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1 / 1)
“告訴曹化淳和鄭芝龍他們,只要東南不拉著旗子造反,那就放手去辦!”
“底線朕已經給他們畫好了,只要不越線,隨他們去!”
不造反,
就不用調動大軍南下殺人,
給朝廷節省不少精力。
當然,
朱由檢覺得,南邊之人造反的膽子是沒有的。
一群在富貴窩裡浸泡了幾百年的傢伙,骨頭軟的厲害,只要稍微強勢一些,便會有人毫不猶豫的跪下。
衍聖公身為天下文人的表率,在這方面也是能夠代表下天底下的文人們的。
殺雞儆猴,
才能讓那些不停叫嚷的猴子安靜下來。
朱由檢這邊,將江南事務放置在一邊後,便要打起精神,去武校和吏院二處工作。
如今,
這兩個地方,
已經成了天子常去之所,頻率也就差了勇衛營和京營罷了。
而這二院的課程規矩,都是朱由檢一手提出設立的,哪怕朝臣曾有異議,覺得天子如此看重,那按照國子監操辦便可,何必同天下書院學校,格格不入?
那些算學、格物、天文地理、各地民風和軍政……門門有課,但卻將過去重視的聖人道德文章降低地位,不直接學習四書五經,而是透過天子和司禮監、翰林院編修,以天子的讀書筆記和指導為核心,撰寫的新教材。
那些教材也未曾有“微言大義”,通篇白話,說是考慮到武校和吏院並非培養文華之士所在,乃是面向百姓的實務者,所以要求言語簡單易懂,可到底是斯文掃地了!
天下讀書人,都要以經文為根本,不讀原來那些經書,只透過一些別人翻譯編注過的書去看,怎麼能理解聖人本意?
但朱由檢對這些議論絲毫不予理會,還親自動筆,在邸報和京華報上發表了一篇文章,說正是因為“處處斯文”,這才使得當今官員,多清談而少實務。
他力求恢復“祖制”,自然要學習二祖那種連聖旨都寫白話的精神!
並且要求,那些口口聲聲說“祖制”,要為大明效忠的官員,也要像自己這麼做。
這是天子第一次直接在報紙上發文,明確表達了自己的意圖。
之前朱由檢雖然也曾用化名寫文章上去,但終究沒有暴露身份,別人自然不知道文章乃是天子所寫。
如今,
因為報紙和邸報逐漸成為官員們普遍會看的“新書”,
因為武校和吏院,
天子在報紙上發聲了!
之後,更是直接處置了幾個只知道“之乎者也”的老學究,讓天下人更加明確天子的心意。
由此可見,
天子對這武校和吏院這兩個地方,是抱有很大期待的。
畢竟這樣的動作,都是源於有人反對天子如此重視,並且對這兩個地方大搞創新,不遵循原有規章制度而弄出來的。
而天子這麼直白的表示對自己的重視,也讓武校和吏院的學子們,感到極為振奮。
這二地的學生,大部分是從軍中選拔的。
武校是各地推選有能力的青壯將士,加上一些地方上主動報名,並且的確頗有氣力的人員——
後者可想而知,佔比不會太多。
畢竟宋時流傳下來的“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之語,在大明朝也是頗有市場的。
吏院那邊,則是選取軍中有一定資歷和戰鬥經驗,但因為各種問題,不得不退伍之人。
行伍出身的人,性格無論如何,也得跟文人們有些差距。
因為按照士林種種臭屁的規矩風氣,在推崇武力的軍中,是混不下去的。
這些人,性格更加直白,也更加認那些根本的道理——
比如說,“誰給我飯吃,我就跟著誰走”。
要是有個文人突然跳出來,兩手空空,什麼都不出,就想靠著一張嘴,說著一些“道德”道理,讓大家去跟著他混,替他拼命,那基本不可能。
大賢良師造反前,也是給人喝過符水治過病的!
那些揭竿而起的老百姓,可不會講究什麼道德文章,也是一哄而上,把那些囤積糧食哄抬物價的地主富商,殘忍撕碎的。
要都“文質彬彬”,到了戰場上,還打什麼仗?還殺什麼敵?
所以在入學後,天子給他們安排了足夠的宿舍伙食條件,還親自上場為他們教書,簡直感動的那些人幾乎要當場把心拿出來,向天子證明自己的忠誠。
李自成也不由為之動容。
就是武校裡面的課程安排,有些密集了,累人了。
每天都要點卯,然後從一刻鐘的時間,從四人間的鋪設爬起來,穿好衣服後,跑到樓下打水洗漱。
武校宿舍建了兩層樓,每層有十多間房,一字排開,而每隔兩間房,就會安排一個大水缸,用於旁邊的人取水,每天都會安排一些打雜的補充。
如果天氣冷了,還會安排一些燒火的,將水加熱。
而等到洗漱完畢,他們就要迅速去操場上集合進行晨跑,跑要二三里熱身,才去吃飯、上課。
上午各種課程一節接一節,聽的人腦袋悶痛,下午就是在操場上訓練,每天休息之前,還會有作業,要求學生們當堂進行一場軍戰推演,失敗一方過兩天還得做個書面總結,分析自己失敗的原因。
除此之外,每個月還要進行考試。
在這樣的折騰下,開學不久,武校的學生們都累的不想說話。
朱由檢察覺到太大的學習壓力,會挫傷學生的學習熱情。
剛剛開學的時候,學生們看什麼都新鮮,現在卻是有些疲軟姿態。
也就朱由檢親自過來,給他們上課,回望漢唐時中原王朝的輝煌時,他們才重新熱情有動力起來。
但朱由檢可不能親自上場,給他們當訓導員啊!
所以在考慮之後,朱由檢決定在武校,舉辦一場蹴鞠比賽。
原本,
他是想要恢復唐朝時流行的馬球的,這樣既能讓大家玩樂放鬆,還能鍛鍊學生們的騎馬能力。
但武校中的五百多人,雖然大多為行伍出身,但並不代表所有人都會騎馬,而且馬球在唐朝以後,少有人玩,一玩起來,要求也比較高。
馬球馬球,
好歹要有一匹馬嘛!
而且要縱馬馳騁起來,場地也必須大。
朱由檢在操場上劃了專門的跑道,中間安裝佈置了很多牢固的杆子讓人鍛鍊,這麼一來,能騰出來跑馬的地方就不夠了。
所以,還是隻能蹴鞠。
但這個蹴鞠的規矩,也是朱由檢改良過的。
朱由檢在皇宮裡找了幾個人瞭解蹴鞠時,也曾佈置個臨時的場地,親身上場試了試滋味。
嚇得朝臣和後宮都差點以為天子要重蹈前宋徽宗的覆轍了。
要知道,
宋徽宗登基之初,也是有點子“明君”姿態的,就是後面覺得裝明君太苦太累,裝不下去了而已。
而宋徽宗對蹴鞠的熱愛,
高俅高太尉就是他愛的證明。
好在,
崇禎天子只是習慣在幹一些事情前,自己試一試,貫徹下“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罷了。
在朱由檢試過原有的蹴鞠規矩後,覺得這踢法還是有些花裡胡哨,各種踢法好看歸好看,但肢體的對抗不夠。
武校要搞的話,就要側重於強化蹴鞠的對抗性,讓人踢的更加熱血激動。
而且在規矩和佈置上,要更加大開大合一點。
於是朱由檢經過深思熟慮,最後還是發揮他那近乎天賦的“一拍腦袋”,弄出來了新的蹴鞠方式。
所以在當前的武校操場上,可以看到一東一西兩個方位,樹立起了兩個長杆,拉開了一張大網。
而在地面上,則是用白石灰,勾勒出來了一些線條,東西對稱。
至於作為核心的“球”,則是用皮革特製,比起一般的蹴鞠球,更大也更彈。
朱由檢把自己琢磨出的新玩法告訴給了武校學生們,還自己帶隊,跟他們踢幾場,讓大家迅速熟悉並接受這個玩法——
蹴鞠流傳廣泛,各地的玩法其實也各有特色,現在天子又弄出來一種的,接受起來也並不困難。
更別說這新玩法,玩起來更刺激,符合這些二三十歲的青壯們,用來發洩精力。
誰讓校紀校規,不準學子出去嫖娼亂來呢?
既然沒辦法跟女人發洩,那就只能找男人了。
而今天,就是第一場比賽的日子。
朱由檢身為主辦者、校長和新玩法的建立者……無論如何,也得去幫幫場子。
田妃也想跟著去,為此還特意找朱由檢撒嬌了一波。
但朱由檢考慮到武校裡本來就是一群年輕氣盛的男人,一半多沒有成婚,踢蹴鞠的原因之一就是苦於沒伴兒。
現在自己帶著人跑過去,實在是不好。
於是他果斷拒絕了田妃。
氣的田妃說要去找周氏商量,組織紡織場的女工們弄個蹴鞠比賽出來,不能讓男人“專美於前”。
朱由檢也由得她去。
騎馬至於城郊武校,
特意劃分出來的場地邊上,已經圍攏了許多人。
不僅僅有武校的學子,還有聽到訊息,跑過來湊熱鬧的吏院和國子監學生。
武校一般來說,是不對外開放的,但考慮到吏院也是自己所設,自己的表弟還在國子監里拉攏同窗少年,讓國子監成為自己想法的貫徹地之一,朱由檢不優待一二是不可能的。
於是就把這比賽之日,定在了他們的半月假之時,讓喜歡看新蹴鞠的人,也能不錯過之後的比賽。
為了讓大家都能看得熱鬧,朱由檢還特意讓人打了一個巨大的木製階梯,讓人可以坐在上面圍觀。
等朱由檢到的時候,已經人聲鼎沸了。
他登上替天子留著的,最佳觀看位置,然後看著頭上綁著紅藍兩色頭巾,代表不同隊伍的兩隊二十二人入場。
兩個裁判,一人拿著銅鑼敲著,一人捏著哨子。
而隨著銅鑼聲漸漸平息,雙方隊伍站定,兩名裁判清點好人數,再次重申規則後,便又聽得一聲尖銳哨聲響起。
“開始!”
兩名裁判退至用白色石灰粉圈劃好的場外,並且將輕飄飄,但體積卻遠超原本蹴鞠用球的新球,精準的扔到了操場中間的點位上。
球一落地,雙方便激烈的爭奪起來。
雖然天子定的規則,除了防守攔網的人之外,其他人不準用手去觸碰球。
但手腳在一定程度上,是協調的,腳上用力的時候,一般也會帶動手部動作,形成全身肢體的協調,不至於過度用力而倒下。
而隨著雙方爭奪球的動作越發激烈,整體的動作,也跟著激烈起來。
觀看場上的人,也因為自己是武校的學子,跟在場上的某人熟悉,也跟著大喊大叫起來,為他們鼓舞奮勁。
整個場面頓時喧嚷起來。
而群體的狂熱歡呼,是最為感染他人的。
更別說,今天來到這邊的,基本都是男子,國子監那邊還是一堆已經被劉文炳拐帶,想法越發放開的少年。
他們本來就像一團乾柴,還沒來得及被父輩和社會上的油滑浸潤,在國子監中就被聽從天子之令的劉文炳,塗抹上了一些油跡,現在被火輕輕一碰,瞬間便被點燃,並且發出爆裂之聲。
他們也扯著嗓子,為場上的爭奪嘶喊起來,哪怕他們跟場上的人,沒一個認識。
但氣氛都到這一步了,不喊就不禮貌了嘛!
朱由檢都忍不住起身。
只是他身份重大,不好隨便表露出對某隊的支援,畢竟討好上位者的人,哪裡都有。
這也是朱由檢沒有自己上場的緣故——
萬一有人覺得自己不能對天子不敬,所以故意輸給自己,不敢搶朱由檢腳下的球呢?
那樣的場面,朱由檢想想都覺得厭惡。
他培養這麼些人,本意可是為了塑造出一支貫徹自己想法,既有忠誠又有勇武奮鬥之心的軍隊心腹。
如果想要感受別人的阿諛奉承,朱由檢為什麼不去找那些文官?
要說夸人,
天底下可沒有誰能比得上口綻蓮花的文官們。
“好!”
“好球!”
隨著第一個人進球,攔網者即便整個人都對著球撲了過去,也只能無奈倒地的畫面,場上的歡呼聲更加熱烈。
而被進球的紅隊,也是因此心中發狠。
他們之中,原本是不怎麼把這比賽當一回事的。
但這是天子提出要舉辦的,而且是給他們放假玩耍的活動,不參與,就顯得有些“不識好歹”。
所以乾脆湊了個隊伍,打算走個過場就得了。
可誰知道,
今天上了場,卻是越踢越有火氣。
一看到自家被進球,全都臉色難看起來,不由覺得要是事前自己認真點,可不會被人攻破大門。
“無妨,那沙漏還沒漏完呢,咱們還有時間,就差一個球,再踢回去就是了!”
農科院的宋應星他們,在深入學習了下格物算數後,就改良了一下沙漏,透過一些精巧設立,讓沙漏漏到一定地步時,就會出動一個鈴鐺,從而達到發聲報時的效果。
今天,那個沙漏就被擺在裁判手邊,防止裁判因為全心頂著場上活動,而忽略了時間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