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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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古爾泰一敗再敗,怒不可遏,當即放開膀子,要帶著人衝殺上去!

但城內外的明軍已然合流,並且上面搬運而來的火炮也發揮了威力。

哪怕莽古爾泰本身十分勇武,手刃十來人,卻也只能無奈退去。

因為他不可能一直耗在這裡。

於是莽古爾泰心頭一轉,決定先假裝撤退,等明軍放鬆下來,大開城門放自家人進去之時,再利用騎兵之迅猛,衝擊一波。

而李自成見韃虜撤退,當即大喜,覺得這定然是自己贏了。

如此,進入城中修整一下,同時劃分下戰果功勞,也是應當。

但李過和李巖都頗為警惕,覺得不能一見韃虜有撤退之勢,便大開城門。

畢竟守城良久,他們本身人數也不多,早已疲勞。

一旦鬆弛下來,韃虜反戈一擊,如何再拿出剛剛的勇武應對?

馬放南山容易,

再把馬抓回來,可就難嘍!

“而且急需入城修整的,並非我等,而是傷者!”

“咱們先留下來警惕,待韃虜完全撤退,再做下一步行動!”

易愛拖著傷體下來,本想迎接友軍入城,但既然如此,也不推脫,帶著傷員進城後,自己又重回城牆之上,用望遠鏡觀察韃虜去向。

在一陣細心觀看後,果然在山林掩蓋中,發現了隱隱約約的刀關劍影。

他心中不由咋舌,覺得警惕還是有道理的。

當然,

他們這麼點人攔在城門口,防守力度自然不會太強大。

讓韃虜望而退步的,應該是自己身邊這幾門大傢伙!

易愛摸了摸還散發著巨大熱量的炮筒,雖然被燙的不由得縮手咧嘴,但心中快慰難以掩飾。

而龍井關守住的訊息,也在之後,迅速傳到坐鎮薊州城,進行全域性指揮的趙率教耳中。

“好!”

“不過還差一些人,這門才能關起來!”

趙率教攤開一張地圖,見來自己的心腹將領一塊觀看起來。

遵化死守,

兩三日之內,並無破城危險。

他們這些援軍,

也不能輕易的直奔遵化而去,給已經駐紮在附近,以逸待勞,就等著圍點打援的韃虜一頓猛送。

在戰事開始之前,

趙率教也是和天子交流過許多次韃虜戰術的。

總的來說,

韃虜能夠倚仗的,多為其騎射迅猛。

其餘武備,礙於遼東生產艱難和韃虜本身技術,難以和朝廷相較量。

至於大軍集結對戰,大明這邊的優勢也十分明顯——

在外人看來,韃虜能盤踞遼東多年,給朝廷造成這麼大的麻煩,自然是能打的,所以“以少勝多”當是正理。

但實際上,

每次大明大軍集結,韃虜往往需要動員更多人馬,才能與之抗衡。

因為韃虜的騎射再好,

也沒有組建重騎兵的條件。

因為從騎兵升級到重騎兵,需要的不僅僅是更好的馬匹和更厲害的騎手,還需要背後龐大的後勤供應。

以韃虜在遼東的各種糟蹋,他們很難組織起這樣的武力,來沖垮大明的陣勢。

劉興祚回憶自己在遼東時,隨同韃虜所經歷之戰例,曾要南兵在遼東作戰,擺開陣勢後,韃虜哪怕驅馬至於皮開肉爛,也沒有衝破南兵的陣營,最後還是黃臺吉跑去請求朝鮮協同軍發射大炮,這才轟開了陣勢,得以突破。

至於當時的遼東將門?

都在旁邊看戲呢!

而韃虜也明白自己的短板,故而力求“揚長避短”,每次都發個迅捷之戰,並且不強求攻破防守嚴格的重城,追求圍點打援。

因為一般來援之軍,行軍急切,必然不是大股部隊直接前來,而且人疲馬倦,正是他們以逸待勞,將之吃下的好時機!

等援軍遲遲不來,城池修建的再堅固,城中儲備被消耗殆盡,也只有開城投降的道理了!

這樣的法子,

韃虜屢試不爽!

天子一再強調,不能犯這樣的錯誤。

他打他的,

我打我的!

就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大明朝穩如泰山,

還能因為韃虜這麼一陣妖風,

就地動山搖起來嗎!

急了,

反倒是要露出破綻了!

“接下來的話……韃虜有可能去進攻遷安!”

趙率教沉吟一陣,在地圖上畫出一條黑線,從遵化直指遷安。

韃虜主力此時還在硬啃遵化,

其他力量則是分散出去,攻擊其他關口城池。

有些地方哪怕忠心,並未投降,但在韃虜猛攻之下,失守也是有的。

更不論天子整頓薊鎮以來,明面上服服帖帖,暗地裡心懷抱怨之人了。

不過,

這並非大問題。

打仗不失地失人,

那簡直是在做夢!

所以朱由檢也從不會妄想,韃虜死活沒辦法破關而入之事。

他只會考慮韃虜入關後,自己應該做什麼。

目前為止,

通州、馬蘭峪、順義等關乎京師安危的重城,都由天子心腹坐鎮。

張勇守備馬蘭峪,同趙率教互相呼應。

京師由朱由檢這位天子親自操盤防守備戰之事,同商敬石坐鎮的通州,由侯世祿坐鎮的順義,倚為掎角之勢。

從佈置上看,京師無憂。

韃虜想要迅速開啟局面,自然要找軟柿子捏!

遵化堅固,三屯營可想而知,

所以繞過遵化,打擊遷安、永平等地,並非沒有可能。

當然,以韃虜喜歡“走極端”的風格,直接朝著薊州過來,也有可能。

不然的話,

趙率教也不會讓自己的副手去負責遊擊支援,而不是自己帶隊到底。

……

“也不知道遵化守不守得住!”

“守得住就能把韃虜逼的走人,守不住老子就得去撈人了!”

三屯營中,

劉興祚也在等待。

滿桂已經來此修整,並且得到了劉興祚的熱情接待。

主要是,

劉興祚眼熱滿桂手底下那麼多的火銃,還有特意訓練出來的齊整將士。

在天子整出來各種新的操練方法,和在新火器的要求下,紀律佇列顯得越發重要了。

劉興祚就沒見過這麼整齊劃一的隊伍。

他在宣大那邊的時候,

也就是跟來搶劫的蒙古人打一打,

而以眼下蒙古的散漫,

就跟一條條野狗似的分散,難以集結。

“遵化肯定守得住!”

“巡撫韓一良我是聽說過的,其人清廉無比,公正不阿,而且是為天子一手提拔起來的。”

“即便不知道軍事,但紙上談兵,照本宣科的能耐還是有的。”

“如果是原巡撫王元雅的話……他一個東林黨,想想也知道是個什麼模樣!”

劉興祚在遼東時,因為韃虜極為強調女真與漢人之區分,其旗主貴族之制,比起明朝的官僚還臭不可聞,受了不少的氣,也變得圓滑許多。

回到關內後,還特意打聽了下朝堂上的風氣,和一些比較有名的大臣,自然能聽說韓一良的名聲。

畢竟韓一良現在就任御史,不管中央還是地方宗親,都對他恨的牙癢癢。

至於王元雅,這位原本的遵化巡撫,便是傳統“清正空談”的文官。

其被罷免,乃是因為天子偶爾令勇衛、京營去直隸各處進行拉練時,夜晚路過遵化,本想入城暫歇。

按照天子定下的拉練標準,雖然途中不打仗,但揹負行囊,佇列有序的行軍好幾天,也是十分吃力的,少不得有人想要中途放棄。

只是之前拉練,天子常常以身作則,別人自然不敢多言,如今次數多了,倒也習慣了。

不然的話,

朱由檢也不會讓他們自己出去拉練。

但王元雅直接拒絕了他們的請求,反而笑話這些城外灰頭土臉的丘八,簡直讓他看了噁心——

王元雅之原話,必然是委婉有風度的。

但他即便知道城外之人身份,也不肯開城門的事,卻是實打實的。

身為清流,王元雅可是對天子倚重武將,看重武事十分不滿,私下常和自己的幕僚說天子恐怕是武宗那樣的輕佻之君。

而勇衛和京營,也是被天子厚養了許久的,天子都時常帶著他們一塊耍,憑什麼王元雅就罵他們是“草莽匹夫”?

於是他們憋著氣在城外修整了一晚上,隨後回到京城,就對著前來營中視察的天子垂淚哭訴自己受了委屈。

朱由檢當即大怒,第二天就下旨,把王元雅給撤了。

至於遵化,也不設巡撫了,直接讓趙率教管理,讓他著手進行“薊鎮防線一體化”。

現在再令,

那是因為遵化有直面韃虜破關而入的風險,不安排一個心腹過去,實在不行。

但卻是安排一個大將,那也不是太有必要。

因為遵化在地理位置上來說,主要的作用是和大安口互相呼應,在關口被破時進行防堵。

眼下,

遵化的主要功能,卻在於牽扯韃虜精力,讓韃虜進不好進,退不好退,等待包圍圈形成。

若提前安置一員猛將過去,將韃虜擊退,那韃虜提前撤離,這包圍圈也就難了。

所以,

朱由檢讓韓一良去守城。

韓一良倒也是戰戰兢兢的上任,一到遵化便給了周邊同僚大將們表明態度,說自己“不通軍務”,唯一會的就是聽從天子的命令,希望到時候,大家都能按照流程來配合。

這樣務實的做派,讓劉興祚他們都頗有好感。

實在是以前被只會瞎比比的文官給噁心壞了。

……

“若明日不克,咱們就不行再拖下去了!”

十一月初一,

黃臺吉在遵化城下,收攏好了再次攻城失敗的隊伍,召集諸將,對他們臉色沉重的說道。

“遵化此城,攻打起來竟然比關外還要艱難,不能再繼續跟它耗下去!”

關外的城,

多是遼東將門們在守。

而遼東將門是什麼個德行,不少人心裡都清楚,韃虜心中也有些數。

畢竟在努爾哈赤創業之初,可沒有擺明旗號造反,而是仍然堅持自己大明“龍虎將軍”的身份,對海西女真進行“攘夷”,更別說努爾哈赤本身還是大明著名將軍李成梁的乾兒子了,跟將門打交道的次數不知道有多少。

而正是因為深知大明之腐敗,努爾哈赤才沒有再偽裝成大明的忠臣,選擇了撕破偽裝舉旗造反。

只是努爾哈赤心中瞭然,卻不會多多宣揚。

他以一隅之地起兵,本就令人覺得不可能成事,打來打去這麼多年,連個天寒地凍的遼東,都無法全然掌控。

正常讀過書的造反派,在起兵佔地之後,多少要鼓勵生產,穩定後方,但努爾哈赤卻在遼東大搞奴隸制度和屠戮,使得原本對明朝不滿的劉興祚都覺得明朝太好了!

可想而知,

若不能塑造一個強大的軍事形象,韃虜的“後金”局勢,自然會變得更加惡劣。

所以努爾哈赤,甚少和兒子孫子們講過明朝內部存在的種種問題,直接讓其子孫覺得大明“不過如此”,都是一些看見自己就害怕逃跑的漢狗。

但黃臺吉聰慧敏感,又從小接觸家中事務,對大明朝的真正力量,還是有些明白的。

他此前只是覺得,

關內承平已久,守備不足,自己打明朝一個措手不及,想來可以狠狠搶上一筆。

但沒有想到,明朝近來恢復的這麼快,並且重振了下武備,連眼下少有戰事的關內軍鎮,都進行了維護。

這麼一對比,

他們的行動,反而落下了下風。

畢竟他們在攻,

明朝在守。

攻克不了,奪取不了新的物資,本就沒多少的後勤就要崩潰,本就因為他威逼利誘而組成的聯軍,也會頓時解體。

只有勝利,

才能解決所有矛盾!

但明朝早有預備,只要他們不慌不亂,按部就班的進行防守,就能讓韃虜自己暴斃!

黃臺吉如今在遵化城外駐紮已有二日,本來還有圍點打援的心思,派出去的斥候卻回報根本沒有發現援軍蹤跡,遵化防守的也十分克制,即便見到韃虜被炮火轟退,也不開城門,派兵出來“搶收人頭”。

黃臺吉當即斷定,

明朝不是以前的那個明朝了!

以前那個被逗一逗,就會驚慌失措或者志得意滿,一舉一動都充斥著漏洞和弱點。

現在雖然還沒有彰顯強大武力,但稍有定力,就讓他們足夠難受了。

一個巨人,

不自己主動暴露出缺點,

哪怕只是躺在地上不動彈,

也是不容易將之殺死重傷的!

但遵化不拿下來,

又實在讓黃臺吉無法安心去其他地方。

只有一個大安口在手,

後路太容易被切斷了!

他們手裡的籌碼太少了!

但形勢如此,黃臺吉只能決定,再強攻一天,一天不行,就向東去!

既然明朝有所準備,那麼西向的防禦必然做的十分妥當,輕易不能越過。

不如先去東邊之城,打打草谷,等搶到一些物資後,在進行大迂迴,轉攻明朝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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