到天道來補其道。
當元始佈道時,他不只一次地瞟了趙玉清一眼,才發覺對方被六股聖威壓得一臉平靜。
這一結論引起元始內心的極大不滿。
哼哼,聖人以下,都為螻蟻。
是接近聖位的螻蟻也!
有什麼資格和吾這樣的聖人並列呢?
過了一會兒,高言說完大道精義後含笑看著大家:“這期間的論道對我來說有很多收穫,現在時日還早,我等著看眾弟子的論道怎麼樣呢?”
“且慢。”
元始倏地一笑:“師弟莫著急,長青道友尚未傳講,倒不如待長青道友說完了自己的大道後,我待再說別的吧!”
趙玉清的眼神有些凝滯。
元始話的瞄準之意,已經裸無遮攔了。
很明顯剛才燃燈的事給了他麵皮有損的感覺,就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找到了他。
趙玉清淡淡一笑,剛要開口,就聽到女媧聖人搶在前面說:“長青道友還沒有成聖。師兄知道,這一刻他如果佈道,就等於同時撞擊了六尊聖人大道。“
師兄是不是要把長青道友的道行都毀掉?但不知道自己怎麼得罪師兄的?他在師父面前,總是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他說:“師父,我不想學道!我要當一個好和尚!“師父不同意。”
元始臉色一沉,似乎未曾料到女媧竟如此保養趙玉清。
於是,坐其上端的老子倏地開口說:“此間論已止,我等去看眾徒論“。
說完就已經自顧自的站起來邁步走出正殿。
他這一走,趙玉清佈道的事情自然也就一筆帶過。
元始的臉色陰沉下來,影子直接就沒了蹤影。
我笑著站起來:“我等著也去,師弟師妹們,拜託了!”
“一起走吧!一起走吧!
通天笑了兩聲,眼睛轉向趙玉清,第一個離開。
走著走著,高飛扭頭看著趙玉清溫柔的笑著說:“道友今天當真讓我眼界大開,以後道友們若有空閒定要到我的西方作客,我和師兄們一定會掃榻相迎的。沒錯,我的西方教三教主的位置到現在也沒有確定下來,道友們不妨好好想想一、二、三、四。”
正是伸手不擊笑臉人,何況是用聖人之尊來相邀。
眼下,趙玉清也含笑頷首,又說以後有緣定要西方走一回。
得其肯定回答後,帶著接引劍笑著走出正殿。
女媧走到趙玉清面前溫柔地說:“西方又清又苦又瘠薄,而且兩人圖的都是自己的東西,道友們千萬不要貪圖一時的好處。”
趙玉清點點頭,眼裡格外清明:“這件事我心裡有斤斤計較的意思。”
女媧輕輕點頭道:“這樣就可以了。元始兄適才雖動了真氣,卻有我與老子兄從中調停,自不使他向你們下手。”
趙玉清笑道:“元始聖人保養門人心切我亦明白,只可惜他的這種心恐怕到頭來都是竹籃打水的空穴來風“。
女媧聖人略感驚異,心知趙玉清正是話裡話外的人物。
眼下她靜心推演須臾之間就洞察到了這一點。
結果卻如此真理,長青道友們這是不是要藉著我的嘴警告元始師兄呢?
女媧聖人並不多說什麼,她的眼睛流轉著,眼神裡帶著驚疑的神色。
“長青道友會看見這麼遙遠的將來嗎?”
趙玉清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聖人雖然有知前知後的本領,但是當趙玉清和女媧聖人長期交往時,感到這種本領只等於聖人有看戲的職權。
這部戲是一條時間長河,縱貫古今將來,容納萬物。
聖人有了意志,就能時時察看,按意志準確地搜尋自己想要了解的東西,卻又未達到全知。
也許只有到達了超越混元大羅金仙的高度,才算真正全知了。
……
趙玉清跟在女媧身後走出正殿,就看到坊內的四教弟子已分四圍正襟危坐,在坊的正中留下很大的一塊地方。
而四教聖人則各自在自家弟子面前上空佈下雲床巍巍坐著。
確切的說三教聖人。
因為老子雖正襟危坐東方,後方卻沒有門徒。
其對面有西方教接引和準提二聖、後方西方教門徒8人。
元始正襟危坐,身後與燃燈道人等共一十四位。
通天便正襟危坐向北,身後的截教門徒最眾,足有四十餘位。
見女媧和趙玉清走了出去,坐在東方的老子眼神流轉過來,招呼兩人和自己一起坐下。
兩人輕輕點了點頭,七彩祥雲在腳下生了起來,瞬間它們就升到了半空中。
兩張華麗的雲床在老子的右邊自凝而出,每一張雲床盡是隔了一千多丈。
女媧介於老子與趙玉清之間,這倒是與她在這裡的師傅地位相符。
下面的許多弟子見趙玉清走出大殿,都驚喜交集。
他以前是不是也是在殿裡聽聖人論道的,並且要等到論道的時候才回來呢?
這推測剛冒出來,眾徒又見太清聖人請雲床坐定,更吃驚的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