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加徵商稅(1 / 1)
錦衣衛在福建做事,初時是有些艱難的。
畢竟福建人說的話,比起其他地方還要繞口難懂。
朱由檢派出去的訓導員聽到陝西等地方言時,也就苦惱一下,過段時間也就能聽說得差不多了。
可若是去聽福建之方言,還要與之溝通順暢,則是要頭皮一緊,腦袋一懵,兩手一拍了。
好在錦衣衛中自有能手,
高文采緊急培養了些善於學舌之人,在初步解決了跟福建那邊錦衣衛的溝通問題後,又趕上天子下令,釋放疍戶等賤籍。
一時之間,沿海地帶的疍戶紛紛對崇禎天子感激涕零,報名參加登萊水師者眾多,上岸尋求另外生路的人也不少。
錦衣衛便是利用這個機會,迅速在福建擴張了一波,隨後便再利用鄭芝龍修豪宅招奴僕之事,把眼線安插了進去。
與此同時,福建其他的大海商,他們也沒有放過。
“這是臣依陛下吩咐,大致推測的福建幾家海商之財富,以及當地有名的商戶名單。”
高文采取出一份名錄,遞交天子。
朱由檢接過,一眼掃過去,在短暫沉默後,只感慨道,“海上到底來錢快,朝廷要想有錢,就必須要開海!”
他讓三人退下,將今日所知情況不斷回顧,盤算之後當做什麼。
次日,朱由檢又親臨文淵閣,召開內閣會議。
“朕自從去年八月登基,至今已然滿了一年,很多事做了也快一年,也不知道成效如何。”
戶部作為崇禎朝,被天子視為頭等重要之部門,畢自嚴率先起身回話,“陛下恩德似海,立志革新,如今國庫虧空已是大為好轉。”
自朱由檢起復畢自嚴後,此人便削減了朝廷很多不必要的開支,使得國庫負擔大為一輕。
之後朱由檢先後抄家多為官員,特別是魏忠賢客氏家財,雖大部分被納入內帑,但朱由檢也分潤給了戶部一些。
再之後,清查京營和薊鎮、關寧、陝西三邊等軍衛,在去掉那些空餉後,又節省了一大筆開支。
清地分田事成,去掉了不少貪婪蛀蟲,使得朝廷能夠從百姓手裡直接收取賦稅,財源大開,收入不少反增。
加上各省催繳逋賦已經數月,卓有成效,以及皇帝雖然喜歡把錢大部分收到自己的內帑中,但並不介意再掏出來補貼國家所需,並不需要戶部勉力而為,所以畢自嚴完全可以理直氣壯的說,自己擔任戶部尚書一年,乾的十分漂亮。
唯一的問題,
便是從萬曆到天啟朝,朝廷積欠的錢糧太多,目前事情也多,天子收錢大手,花錢也大手,使得國庫沒辦法存留太多錢財。
不過比起之前要當掉褲子到處哭窮才得以延續的情況,眼下已經好太多了。
“好!”
朱由檢先是一笑,“不過虧空仍在,戶部還要多多努力。”
“朝廷元氣一旦恢復,大動作總歸是少不了的,屆時還要大筆燒錢,你和郭尚書要辛苦些。”
朱由檢問畢自嚴道,“之前問你的商稅章程,擬得如何?”
只靠收平民百姓的稅,那實在太少了,花費的時間也很長。
依照令錦衣衛和東廠蒐集來的直隸百姓生活記錄,眼下百姓大多是以農耕為主,農閒的時候則是做些手工,賺些銅板補貼家用。
而農耕一事,哪怕風調雨順,也非一年不可得收穫。
朱由檢要從小民百姓身上收稅,那就不能急,也不能重。
急了重了,小民拿不出錢,朝廷再怎麼折騰也收不上稅,到頭來只會逼反了人。
古來多少的改朝換代,都是如此?
要太祖皇帝真“樂生有元之世”,怎麼開創的大明?
朱由檢不敢拿祖宗社稷去冒險,也不願再對已然多災多難的小民百姓多加盤剝。
他是天下人的君父,自然要為天下人考慮。
雖然家翁難當,華夏九州這麼大的家業,總有處理不當得地方。
但朱由檢想的直接,
既然天下人能夠按照身份地位族別劃分成很多種類,那他只要站在大多數的那一邊,自然就穩妥了。
故而加徵田地之稅,大可不必。
如果遼東穩定,韃虜黯然,那取消遼餉也是必須行之的。
可國庫到底虧空太久,朱由檢想要革新上下,也需要額外的花費,不收稅也不可能。
所以思來想去,朱由檢決定對商人們徵收商稅。
但理由同上,商人之中也有大中小之分。
大明朝對商人徵稅,也是由來已久,且花樣繁多,有官店錢、塌房稅、門攤稅、落地稅、牙稅、契稅、酒醋稅、屠估稅、典鋪酌分等等稅目。
小商戶在大明朝內走一圈,各種交稅,留在手裡的錢也不是太多。
萬曆朝時,神宗貪婪,多次派太監出去充當稅監。
而太監之性,朱由檢也大體能知,都是隨著皇帝主子來的。
譬如他自己強調節儉實務,也透過整頓內廷而加強了管理,手下的幾個大璫便從不敢在他面前穿太好的衣服,在宮外活動也不敢大手大腳,太過放肆,如張彝憲等人,更是無意間向皇爺展示過自己衣服上的補丁。
神宗手下的宦官,自然可想而知。
皇帝要收一,他們在地方便要收十,猶如無底洞的饕餮。
有些地方因為商稅收的太重,使得當地根本沒有商販敢往來,免得一路下來,沒有遇到劫匪劫財,反而被官府吃的骨頭都不剩。
大明朝內部如今天災頻繁,各地物資流轉,僅僅依靠朝廷賑濟還不足夠,有時候也得依靠一下民間自己的力量。
商賈逐利,但只要控制的好,也可以為國盡忠。
所以朱由檢在和畢自嚴、郭允厚進行過多次商議後,決定在一些方面加徵商稅,一些方面則是免除部分稅務。
前者,是加徵市舶司和督餉館那邊的出海往來稅務,即海關稅。
大概是朝廷實行海禁的緣故,大明朝在其他方面收稅收的重,但在海貿之上則是極為寬鬆。
以萬曆朝為例,
福建海關稅,稅額為2.34萬兩;廣東海關稅,稅額為2.2萬兩。
比起那些出海商人所得,極為懸殊。
朱由檢當時便在心中腹誹,覺得朝廷收稅,不找有錢人收,一味找著底層的小民百姓收,這樣的話,擺明了會事倍功半,還會促使民間進一步的抗爭。
歷數前朝之覆亡,不就是在於這般的“損不足而奉有餘”嗎?
所以朱由檢直接要求戶部,加徵海關稅。
至於內地商賈,則是要求根據其運送的貨物多少,以及其家產總量,進行徵收。
因為考慮到要鼓勵商貿,如果額數沒有到達一定程度,那就可以少收稅或者不收稅。
不過這些減免和加徵,都需要人去好生的辦。
上面定好制度,抱著好心要去做事,下面人胡亂施為,就會起到反作用了。
所以在畢自嚴遞上商稅改革章程,朱由檢簡單看過,大致是符合當時商議內容後,便詢問李標吏部考成的結果。
事在人為,
官吏好不好,是朝廷政策能不能推行下去且不變形的重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