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武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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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

朱由檢和馬熟悉的差不多,便扣住馬蹬,朝著馬肚踢了一下。

馬匹跑了起來,

然後越來越迅疾!

原本挺直在馬背上的朱由檢逐漸壓下身體,腳下用力,踏著馬蹬慢慢於馬背上站了起來!

他隨著駿馬賓士而起伏著,在校場上感受著風聲。

風聲越來越尖銳!

朱由檢抬起了手裡的弓,抽出箭矢。

空曠的校場上只有一人一馬,幾個靶子矗立在距離八十步左右,中央的靶心哪怕塗得再紅豔,也沒辦法在駿馬跑動下露出全貌。

對騎射稍微瞭解過的臣子不由得提起心,眼睜睜看著天子挽弓搭箭,大氣都不敢喘。

危險啊!

陛下怎麼站著騎馬?

又要射箭又要挽弓,這樣豈不是隻能靠著雙腿才能穩住?

一個不慎,就要摔下來了!

忠心之臣都緊張的都快捧心了!

“好騎術!”

只有張世澤等寥寥勳門少年激動起來,對天子生出極大期待。

“咻——”

在無數雙眼睛的凝視下,

朱由檢手裡的箭矢終於射了出去。

箭羽劃破長空,引動尖銳之聲,筆直的衝向箭靶。

“砰——”

又是輕輕一聲,靶子微微晃動,一支箭正插在上面!

“是靶心!”

“中了靶心!”

有站的近又眼神好計程車卒看著那仍在不住顫動的箭矢,發出了大聲呼喚。

“好!”

張世澤等少年看不清是否靶心,但能見到靶子上的確多出來了一支箭,頓時激動的拍手。

張維賢被孫兒嚇了一跳,本想讓他安靜一點,但暗中握了握拳後,還是放棄了。

“竟然真的中了!”

臺上,錢龍錫等文臣見天子當真射中了靶子,有些不敢置信。

大明朝武舉規定,“初場試馬上箭,以三十五步為則;二場試步下箭,以八十步為則”,由此可見,騎射能於五十步中者,已然佼佼。

而天子方才十七,射術竟至於此?

校場上,朱由檢面色不改,射出一箭後又騎馬賓士了一會,隨即再抽箭,再挽弓!

再發,

再中!

再中!

十發十中!

皆是靶心!

直到帶著的箭矢全部射出,他才緩緩勒馬,重新坐定。

少年天子臉上有著因騎射而透出的汗水,目光堅毅。

不知為何,

目睹這一切的眾人短暫沉默了一陣,隨後,自勇士營士卒中忽然爆發出一聲呼聲,“神射!”

“陛下神射!”

“陛下威武!”

“大明威武!”

這一聲既出口,便迅速在士卒中傳播起來。

營地之內,瞬間山呼海嘯起來,呼聲好似滔天海浪,拍的臺子上的臣子眼前一陣陣天旋地轉。

多少年了,

大明朝有多少年,

沒有出過如此神射的君主了!

臣子中有些被這海浪席捲,也跟著歡呼起來,滿臉意氣風發。

張世澤等少年更是看的眼睛發光。

閣臣中,

李標等人感動不已,竟是滲出了淚水。

“得此聖君,大明中興有望!”

唯有錢龍錫忽然臉色大變,暗呼不妙,“天子壯矣!”

既壯,

壯即有變!

黃立極和施鳳來這對首次輔感動之後,也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啊!

天子既然如此尚武,

那怎麼當日來內閣視查,還惦記著給自己修皇陵,不欲給邊軍發餉?

完了,

自己被釣了!

看來這內閣著實不好再待下去了,

回去後還是繼續寫辭呈吧!

嗚呼哀哉,

看來太廟裡註定沒有自己的位子了!

想清楚緣由後,黃立極和施鳳來暗自嘆息不已。

至於九千歲魏忠賢,則是在山呼海嘯中雙目無神,面如死灰。

朱由檢下馬,重新登上高臺,然後又在無數人的仰望下,將先前“抵押”在勇士營的衣袍披上。

當文官們看見天子袍服上那洗不乾淨的血跡時,眉頭狠狠跳了跳,當著上千士卒的面,卻不敢上前指摘天子的“輕佻”。

他們只有沉默。

……

九月初二,

朱由檢按照之前給自己定下的規矩,開始了第一次經筵。

也許是昨日檢閱勇士營的陣仗嚇到了文質彬彬的文臣們,也許是知道當今天子是個失了憶的,兩個侍講學士順從的應朱由檢的要求,先從基礎的四書五經講起。

朱由檢是個安靜而好學的學生,只在侍講學士短暫的休息時,會把自己的疑問丟擲,得到聽起來很合理的回答後,又恢復安靜。

雖然問題不多,但侍講學士看著天子嚴肅正經的神色,以及和他們所講內容息息相關的問題,便知天子的確在用心聽講。

感動的兩位學士在心中淚流滿面。

天子尚武,

這對文臣來說並不是一個好訊息。

大明朝的權力分配在土木堡之變後便已經定下,如今已然成了陳腐舊制。

沒有人想要去改變它。

但天子若要一意孤行,文臣們又能如何?

好在天子並非一心重武,

他仍舊會認真參加經筵,是個會念誦道德文章的聖君仁主。

“先生且吃茶飯!”

一日經筵過後,朱由檢按照舊例,讓人為兩位學士奉上茶水點心。

待二人退下後,朱由檢並沒有離開文華殿,也未曾召來閣臣詢問政事,而是抱著仍存的“好學之心”,讓劉若愚將他最近找來的《紀效新書》和《練兵新紀》送上桌案,繼續閱讀。

煌煌聖人之學,熠熠道德文章,拿來聽聽尚可,然落於實處,卻毫無用處。

“經筵無甚用處,排場卻大,難怪過去多位先帝不願常開經筵。”

朱由檢在心裡想到,有些後悔定下十日三講的例子。

好在他沒有出爾反爾的習慣,對新帝來說,開經筵也是種向臣子透露態度的方式,起碼能讓朝中不喜黨爭,或是被迫捲入其中的臣子看出,當今天子的確有“重整大明秩序”的傾向,從而減緩朝中洶湧的爭鬥。

“記得把宮裡的餉銀也發了,不要搞得太遲。”

自學之餘,朱由檢還不忘吩咐劉若愚等人。

“回皇爺的話,已經在辦了!”

王承恩回道,“眼下宮裡人數已經點算清楚,明日就能發錢下去。”

朱由檢微微頷首,便讓他們放手去做,自己不再多言。

等到今日看書的時間耗盡,朱由檢又讓司禮監將今日內閣票擬呈上,一一看過,隨後親自批紅。

今日無甚大事,無非又是哪裡遭了災哪裡又缺餉的舊事。

總結來說,無非一個“錢”字。

有錢上天入地,無錢寸步難行。

朱由檢想到自己的內帑和國庫,眉頭皺的很深。

王體乾在旁看著,大氣都不敢喘,等天子放下硃筆後,便自覺將批紅收好,再反送內閣,令其傳達六部九卿行事。

“讓駱養性過來!”

朱由檢要問問他抄家田爾耕的事。

雖然以抄家彌補虧空,並不是長久之法。

可如今缺錢的地方太多,朱由檢不想苦了自己和底下百姓,那便只能苦一苦朝堂上的諸多臣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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