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手段(下)(1 / 1)
“行刑!”
監斬衙役右手扶額抬頭看了看天色,見時辰已到正午,便高聲喝道。
隨著他這一聲高喝,劊子手已經舉起厚大的鬼頭刀,對準了罪犯的脖頸,周圍百姓一陣騷動,畢竟,當街斬殺罪犯,很久沒有見過了。
“天,這些罪犯就要被殺頭了。”
不少百姓已經捂著眼睛,害怕得不敢看了。
陳長袖朝著監斬衙役點點頭,那衙役抬著的右手重重落下。
雲行烈被兩名衙役阻擋,無法上前,他只能心裡默默長嘆一聲。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隨著十具鬼頭刀重重斬落,十名跪地的罪犯已經人頭滾落在地,咕嚕嚕滾出去不少,斷脖處噴濺出一股殷紅滾燙的鮮血,流了一地。
周圍百姓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有膽大者至始至終都沒有轉移視線,看著原本鮮活的十條生命,轉瞬間便人頭落地,頃刻殞命,都是心頭一陣膽寒。
“看見了沒,這就是官府和律法的威力,咱們老百姓千萬不可為非作歹。”
一名年長滿頭白髮的老者對著身邊似乎是認識的人們墩墩說教著。
大多人都是點頭認同,目光若有所思,當然也有少數向來特立獨行的年輕人,不以為然。
雲行烈被衙役放行後,失魂落魄的走在返回曹家的路上。
趙明小跑著過來,見到雲行烈似乎有些情緒低落,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各種原由。
於是默默陪著雲行烈一起走著。
周圍的人群見到行刑結束了,知道也沒有什麼熱鬧可看,便相互談論著這次的事情,紛紛散去。
陳長袖目光沉靜,看著離去的雲行烈,轉身對身邊所有衙役說道:“通知他們的家人。”
想了想,又道:“其他死者,拖去城外埋掉,不許百姓靠近,若有違犯者,抓捕大牢!”
“是!”
眾衙役凜然領命。
正當陳長袖準備離去之時,突變陡生。
一夥蒙著臉龐的黑衣人在一名白色服飾的蒙面人帶領下,朝著此地殺過來,人數約莫三十多人。
陳長袖臉色一變,連忙從身側衙役腰間抽出一柄朴刀,右手一揮,大聲喊道:“有賊人來襲,給我殺!”
隨著他這一聲大喊,周邊十餘名的衙役紛紛拔出朴刀,朝著迎面而來的蒙面人衝殺過去。
兩方陣營即刻交戰在了一起。
周邊百姓驚恐失措,大喊大叫、慌張逃散。
“救命,有賊人!”
百姓們的驚慌加劇了此地的紛亂。
尚未走遠的雲行烈和趙明聞聽聲音,不由得迴轉身來,朝著交戰的人群看過去。
“嗯?”
他感覺有些訝然。
“雲兄弟,似乎是一夥山賊。”
趙明看著場上的蒙面人,說道。
“似乎是——”
雲行烈猶疑的皺了一下眉頭。
“怎麼做,雲兄弟?”
趙明問道,畢竟知道雲行烈是歸安縣衙的班頭,此刻若是臨陣逃走,時候陳縣令怪罪下來,可也不是好過的。
雲行烈仍然站著,沒有離去,也沒有衝過去和黑衣人交戰,而是身軀不動的看著陳長袖舉著手中朴刀,正在往來指揮手下衙役。
“這陳縣尊一介書生,居然臨危不亂,倒也是一身膽氣。”
雲行烈讚道,不過他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不滿,明明可以放了曹盛的,卻還是讓曹盛伏法殞命,這陳長袖在他心裡已經是很讓他心生芥蒂了。
此刻,他心中卻是盤算著,衙役只有十幾人,而對面那夥強悍的蒙面賊寇卻有三十人,兩方的人數對比,衙役就不佔優勢,既然陳長袖不講仁義,那麼,自己又何苦非要倒貼上去,倒不如先觀望一陣,等衙役面要獲勝了,自己再上去幫忙,倘若蒙面人獲勝,那陳長袖多半也要被殺,屆時,又拿什麼責怪自己不幫忙。
“哼!”
雲行烈眼眸中冷漠的光芒閃爍,亂世,世人大抵奸詐虛偽,自己又何必拘泥那所謂的仁厚。
難道非要等到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時候,才高呼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麼,那也未免亡羊補牢謂為晚也。
陳縣尊,就讓在下好好見識見識你的武藝吧。
此刻,陳長袖看著場上不時有衙役被對面黑衣人砍翻在地,心下大焦。
他欲上前和蒙面人交戰,卻又擔憂寡不敵眾,其實,若是論武藝,他陳長袖也是年少輕狂,縱馬高歌,仗劍遊俠的人,只是,自從擔任了一方官吏之後,這種挺身而出的血氣之勇,被他深深的埋在了心裡,此刻卻是到了他不得不親身上陣的地步。
他回頭朝後看了一眼,這一眼,讓他面色頓時陰沉下來,只見那一處空曠的平地上,雲行烈好整以暇,優哉遊哉的看著戲。
“這小子,難道想要眼睜睜看著我送死麼?”
陳長袖惱怒的低喝。
一道刀光閃過,陳長袖急忙挺刀出迎。
嗆——
兩把兵器交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緊接著,對面這蒙面人使出刀法,又狠又快的朝著他斬落。
陳長袖怡然不懼的應戰,多年不習的劍法此刻依然頗有聲勢,看起來像是要被對面蒙面人擊敗的他,反而找出對方一個一個的破綻,一次次將手中朴刀劃在對方身軀上。
不一會兒,那名蒙面人就已經傷痕累累有些力竭。
見陳長袖似乎刀法高明難以戰勝,那蒙面人大喝一聲,不進反退,急忙逃跑。
衙役雖然傷亡不少,不過,也在他們的英勇奮戰下,殺死了好多的蒙面人。
“罷了,再看下去,恐怕就要受連累了。”
雲行烈搖搖頭,快步衝了過去。
趙明見狀也急忙跟上。
兩人從地上撿起掉落的朴刀,朝著蒙面人衝殺了過去。
蒙面人雖然人數眾人,不過,在衙役死戰下,氣勢明顯的艾頓了下去,畢竟他們已經看到了不遠處的地面上,十個人頭落地的死者鮮血橫流。
這讓他們的信心大受打擊。
在雲行烈和趙明兩個生力軍的加入後,見識到了雲行烈所向披靡的武藝,更是戰心全無,很快就在那白衣人的招呼聲中急忙忙的撤退了。
“可恨,居然想來劫持法場,還傷了我這麼多同僚。”
陳長袖氣得跺腳。
“看看傷者如何了。”
他吩咐道。
“是。”
“雲班頭,這次可是多虧了你呀。”
陳長袖不陰不陽的對著雲行烈說道。
“縣尊客氣了。”
雖然知道陳長袖是生氣,不過雲行烈卻並不在意。
“哼。”
陳長袖冷哼一聲,又對著眾衙役道:“看看這些賊,有沒有沒死透的,補一刀。”
“快,你去縣衙招呼一些人過來。”
“你去,從縣城中找幾個畫匠將他們的樣貌畫下來。”
“還有你,去通知死者家屬,你給我去城內找醫者過來。”
陳長袖有條不紊的連續下達命令。
不一時,眾衙役紛紛領命而去。
“雲班頭,你沒有受傷吧。”
陳長袖雖然對雲行烈來遲有些不滿,畢竟多年的養氣功夫沒有扔,故而此刻,也是對雲行烈好言慰問,算賬的事情,等過了再說,畢竟,只要雲行烈一日在歸安,就有的是時間和機會。
“多謝縣尊關心,卑職無事。”
雲行烈抱拳回答。
“曹家,曹無雙如何了?”
陳長袖又問。
“曹家家眷尚未知曉今日之事,至於無雙他仍在臥傷在床,無法起身,有人照料,大人不必擔心。”
雲行烈如實回答。
“本縣倒是不擔心曹無雙的傷勢,本縣問的是,對於曹盛被斬之事,可會有什麼過激的反應麼?”
陳長袖看著頭頂的雲,冷漠說道。
“卑職不知。”
雲行烈的確不知道曹家人知道這件事之後究竟會怎麼想。
“先回縣衙吧。”
陳長袖神色有些疲倦,說罷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