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事洩(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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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行烈看著曹盛被衙役們帶走,心中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他默默地撿起地上掉落的短刀走到曹無雙身邊,蹲下來,割開綁縛曹無雙的粗繩索。

看著曹無雙臉色露出的難過,雲行烈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也沒有效果,只得用手拍拍他的肩膀,扶著他站了起來。

陳長袖揮了揮手,示意身後衙役將地上兩個失去戰鬥力蜷縮著的盜匪也一併拖走,然後才轉過頭看了一眼曹無雙,語氣漫不經心說道:“原來無雙也在這兒,你父親通敵賣國,乃不赦之罪,本當將你一併收押入監,,今見你被你爹關押此處,想必此事與你無關,必是他一人所為,本縣就暫且不追究你了,希望你好自為之。”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移向雲行烈,神色間似乎在說,放過曹無雙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又繼續道:“只是歸安縣緝捕班頭之職,恐怕你是不再適合擔任了——既然雲班頭已經接替了你,那麼以後就讓他為你分擔這份辛苦吧。”

陳長袖說著話,眼睛卻毫無感情的看著曹無雙,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曹無雙面色頹喪,雙面無光,似乎渾身的力量都在這一刻被抽光了,容顏也變得滄桑了少許,垂著頭一聲不吭。

若非雲行烈扶著,只怕此刻他便軟綿綿的跌坐在地上了。

陳長袖見狀,也不願意在此停留,轉身朝門外行去。

不多時,便帶著所有衙役一同離去。

雲行烈看了看陳長袖身後眾衙役,發覺並沒有和他一起前往敘寧縣的那些人,心下鬆了口氣。

朱康!

雲行烈喃喃重複了幾遍這個名字,目光一凜,似乎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曹無雙鬆開被雲行烈扶住的手臂,將臉頰緩緩轉過來,沙啞的嗓音顯露出他內心的彷徨,似是尋求解救的落水者一般,無力道:“表弟,我爹他…還有救嗎?”

“姑父他……論罪當誅…若想救他,除非劫牢…”

雲行烈知道,眼下這種情形,幾乎沒有人願意出面為曹盛求情,即使自己也不能夠,雖然陳長袖也會給自己一點顏面,可是,他帶著一眾衙役不與任何人商議,便突襲曹氏典當鋪,強行帶走曹盛這一個舉動,已經非常明白的顯露了心中的決絕。

雲行烈若是還要一意求情,不過自取其辱罷了。

“劫牢?”

曹無雙怔怔的看著雲行烈,他知道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做,因為根本就是送死。

可是——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父親被陳縣令所殺麼?

曹無雙心中雖然悽惻彷徨,腦海卻在不停的思索著,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救父親。

“咱們先回去吧。”

知道一時之間,別無他法,雲行烈只能提議和曹無雙回去再說。

曹無雙也沒有多說什麼,跟著雲行烈一起慢慢朝曹宅行去。

——————————————

曹宅,已經亂成了一團。

一名曹氏典當行的夥計連滾帶爬的跑進曹宅,將曹盛被縣令陳長袖帶走的事情告知了楊蘭。

楊蘭聞聽訊息,幾乎昏厥了過去,當下便嚎啕大哭:“老爺,老爺,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梁姨不停的安撫著楊蘭:“夫人彆著急,老爺吉人天相,不會出事的,也許中間有什麼誤會。”

“不,不!”

楊蘭搖著頭哀嘆,雙目被淚水打溼,抽噎著道:“難怪這幾天我老感覺心神不寧,心口發悶發慌,今天見無雙回來,還以為是喜事,可誰料到,竟應在老爺身上,老爺,你可千萬不能出事,不然,你叫我們孃兒三怎麼活啊,這偌大的曹家,又怎麼可以沒有你——”

她哭幾聲嚎啕幾聲,忽然似是想起了什麼,哭道:“無雙呢,無雙他沒事吧。”

那名趕來報信的典當鋪夥計連忙彎腰稟道:“公子沒有被縣尊帶去。”

“那…那他人呢?”

楊蘭追問,淚眼如花。

“公子他…”

夥計正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為他沒有看見曹無雙被陳長袖令人扣走,卻也沒有見到曹無雙的身影。

正當他猶豫不決之時,門口響起腳步聲。

“無雙公子回來了!”

兩個值守大門的小廝見到曹無雙和雲行烈,連忙喊道。

楊蘭循聲看了過去,便見到倉惶的曹無雙在雲行烈陪同下一步一步挨著走進家來。

“無雙啊——”

楊蘭見兒子回家來,更是痛哭得如同淚人。

“娘——”

曹無雙走近楊蘭,一時無語凝噎,只剩傷心難過。

母子兩個抱頭痛哭正在不知所措,雲行烈不得不湊近過去提醒道:“光是哭泣是救不了姑父的。”

楊蘭和曹無雙聞言,同時止住了哭泣,都是一臉茫然問雲行烈:“你有辦法?”

“辦法…倒是有一個,卻不知道實行起來能否奏效!”

雲行烈沉吟道。

這種時刻,只要是救人的辦法就行,曹無雙和楊蘭自然不會去管奏效不奏效,先行動起來再說,便急忙問道:“什麼辦法!?”

“我聽說曹家生意上的往來,都和管家朱安有所關聯。”

雲行烈一邊思索著一邊說道

“是啊,生意上的事情,光是老爺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很多事情還是朱安打理,也因此老爺對朱安甚是信任。”

曹無雙似是猜到了雲行烈心中所想,疑惑道:“莫非,你是想要讓朱安代替爹他——”

“不錯!”

雲行烈應聲道:“如今之計,也只好犧牲朱管家了。”

“可是朱管家為曹家任勞任怨,從未有過懈怠,一向以老爺馬首是瞻,讓他應承下這些事情,不太好吧,更可況縣尊大人何等精明,豈會相信我們的話。”

楊蘭心有不忍,只是想到老爺此刻深陷縲紲,受牢獄之苦,心頭更是難受。

“朱管家人呢?”

雲行烈沒有回答楊蘭的話,此刻,他知道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找到朱安。

“朱管家午後從外地趕回來,還說差點回不來之類的話語,我問他發生了什麼,他也沒有多說,只是說要先去稟告老爺之後,才能回來告知於我,他說完之後,就帶著一個小廝出了門,也不知道此時會在何處。”

楊蘭回想著和朱安午後見面的情形,一邊說道。

“快去找!!!”

曹無雙沒等雲行烈把話說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為了救下父親,他才不管此事對朱安好不好,於是幾乎是用爆喝著瞪了一眼身側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典當行喊道。

典當鋪的夥計哆嗦一下,連忙朝外跑去。

“讓所有身在曹家店鋪吃曹家飯的夥計,統統給我去把朱安找出來,把朱安帶過來。”

“讓那兩個吃閒飯也給我去找。”

曹無雙怒吼響徹這個曹宅,門口兩個本是曹家遠房親戚的小廝,連滾帶爬朝外跑去,生怕腳步慢了,本曹無雙暴打一頓後趕出家門,畢竟此時的曹家處於非常時期。

雲行烈道:“若是找到朱安,一切都還有轉機!”

“爹,你放心,孩兒一定會救你出來的。”

曹無雙低聲自語,忽然想起自己忽略掉一個人,忙大聲吼道:“麗華呢?她在哪裡?怎麼家裡發生這樣大的事情,卻不見她的蹤影!”

楊蘭也被兒子忽然間散發出的爆怒給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道:“你妹妹早上就去了柳家村,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你別怪她!”

“哼,”

曹無雙怒氣未消:“又去找那個無用的書生了,真不知道那個只早知死讀書的傢伙有什麼好,這麼著迷!家裡就要變天啦,她還在外邊陪這連試策也考不中無用人。”

雲行烈心知:讀書人要步入官場,只有兩個選擇。

一,是世族或者士族推薦。

二,是試策,文章之優劣論才品之高低,不過,最終考核品評者仍是世族中人,因此,縱是文章經業最優,地位也比不得世族之弟被薦者。

柳鶴鳴的能選的,無非就是受世族薦舉,眼下,此路是不大可能了,此外便只剩參加帝都試策——春闈。

春闈,是各個州郡縣透過郡縣的試策後成為策士的讀書人,方可參加的進京試策,每二年一次。

柳鶴鳴數年前就透過郡縣的考核成為了“策士”,卻始終在春闈試策之時數次落榜,令他成為歸安笑柄。

大奕帝國朔州距大奕帝都路遠道險,徒步而行,需要走上兩月。

明年的春季正是春闈再開之時,柳鶴鳴需要提早兩個月啟程前往大奕帝都,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動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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