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事洩(上)(1 / 1)
三名悍匪見同伴被雲行烈一拳擊倒失去戰鬥力,心中自然是明白眼前這個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小夥子,是他們四人行走江湖以來,從未遇見過的強悍之輩,當下也收起了輕視之下,三人站成扇形將雲行烈圍在中間。
雲行烈面對著三名亡命之徒,心中卻是怡然不懼,雖然知道一旦大意,便有喪命之虞,可是他的心中卻是平靜的和,就像此刻面臨三人圍攻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別人。
這種心境的變化,便是一個人經歷過很多次生死危機之後產生的對害怕的本能抗拒。
雲行烈變得不再害怕死亡,更不害怕活著。
他打眼將三人瞧了一遍。
右邊的這個男子是三人中的老大,此刻距離雲行烈卻是最遠,足有兩步之遙。
左邊和正面的兩個悍匪,似乎因為雲行烈剛猛的一拳而產生了忌憚,他們擔心自己也會像倒下去的同伴那樣被一拳打爆了鼻子。
不過,最奸詐的悍匪老大卻是希望自己的兩個手下在進攻雲行烈的時候露出破綻,自己才有機會進攻。
這一點,被雲行烈看穿了,他見三名悍匪都在等待進攻的時機,不退反進,腳下朝著右飛快踏出一步。
悍匪頭子沒有想到雲行烈不但會率先發動進攻,而且首要攻擊目標都是自己,心頭竟閃過一絲畏懼,朝後退了一步。
左側和正面的兩名悍匪見雲行烈居然將目標對準他們的老大,連忙揚起手中短刀朝著雲行烈刺了過去。
正在這時候,雲行烈卻腳下一個旋轉,停下朝悍匪頭子迫近的腳步,反而一腳朝著正面悍匪的小腹狠狠踹了出去。
正面的悍匪正朝雲行烈運勁衝出,雲行烈又一腳全力踢來,兩股力量瞬間交撞在一起,那名悍匪被雲行烈悍然的一腳踢得倒飛了出去,仰面跌落地上。
雲行烈雖然將正面悍匪踢成重傷,一時無法起身,卻也讓左側悍匪有了進攻他的空隙,手中短刀已經劈在雲行烈右側脊背上,劃破了棉衣,讓雲行烈又多了一條傷口。
雲行烈痛得齜牙咧嘴,好在棉衣厚,否則定然皮開肉綻。
曹盛皺眉不悅的站起身來,有些不耐煩的道:“四對一,也要耽擱這麼久麼?”
悍匪頭子似乎感到有些羞愧,口中叫罵著和左側悍匪一起對雲行烈發起了強勢進攻。
赤手空拳面對兩把瘋狂揮舞的短刀,雲行烈還真是沒法子靠近兩個人,擊左則右至,擊右則左至,他只能閃避不讓短刀擊中。
三個人僵持了好一會兒。
兩名悍匪因為忌憚雲行烈手腳的剛猛,不敢過分接近雲行烈,只能依靠短刀長過雲行烈的手臂,來和他對峙。
雲行烈也無法在自己不再受傷的情況下,擊退其中一個。
曹盛看著雲行烈居然懾得兩名亡命悍匪也不敢迫近,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
曹盛移動腳步,來到了屋子裡面的布簾後,似乎尋找什麼。
雲行烈隱隱覺得不妙。
果然,一會兒之後,曹盛重新走出布簾,便看到他手中竟然拿著一根兩人高的長矛,臉上露出深深的殺意道:“小子,你浪費我太多時間了。”
說著,曹盛持槍朝雲行烈衝了過去。
兩名悍匪臉上同時露出喜色,等著和曹盛聯手擊殺雲行烈。
“殺了他,每人百兩銀。”
曹盛似乎下了血本,又擔心僵持太久的兩個悍匪忽然失去信心便提出重賞道。
“多謝。”
悍匪頭目也不客氣,在曹盛站到雲行烈正面五步外的時候,說道:“做完這一票,我等便要遠離江湖了。”
“隨你。”
曹盛也不廢話,持槍朝著雲行烈用力探出。
兩名悍匪也沒有錯失機會,手中兩把短刀毫不停頓砍向雲行烈。
正在這一瞬間,這間屋子的大門驟然被人從外面踹開,卻正好踢在後退了一步躲開三人聯手進攻緊貼著大門的雲行烈身上。
雲行烈躲開了曹盛手中的長槍,躲開了左側悍匪手中的短刀,躲開了右側悍匪頭子手中的短刀,卻被門外的人一腳踹得他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曹盛臉色一變,待看清楚踹門的這群人的模樣之後,心頭更是驚懼不已。
“果然在這!”
隨著這一聲帶著喜意的聲音響起,曹盛的臉色瞬間如同死灰一般黯淡。
大門被人踹開之後,一名衙役便恭敬的退到了旁邊,率先映入曹盛眼簾的正是帶著眾衙役前來的歸安縣令陳長袖。
兩名悍匪也停止了進攻,有些茫然看著眼前忽然出現的一隊縣衙衙役。
“陳縣尊?”
雲行烈訝異道。
“呀,雲班頭,你可算回來了。”
陳長袖臉頰上露出一絲笑容:“這一次去敘寧縣辛苦你了。”
雲行烈不及回話,陳長袖便將目光轉向曹盛,那一絲笑容順便化作深沉的冰冷,他用威嚴的聲音說道:“曹盛,你身為大奕有名的富商,竟然為了一己之私勾結蒼狼,暗中販賣攜運違禁之物牟取利益資助敵寇,這賣國資敵的罪名,足夠你死上十回了。”
曹盛臉色頓時黯淡如灰,他從陳長袖聲色俱厲的神態間捕捉到目光中的貪婪。
彷彿像是見到寶藏的盜寶賊,在那一刻流露出的無限渴望。
曹家完了!
曹盛心頭大呼。
這麼多年辛苦經營下來的一切,終究成為了別人囊中之物,自己不過是為別人做了嫁衣。
曹盛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長嘆一聲跌坐地上。
兩名悍匪也是對此始料不及,本以為可以依託著歸安富商得一些今後的資本,卻沒有想到,這看似安分守己的曹盛,卻竟然是犯下如此罪行的巨賊。
賣國通敵——只怕他們兩個此番被曹盛連累得要身受凌遲之刑。
當下,兩名悍匪也是渾身顫抖如同篩糠一般,往日間殺戮他人的兇惡狠辣轉化為懊悔和畏懼。
陳長袖卻不管曹盛和兩名悍匪心中如何思想,他舉手對身後一眾衙役下令道:“給我將他們三個拿下。”
聽到命令的衙役們魚貫而入,攜帶著朴刀威風凜凜踏進這件空曠的房間,很快,癱軟在地的曹盛便被如狼似虎的衙役們連拖帶拽著押走。
兩名悍匪也是顫抖著,被多名衙役卸了手中短刀後,朴刀夾在了脖子上動彈不得。
雲行烈對曹盛有這般下場並不同情,只不過,他的目光看著被綁縛的曹無雙的時候,目光中才露出一絲憐惜:無雙,你可要挺住。
陳長袖看著地上綁縛的曹無雙,像是沒有注意到一般,和雲行烈說道:“此事,多虧了雲班頭,否則,陳某還不知道本縣居然隱藏著如此巨賊,慚愧慚愧!”
雲行烈心中一動,看陳長袖模樣,卻是不像作假,他卻不疑惑道:“多虧了我?”
陳長袖見雲行烈一臉疑惑,自是以為他是在自謙,便笑呵呵說道:“雲班頭休得謙虛,若非你讓朱康前來告訴我曹盛通敵之事,本縣還被矇在鼓裡,這一次,雲班頭除賊有功,本縣自會好好嘉獎於你。”
朱康?
是誰?
確實是不知道過此人,雲行烈聽得一頭霧水,有些不解的道:“朱康?”
被綁縛在柱子邊的曹無雙,語氣帶著黯然和恨意的咬牙切齒道:“朱康,便是和我們一起活著回來的那名衙役。”
竟然是他!
雲行烈之前只聽過一遍朱康的名字,也未將此人放在心上,可現在,聽曹無雙提及,才猛然醒悟,這個叫朱康的衙役路途上卻是神色怪異,當時只是以為他初經歷殺伐,才會如此,卻原來此人,早已經有了高密之打算。
只是,曹盛存放在得月樓和蒼狼往來信件,朱康如何得知,這一點,如今卻是不得而知。
曹無雙臉色慘白,他雖然惱怒父親暗中勾結蒼狼,可是他只是想讓父親從此不再和蒼狼繼續來往,可根本不想讓父親被陳長袖帶人抓走。
父親此番被捕,曹無雙又如何不明白已然是凶多吉少。
身為人子,眼看著父親被人抓走,卻無能為力,此時此刻,他突然懊悔之前對父親怒吼,以及曾經對父親的不理解。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會對自己有所求才有所助,只有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對自己的所有的付出都是不求回報的。
“父親——”
曹無雙猛然朝著曹盛離去的背影大聲喊道,目中早已淚光閃爍。
曹盛被幾名身強力壯的衙役押解釦住無法轉身,身軀隨著眾衙役慢慢朝前挪動,他的眼角周圍,似乎也有東西,慢慢溼潤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