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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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敬石拍馬在前,帶著人縱橫在城中。

白城因為是林丹汗下令新修的城,雖然投入甚大,但到底沒什麼底蘊——

草原的物資本就缺少,不然的話,何至於千百年來,修建為城的地方就那麼幾個?

蒙古人也不擅長修城,主力工匠還是從關內搶來的。

所以白城內部,倒沒有太過於複雜的巷道,而且房屋大多低矮,結構簡單,何況又有那些漢人工匠帶路。

這裡的一磚一瓦都是他們修建起來的,對地形道路極為熟悉,所以有了這些人的幫助,商敬石沒有陷入到令人頭疼的巷戰之中。

在迅速穩定城中情況,把該控制的人都控制在一處嚴密監管後,商敬石便來到東城這邊,改換了旗幟,並且把自己攜帶來的幾門輕型火炮裝了上來。

他這是要來堵門呢!

而前線上,

林丹汗遲遲沒有佔到好處,還被明軍給狠狠揍了一頓。

馬世龍等將領有立功之心,

底下計程車卒又何嘗沒有?

以前對敵人聞風而逃,那是不值得賣命。

現在朝廷肯掏錢了,馬世龍這些上官管得也嚴格,平時訓練不上心的,都會被趕走,不讓他們浪費朝廷糧餉。

獎懲有度,

到了戰場上,自然是人人願意搏命。

而歷史也無數次證明了,

中原王朝只要組織好自己的力量,草原上的牧民再怎麼“狼性”,也是無力反抗的。

更別說現在的大明朝對比起蒙古人,仍然具有武器優勢——

有火炮啊!

而且還是新式火炮!

蒙古人拿頭來打?

於是,

等到林丹汗發現自己老家都被偷了,他陷入了進退無力的困境之中時,只能強忍著接見了馬世龍派來的使者。

明軍主動跟他和談,但自然會有一系列的額外要求。

林丹汗有些想要接受,畢竟白城已失,他一時之間是拿不回來的,他現在也被明軍壓制,要不是馬世龍喊話要跟他談談,林丹汗早就帶著人跑了——

別看林丹汗滿是傲慢,但他的身體還是比嘴要誠實的。

打不過韃虜,

他西遷了。

打不過明軍和跟著明軍當狗腿子的土默特,

他再西遷,又有何不可?

草原子民逐水草而居,不正常嗎?

但白城到底是他的心血,林丹汗捨不得放棄。

再往西邊去,草場的質量也會變的更差,同時還會遠離明朝邊關,以後獲得來自明朝的物資,也會更加艱難。

林丹汗放得下?

於是在多次考慮後,林丹汗客氣的送走了明使,表示願意接受和談。

當然了,

這次佔據上風的是明軍,而且不管是馬世龍,還是張世澤常延齡等人,性格都不同於文官。

既然都打贏了,

他們必不可能做出反手再給察哈爾補貼的行為。

以前跟蒙古打交道,

因為要堅持“天朝上國”的體面,對那些向大明低頭的勢力,大明大多優待,甚至在朝貢之時,還有“厚往薄來”的規矩。

所以有些蒙古部落在侵擾了大明邊關後,明明造成了不小損害和屠戮,但只要對方後續表達了“歉意”,稱臣乖順點,那朝廷也少有追究,甚至還會因為對方哭訴入侵大明邊關的“苦衷”,從而對對方加以撫賞。

朱由檢得知這樣的“慣例”後,羞憤的坐立不安。

也難怪這二百年多年,蒙古人還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動不動就侵擾大明邊關。

實在是碰到冤大頭了!

人善尚且被人欺,

何況一個諾大國家?

明明佔據著不弱於漢唐的體量,在往來之上,卻繼承了兩宋的“文弱之氣”。

這樣的溫柔,怎麼可能馴服弱肉強食的蒙古人?

所以這次馬世龍出征,朱由檢提前去信,告訴他打完了要做些什麼——

對結果,

朱由檢是很有信心的。

如果養了一年兵,連個落魄戶都壓制不過,那朱由檢就要效仿武宗,親自去前線看看了。

所以馬世龍對林丹汗,理直氣壯的要求其“割地賠款”。

反正草原地廣人稀,現在關內正在大力發展紡織業,毛紡棉紡都擴張的厲害,拿點草原養牛羊也是需要的。

而且大明到底不能一直保守在長城之內,必須佔據一些關外的土地,擴大縱深和影響。

林丹汗對此也沒有多糾結。

正如馬世龍所想,

草原的地多的是,明朝也只是索要了靠近宣大的那一點地方。

而那點地方,之前還不是察哈爾的呢,是土默特部的,林丹汗賣起來一點都不心疼。

但賠款就很讓他震怒了。

林丹汗本就愛財,要不然也不至於多次用“動兵開戰”來威脅明朝。

哪怕只要賠兩萬兩,也足以讓林丹汗心痛到難以呼吸了。

可馬世龍也不退讓,言說不給錢就繼續打。

林丹汗無奈,只能低頭,決心回去後養精蓄銳,來日再扣關,狠狠地索要錢財。

至於卜矢兔那邊,

大喜過望的他還以為自己會成為草原上的最大贏家,重鑄土默特的榮光,結果轉過頭,明軍也對他提出了要求。

賠款是不用的,

但錢多少要給點,畢竟這次出兵,也是解決了卜矢兔的迫切問題。

要知道,

卜矢兔當時,都快被林丹汗逼到絕路了,已經鬱悶到臥病在床,找來兒子商量後事了。

如果不是因為明軍出動,又有了希望,他豈能像眼下這麼活蹦亂跳?

不過數額並不多,主要是心意,而且和察哈爾一樣,可以用牛羊來換。

卜矢兔對此,也早有預備。

之前和明軍交流的時候,就被人暗示過。

除此之外,明朝還告訴他,只要表現的足夠聽話,以後宣大這邊,和土默特也會開放常市,到時候不用苦哈哈的等著開市的時候,才能從關內換取物資了——

以前其實也不用苦哈哈的等待,因為蒙古人還有“扣關劫掠”的選擇。

但有了這次的事,想來他們是不敢再輕易扣關了。

所以這也意味著,以後從關內獲得物資,要艱難一些了。

卜矢兔在衡量得失後,覺得自己還是得抱好大腿。

他的本部搖搖欲墜,素囔等不臣之人多年以來的衝擊,給卜矢兔帶來了巨大的傷害。

他必須要依靠明朝,或者其他的勢力。

而要依靠過去,付出一些,以示誠意,也是自然。

要是本部徹底被人攻破,那卜矢兔也不用心疼錢了。

他命都沒了!

於是,

在清點收穫後,

雖然沒有達到收支平衡,

但這也是明軍這百年來,少有的從蒙古人手上佔便宜,軍功斬獲更是不計其數。

馬世龍打馬而回,得意洋洋,覺得自己總算是一雪前恥了。

而當朱由檢得到這樣的好訊息後,雖說早有預備,但仍舊難免覺得開懷欣慰。

畢竟這戰績一出來,手下有功,他這個天子自然也有功勞。

加上遼南那邊,

蓋州城到手後,毛文龍收到朝廷旨意,沒有輕敵冒進,就安心坐守收復來的遼南二衛。

王來聘和孔永詩等人奮勇,打通了一條物資運輸的路。

雖然難免被韃虜破壞一些,但大部分是成功運送到了城裡的,讓蓋州城物資充足,只要守城認真,根本不畏懼韃虜進攻。

而韃虜雖然有心重現當初圍困錦州二十多天的記錄,可終究只圍了蓋州十多天便撤退了。

因為此一時彼一時,

蓋州距離海面還是頗近的,他們要圍困,還得防備明朝從海上登陸,給他們突破襲擊。

而且從瀋陽調動物資運送來蓋州,還是費勁了些,不如錦州那邊距離短暫。

於是不管黃臺吉心中如何憤怒,也只能鎩羽而歸。

好在在戰略上,遼南終究不如關寧地區重要。

只要打通了關寧之地,那河西走廊對其敞開,富饒的關內可以任其縱橫。

遼南佔據又有什麼用?

後金又沒有足夠的水師,沒辦法渡過大海,打擊大明本土。

所以黃臺吉回去之後,決心要把精力放在征服關寧和打通蒙古通道,擴大後金空間上。

另外,

他還要忙於鎮壓如阿敏等蠢蠢欲動的貝勒,集中權利。

經此一事,

黃臺吉對改變後金內部政治的想法越來越強烈。

他清楚的知道,

如果還這樣的下去的話,女真人只會被逐漸恢復精神的明軍一步步的圍困在貧瘠的遼東,最後結束自己的割據。

所以不管後金內部的反對力量有多麼強大,黃臺吉仍舊堅定起用漢人,改行漢制。

但任何改革,

都需要時間。

朱由檢會給他穩定內部,改頭換面的時間嗎?

他又不傻!

雖說沒有再收復遼南後,繼續向前推進,但那是因為整頓軍備到底不到兩年,時間太短暫,而且朝廷的錢也不夠用了。

大明朝可不能像韃虜這樣,直接搶就完事了。

朱由檢哪怕知道抄家來錢快,但也不想只知道抄家,發展一個穩定的財源,才是正道。

所以在聽到北邊基本上都在向好方向發展後,朱由檢便全心投入到了內政方面。

遼東終究只是天下一隅,是不值得堂堂大明天子,時刻盯著的。

……

“船隊總算回來了!”

在結束了第二次的制科後,朱由檢聽說自己去年年底派出去的船隊回程,總算露出了笑意,同時也把朝堂上的那些嘴仗麻煩,扔到了腦後——

第二次制科開啟,

朝堂上說閒話的人再次增加。

第一次制科,那是因為沒有經驗,天子說什麼就是什麼。

但事關科舉為官的大事,天底下的人誰不關注?

所以在之後,便有人從史書中細心翻閱,把有關制科的東西找了出來,防備天子再趁著大明朝沒有相關的規矩就亂來。

第一次,

他們忍了就忍了。

畢竟“制科”非常科,不會隨便開設。

但天子去年開了,今年還來,明年如何?

會不會又開設制科?

到時候天下人覺得每年一開的制科比三年一次的常科要方便當官,而且難度更低,豈不是要拐帶天下讀書人,去學那低賤的算數手工嗎?

所以在去年下半年,朱由檢再次宣佈要再開制科的時候,就有人跳出來反對了。

但後面就緊跟著天子出巡薊鎮之事,那些官員又著急忙慌的去掩蓋自己當初吃遼餉的痕跡,也就沒在這事上多糾結。

如今第二次制科結束,他們無論如何,是要抵制第三次的。

雖然沒有明確的指出,制科對常科的衝擊,但那些清流文人天然知道,想當官就得透過科舉,所以科舉是一個十分重要且神聖的東西。

他們要維護科舉的特殊性,要把“科舉”高高的捧起來,限制住某些泥腿子上升到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可能。

朱由檢因此被他們搞的煩不勝煩。

但要說為此大開殺戒,那倒也不必。

天底下不是所有事都是能用刀子來解決的。

自古以來,

也都是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難。

好在朱由檢並沒有因此而動搖自己的心意,仍舊堅定的選拔出自己需要的人才。

至於某些文臣趁機抨擊皇帝不重視天下文人……

朱由檢直接宣佈施恩於天下文人,下旨增加科舉錄取人數,直接讓許多苦於上榜的學子感激涕零。

科舉之制被改動,受到衝擊沒關係,

只要自己考上就行!

四書五經這東西,也沒見多少人在金榜題名後,再去深入研究的。

好在算學館的推行並沒有受大太大阻礙。

因為朱由檢在文官想要擺出“祖制”曾定下,限制民間學習天文算術的時候,先手把祖制搬了出來,說太祖曾設社學,令學子習武,所以有意復太祖之意,令日後科舉學子加考騎射舉重等等科目。

這就直接讓人閉嘴了。

科舉考試一連考好幾天,正常人進去,也多是躺著出來的,哪來的力氣在被困在小小的號房裡幾天後,再去比武的?

有礙斯文,

實在是有礙斯文!

而意識到天子善於用祖制壓人後,除了科舉選官這樣的根本大事,文官們也懶得再跟天子去扯。

朱由檢也是因此,忍耐著某些人對制科的抨擊而少有發落。

畢竟人家發洩的渠道不多了,真堵死了就得憋瘋。

等以後實力更加強大,話語權更厲害了,改革科舉就好。

“走吧,直接去天津,朕要親眼看著朕的船進港!”

朱由檢起身,放下政務煩擾,把國務照舊扔給內閣後,直接就騎馬而出。

天津港口,

因著又過了幾月,建設的比之前要更加完善了,停泊在此的船隻也更加的多。

朝廷要把漕運改海運的訊息傳播出去後,雖然既得利益者仍舊在垂死掙扎,但善於發現商機的商人們,已經先行一步,來北邊試試水了。

天津港的地理位置得天獨厚,讓南北貨物往來更加便利,怎麼會不吸引上商人過來?

而且因為朝廷除了建設天津港,還開放了海禁,讓直隸山東的一些商人們蠢蠢欲動,想要透過這個新港口,前往朝鮮和日本,縮短航程。

由此,

天津港逐漸繁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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