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杜漸(上)(1 / 1)
“接下去怎麼做?”
趙明跟著雲行烈一同朝著縣衙行去。
陳長袖早就帶著幾名衙役先行離去,留在西此地的其他衙役都在等待,等著醫者或者同僚們前來,治療受傷衙役或者抬走死去的人。
“先回縣衙吧,這一批劫法場的人,恐怕因為訊息得來有些晚,所以才匆匆間來不起派遣大隊人馬,不過,他們的人被陳長袖當街斬殺,顏面盡失,仇恨結下,只怕早晚還會前來報仇,對這一點,我相信陳縣令也一定心知肚明,此番回去縣衙,他第一件事,多半便是部署人手,準備迎戰吧。”
雲行烈一邊大步走著,一邊分析著說道。
“雲兄弟,你說的有道理,那群人連法場都敢劫,還有什麼事情是不敢做的,只怕此刻,他們已經在來此的路上了。”
趙明聽聞雲行烈的話語之後,連連點頭。
“不過,金蛇幫和黑鷹幫的事情,也是不容小覷的,我只是想不明白,陳縣令一向精明過人,為何選擇在這樣一個多事的今天來處決一眾人犯,又殺了曹家家主,他就不擔心引起眾人的猜疑和怒恨麼。”
曹家的恨,那些山賊的恨。
搖了搖頭,雲行烈嘴角浮起一絲苦笑,還不知道回去後怎麼跟曹無雙開口呢,無雙已經回到曹宅,此刻只怕已經聽到訊息了。
而自己,又何必替陳長袖多慮。
還是為自己想想吧,似乎自己的罪名還沒有脫除,還是先回曹家看看吧。
走著,便和趙明快步朝著曹家趕去。
縣衙門口。
陳長袖剛剛和兩名衙役返回,便見到金蛇幫少幫主金子喬和一群本地富商鄉紳們一同擁擠在縣衙門口,只見得那金子喬氣焰最是囂張,領著不少金蛇幫眾在門口高喊:“縣尊徇私,放走賊匪!我等不服。”
眾金蛇幫眾也跟著一齊喊:“縣尊徇私,放走賊匪!我等不服。”
便是那些鄉紳們也紛紛面露慍怒,只是礙於身份,不像金子喬等人這邊輕佻罷了。
縣衙門口站著一群不知所措的衙役,任縣尉不在,這麼多本地有名望的人過來,眾人都是不敢擅自做主,也不敢驅趕,只是攔著不讓他們進入縣衙內。
見此狀,陳長袖當即臉色陰沉下來,黑著臉,揹著手走了過去。
“大膽,金子喬,你們這是要造反麼?”
語氣中透露著極度的不悅。
他身後兩名衙役也是皺眉看了眾人一眼,心道:你們這些不開眼的傢伙,縣尊剛剛殺了那些罪人,又和那些賊匪廝殺一陣,此刻滿腹殺氣,你們居然不知死活,還敢前來鬧事,當真是嫌命長麼。
果然,便聽陳長袖喝令道:“將鬧事的眾人給我拿下。”
馬上便有一群衙役衝過來,呼啦啦手中拿著水火棍朴刀等武器,圍著眾人叫喊起來,準備將他們拿下。
金子喬臉色一變,卻待要說什麼,卻被身後一名銀髮老者撥開,退到身後,那老者咳嗽了幾聲,朝著陳長袖施禮,然後用蒼老聲音徐徐說道:“陳縣尊在上,老朽有禮了。”
陳長袖抬眼看去,這老傢伙正是本縣有名的耆老名宿,在歸安縣城很有聲望,不少衙門內的官吏都出自他的門下,當即也不好太過黑臉,神色微微一緩,開口問道:“老伯,你們這是做什,須知在衙門口鬧事,是要受鞭笞之刑,若是重罪,則要罰數年苦役,你一把年紀,又何必跟著這群后輩晚生一般見識。”
老者臉色微微一紅,卻又整整神色說道:“老朽本不當來此參與這等事情,只是,據他們傳言,說陳大人徇私,放了一名曾經劫持殺害一股商隊人馬的賊匪,故而才被眾人舉薦前來此地,想問一問大人,此事當真?若真的如此行經,實在令我等百姓寒心!”
“此事,自然當不得真,想我陳長袖自幼寒窗苦讀,學的就是律法,對於國家之事時刻謹慎敬畏,又豈會作奸犯科,徇私枉法,那不是給我家門蒙羞,使我輩讀書人面上無光麼!”
陳長袖義正凜然的說道,神色間自有一股威勢流露。
“這…”
老者一下子犯難了,他本來就是聽得別人說起這件事情的,當時又並不是親眼所見,僅僅是因為一面之詞,就貿然前來問責,卻是犯了陳大人的禁忌,這下如何是好。
正當老者進退維谷一臉尷尬的時候,身後金子喬卻是昂然挺身,在幾名金蛇幫眾的擁護下又走前來。
大聲說道:“我們都看到了,那名殺害了楊家車隊,劫了財物的雲行烈,這個惡人,今天就大搖大擺出入我金蛇幫,還若無其事的遊逛四處,這些,難道都是假的嗎,陳大人,就算是你想包庇,這麼多人親眼所見,你難道還能眼睜睜明眼說瞎話麼?”
說完,金子喬搖頭晃腦得意洋洋,心中暗暗喜歡,這個雲行烈如此得罪他,卻又不知道收斂,這一番連這個陳長袖都被他連累了,只要坐實了陳長袖包庇放縱罪犯的罪名,那麼雲行烈也便坐實了殺人越貨的罪名,這麼一下子,就解決掉兩個讓他和他父親感覺到頭痛的人物,此外,曹家妹子,嘿嘿,自己也可以抱得美人歸啦。
想到曹麗華嬌俏可人的模樣,他的心就變得很熱。
彷彿此刻,已經將曹麗華抱在懷裡一樣,令他心潮激動。
“放肆,金子喬,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如此和本縣說話,即便是你父親,他在我面前也只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你以為本縣當真不敢殺你麼?”
說著,陳長袖轉頭下令,“將這個目無法紀,肆意輕侮本縣的刁人抓起來,打入大牢!”
“是。”
便有兩個衙役走來要將金子喬抓起來。
金子喬一著急,大喊:“陳長袖,你私放殺人罪犯,你還惱羞成怒麼,你抓我,便是要滅口,好隱藏你的罪行。”
身邊的金蛇幫眾阻攔著不讓衙役抓走金子喬。
“哼,金子喬,本縣行事一向磊落坦蕩,豈容你汙衊,你以為本縣抓你,是因為雲行烈之事麼,錯,大錯特錯,本縣本看在你年少無知的份兒上,對你所為睜一眼閉一眼,而你卻是因為越加放肆,真以為本縣對你無可奈何麼,你做下的那些惡劣行徑,眾人皆知,今日,本縣就對你所犯之事,明正典刑,好教眾人知道,我歸安縣容不得任何人亂法!”
這聲音在他口中說出來,落在金子喬耳朵內如同落雷一般震懾著他,金子喬一下子囁嚅著說不出話來,可是他不甘心的想要掙脫包圍,急著喊道:“陳長袖,你私放罪人,是你先藐視法紀!”
“呵呵,本縣為官多年,豈容你置喙,你說是我放走雲行烈,可知道那卻並非我所為,況且,雲行烈之罪,尚未明白晰,此事,自有本縣處置,豈能容許你來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