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二,算舊賬(1 / 1)
李佩玉持劍,即便面對著徐勝手指著罵自己碰瓷,也不敢拔劍相對。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徐勝便能用自身法力把神兵利刃浸成廢鐵,這是什麼手段?
給李佩玉一年半載他或許能做到。
這幾個呼吸之間,他是萬萬做不到。
這還只是次要的,最讓他心生忌憚的,是他看不清徐勝的身法動作。
李佩玉以練形巔峰,第九重法力的境界,早已有五識之敏,尚不能捉住徐勝的動作。
剛剛他親眼目睹徐勝戲耍譚飛如逗嬰兒。
他知道,徐勝逗弄譚飛,也是存了警告所有人的心思——包括他和另一位同門。
遇到比自己強的人,而且是敵人,無計可施之下,只得妥協。
“閣下法力高深莫測見,僅為在下平生僅見。比當世第一流的世家大宗嫡傳弟子,也不遑多讓。
閣下師承何方?若是與我仰嶽劍派有舊,若是我派開罪之處,還請明言。”
李佩玉說完,徐勝眯眼打量。
他真的是十分佩服啊!
自己一掌八九玄經至強至詭法力,把他的師侄打死,他竟然不找自己拼命。
還在這裡裝理中,真是能屈能伸的一代梟雄!
難怪仰嶽劍派三人之中以他為首。
話說出口,不但徐勝驚了,連山盟、金刀幫、今日賓客……彷彿見了鬼。
“我……沒聽錯吧?我怎麼聽著,這仰嶽劍派這人好像是……是認慫了!”
……
“這位幫主,真是令人不服不行啊!仰嶽劍派都不怕,說打死就打死。”
“一掌!就一掌!你殺只雞還得先抓住再拿刀放血……”
“大膽!你敢說仰嶽劍派高人不如雞?”
“放屁!雞不如仰嶽劍派高人!”
……
“這一掌……這位幫主真是了不得。”
“我聽說西邊越過三千里泰山,那些專門只練橫練的蠻子,有個扇耳光擂臺賽。若是讓這位幫主上,恐怕誰也頂不住他一掌。”
“是啊!可惜了!”
……
眼看李佩玉要投降認慫,那馮君立時沉不住了。
李佩玉投降了能活,匡雲洲投降了或許能活,可他若投降了,十死無生!
眾人都有活命的希望,偏偏他沒有!
“李仙長!咱們今天這麼多人,怎麼能和這廝商量?這等惡賊,還用跟他講什麼道禮?
您只要一聲令下,您二位尊長,我的連山盟二三十位先天境界,難道還能怕了這個惡酋嗎?
我們與這惡酋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跪地求饒,難道他就能放了我們?
您信嗎?
這個魔頭若有輕而易舉殺了我們所有人的本事,他在等什麼呢?”
徐勝看向馮君,心裡暗歎人才啊!
馮君的口才,他早就親眼目睹,當初他越獄來連山盟求援,三言兩語便將不打算摻和的匡雲洲激的無法置身事外。
今日這噼裡啪啦一頓輸出,完成了徐勝由惡賊到惡酋,由惡酋到魔頭的認定。
可不得不說,馮君這套歪理,叫破了李佩玉的妥(投)協(降),使他又拉不下臉來幹了。
徐勝收起玩味的表情,也不再碰瓷玩鬧。
他看著李佩玉呵呵道:“這位前輩,今天熱鬧過去了,現在下午了。
時候不早了,加上你又路途遙遠,我倒是建議你和你的同門回去。這裡窮山僻壤的,啥也沒有,下次少來吧。”
李佩玉道:“你殺了我仰嶽劍派一人性命,又毀了我們一口神劍,我就這樣走?那我們以後怎麼行走?
你要知道,我們仰嶽劍派可不是隻有練形,還有神、法高人!”
徐勝聞言淡笑道:“汝派之高人,比之秦東嶽如何?”
李佩玉大怒!
徐勝心道:“還是不說孫昊典老師為好。孫老師一身道法通天徹地,可最近好像忙著沒空,還讓我把八九玄經修至第十八重法力才能去尋他。
再說孫老師畢竟妖神出身,這世上我人族修士與妖魔詭怪的關係頗微妙。”
李佩玉驚疑道:“你出身於東嶽鎮撫司?你與東嶽節度使是何關係?”
徐勝道:“我與秦東嶽未有關係,李仙長不要害怕!
貴派不愧是名門大派,可以與秦東嶽掰掰手腕。
只是李仙長莫要忘了,貴派中的神法高人,畢竟是遠水,可解不了近渴。”
徐勝語氣平淡。
可這話裡話外的威助,寒氣凜然。
你們仰嶽劍派確實了不起。
可現在,在這連山盟,卻是我說了算。
周邊的人,驚的不行了!
“這位幫主,是在威脅李仙長嗎?他竟然敢威脅李仙長!”
“你太大驚小怪了吧?豈止是威脅?剛剛明明已經打死了一個了好吧!”
“也對哈。”
……
……
李佩玉面色發緊。
他已有五識之敏,剛剛這些人的議論,他聽的真真切切。
他雖然聽到了,卻裝作聽不到,不敢聲張。
以他練形第九重的法力,竟然不敢拔劍出手。
徐勝心道到此為止吧。
他道:“李仙長不妨去那邊歇息一下準備啟程事誼,貴派雖然實力不懼麻煩,可不要因此而徒作了擋劍牌。”
徐勝殺了仰嶽劍派一個人,事後他滅了連山盟之後,即使仰嶽劍派派人過來追究起來,他還能勉強用誤會來解釋。
可若是把他們全然打殺了。
徐勝乾脆直接逃命去吧!
在馮君驚懼交加的眼神下,徐勝一步步走向他們幾位。
馮君面色蒼白道:“你!你……要做什麼?”
徐勝不看他,而是看向匡雲洲。
“匡盟主,你三番五次與我為敵,可曾想到今日後果?”
匡雲洲嗓子有些發乾。
他看著遠處的李佩玉,看到他身架氣散,無聲吐出一口氣,心道指望不上了。
李佩玉氣散了,完全指望不上了。
“徐幫主,我想我們之間,想必存在著一些誤會。
只要說開了,誤會能消除的,總能消除。
只要徐幫主能提出條件,連山盟能辦的儘量去辦。
大家總歸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鄰居,不是嗎?”
徐勝道:“連山盟在山上,金刀幫在地面上,我們一直抬頭,你們一直低頭。
老是讓我們抬頭,你覺得合適嗎?”
匡雲洲道:“那徐幫主想怎麼辦,提出一個章程,我們盡力按徐幫主的要求辦。”
徐勝輕手一抬,指著馮君朱學庸等人,把這些人驚的頭皮發麻。
他呵呵笑道:“那請匡盟主,把你的這些手下處理了吧,不知道怎麼了,我看著他們就煩。”
朱學庸一聽這個,哪裡受的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幫主饒命!我有眼不識泰山,看錯了形勢,鑄成大錯。可我一直很尊重幫主啊。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您老饒我一命!以後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您一聲命令,屬下必定絕不皺一下眉頭!還請您大發慈悲!”
朱學庸聲撕力竭,涕淚交加一副慘樣,人皆有惻隱之心,周邊的圍觀人中,也有一些人看去也面露不忍之色。
徐勝淡聲道:“饒你也容易。只要你能把斷去的胳膊,和斷去的腳接上。”
朱學庸一聽,腦門出汗。
“幫……幫……幫主,您這是什麼意思?屬下有些不明白,難道是有什麼隱情嗎?煩請您告知一二。”
徐勝淡聲道:“朱學庸,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人之常情罷了。
我任幫主只是短短半月時間,根本沒指望你們能效忠於我。
但是你也應該和劉堂主等人一樣,做人有底限。
我剛離開沒多大一會兒,齊州城多了多少慘禍?
乞丐幫這種合該千刀萬剮的鼠蟲,孝奉的錢你也能要?”
朱學庸聽完這個,委屈極了!
這種賤民,也能算是人嗎?
這位幫主,從哪裡長出來的這種莫名其妙的憐憫?
賤民也配同情?
這也太廉價了吧?
徐勝說的話,令朱學庸感到委屈,那在場的乞丐幫的人,此刻就十分冰寒了!
徐勝此時離著匡雲洲馮君近,離著門口遠。
此刻不跑,更待何時!
乞丐幫的幾人,聞言驚慌往大門口跑去!
徐勝並不知道他們是乞丐幫的人。
但此刻跑的人都該死!
徐勝回身一掌打出。
八九玄經無堅不摧的罡氣橫衝直撞,一掌把那幾人一同打的四分五裂,成幾團血霧。
門與牆被徐勝這一掌打的根基大動搖晃,皸裂滿紋。
這一幕,將四周的看客驚的手腳冰冷,紛紛生出“四逆湯”症。
“單從這一掌看……這位幫主剛剛與那幾人相鬥,與仰嶽劍派的那人相鬥時,皆未盡全力啊!”
“你怎麼就覺得這一掌他就盡了全力了呢?”
“嘶……”
“哼!讓我說,這一掌其實還比不上他剛剛消融神劍的手段,那才是實打實的法力強橫!若是剛剛單用這一掌,能讓仰嶽劍派的高人低頭?其實讓他低頭的,就是融劍手段!”
“有道理……”
……
正所謂一千人眼中有一千個徐勝。
徐勝融劍的手段更多是給仰嶽劍派的人看的。而先前的一瞬殺五人,單掌斃譚飛,剛剛的一掌斃殺數人,則是各有各的對應客戶人群。
每個人總能找到自己害怕的。
匡雲洲看見徐勝這一掌,自忖自己無可抵擋。
於是,他打量馮君朱學庸等人的眼神,帶了些歉意,忽略了他們兒求爹一樣的眼神。
匡雲洲喝了聲道:“王泉銘!葉堂!程響度!束景瑞!你幾個峰主副峰主把馮幫主朱軍師等一些金刀幫的朋友們,請到客房去休息一下。
記得幫他們體面一些!”
“是!盟主!”
早有人上來,一邊一個,將馮君、朱學庸等人架離。
馮君急聲喊道:“泰山大山人救我!泰山大人救我!”
莫峰主痛苦地閉上眼睛。
……
匡雲洲呵呵笑道:“徐幫主可滿意?”
徐勝略略點頭。
匡雲洲又呵呵笑道:“徐幫主滿意就好。既然誤會消除,我們等人不妨再安排一桌,請徐幫主上座!”
徐勝面無表情:“什麼叫誤會消除?什麼時候消除的?我怎麼不知道?”
匡雲洲臉色微變道:“徐幫主,這……這卻又是何意?”
徐勝譏笑道:“匡盟主,我方才說過,你們三番五次與我為敵,今日更是想吞併了我們金刀幫。
你們給我處理一些人,只不過是付出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絲利息。
你竟然說什麼消除誤會,這消除的也太簡單了吧?
你們是不是強盜當慣了,覺得偶爾一次沒有殺人,就相當於給了別人一條命?
偶爾一次沒有搶盜別人,就相當於賜了別人錢財?
所以別人應該對你們感恩戴德,感激不盡?
就在今日,剛剛你下令五位峰主殺我,結果不成,處理了你的幾個屬下就想讓我息事寧人,化干戈為玉帛。
匡盟主,你知不知道,你的這種行為是在汙辱一個武道修士的人格?”
徐勝的話說完,人群中又是一陣暗自叫好。
“這位徐幫主所言,甚稱我心啊!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連山盟平日裡霸道蠻橫,今天終於崩了牙!活該!老天爺保佑待會兒一定打起來!連山盟一定要硬氣,別求饒!”
“連山盟邀請我們參加這場宴席,讓我們親眼見證他們挨耳光,真是煞費苦心!”
“嘿嘿嘿嘿……這位徐幫主說到我心坎裡了!就好比有人拿著刀子攔路搶劫,紮了我一刀卻發現我穿了甲,沒扎進去。他見我有搶過刀子且有一刀能砍死他的能力,轉身給了自己孩子一巴掌,說打了孩子誤會消除了,一起吃個飯交個朋友!這連山盟好生無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