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馬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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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事了!三郎!”

趙淇不用回頭也能想象出孫學究焦急的表情,因為他也挺心慌的,和厲府尹一同進入大廳的,還有一位身著錦衣的老者,恰是今晚早些時候在清泠橋被趙淇無視的那位。

只是還不知道這位老者的身份。

厲文翁在和謝國舅稍作寒暄之後,立即向眾人介紹:“這位是提領江淮茶鹽的馬公,馬公入行在敘職,方才路上偶遇。

本府知馬公向來有‘神斷’美譽,便邀請馬公一道偵查此案。”

謝堂聞言便上前彙報情況,因他是半個謝府主人也是全場最瞭解情況的其中一人。

孫學究趁此機會靠近趙淇,聲音發顫:“馬光祖與使君素有嫌隙。”

哦,原來老者真名為馬光祖,趙淇聽到馬光祖和他爹不對付,心裡反而安定下來。

他不相信,眾目睽睽之下,文馬二人再怎麼樣也不能顛倒黑白,把他趙淇汙衊為兇手,反而還要顧及官聲,不然會擔上挾私報復的惡名。

且不說孫學究又在後悔今天不該出門,馬光祖在進入謝府大廳的瞬間就鎖定了趙淇,畢竟那副怪異景象中鎮定自若的趙淇實在是讓人無法忽視。

他一邊聽著謝堂介紹陳九萬砒霜中毒倒地不起之後的情況,一邊雙眼緊盯著趙淇,那雙眼睛略帶一絲得意,彷彿在說“沒想到吧這麼快就讓老夫逮到了”。

趙淇卻不畏懼,在發覺馬光祖緊盯著他之後,他沒有避開,而是毫不示弱地與馬光祖對視。

“馬公以為如何?”

厲文翁在聽完謝堂介紹之後,主動詢問馬光祖。

外人都說他厲文翁理政有術,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那只是他從不接受權貴請託、為官公正而已。

而且臨安府尹任期很短,他也才在去年十一月上任,推官捕快還不如相識多年的馬光祖值得信任。

馬光祖沉著冷靜地回答:“此案線索看似已斷,但是隻要找出毒物來源和查清歹人為何要加害陳郎中,就能還原真相。”

厲文翁聽後有所領悟,卻又有些似懂非懂,他只覺得馬光祖好像說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可是這樣沒頭沒尾的案子實在不是他的長項,還得仰仗馬光祖來查辦。

馬光祖也不管厲文翁如何想,徑直走到趙淇身前,微笑說道:“少年郎,不想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見過馬公。”

不管心裡怎麼想,趙淇起身恭敬行禮,語氣真摯,彷彿他從沒無視過馬光祖,也不瞭解上一輩人的恩怨紛爭。

“在清泠橋為何無視老夫?”

趙淇無語,心想您老怎麼跟個怨婦似的,現在人命關天的大案在前,能不能別計較那點小事。

“小子著急來謝府赴宴,無瑕他顧,還請馬公見諒。”

馬光祖走近一步,用只有幾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道:“虛偽。”

趙淇立即回應:“此事與本案無關。”

“小小年紀,牙尖嘴利。”

“馬公對我的興趣好像大過探案的興趣。”

“可有線索?”

“馬公便是如此破案的麼?”

“......”

~~~

在厲文翁到來之前,謝修眼見趙淇還敢繼續吃謝府的飯菜,內心不由升起一股期待:最好飯菜裡也有砒霜,毒不死你個髒東西。

只是結果沒如他所願,但當他看到馬光祖到來而且好像和趙淇有過節的時候,又是狂喜不止。

他是知道馬光祖和趙葵的仇怨的,現在趙淇也惹到了馬光祖,以馬光祖的性情,今晚趙淇必然要栽個跟頭了,那麼他謝修一定要摻一腳。

“我覺得馬公說得對!”

“只需查清砒霜來源和歹人動機,此案便可迎刃而解。”

“而今晚有一人,舉動極為異常,刻意接近陳郎中,這是在座眾人有目共睹的。趙淇,你怎麼解釋?”

謝修一開口就把髒水潑向趙淇,然而厲文翁卻將目光看向謝堂,他知道此時敢開口說話的人身份一定不簡單,需要謝堂為他說明。

當厲文翁從謝堂口中得知謝修乃謝方叔之子之後,不禁頭疼。

複雜的案情加上衙內們的恩怨,此事不好處理啊,他作為臨安府尹不能與當政相公過於親近,卻也不願得罪宰相,只好先沉吟不語。

趙淇卻不能不回應,他中斷了與馬光祖的私下鬥嘴,邊緩步走到大廳中央邊說道:“諸位明鑑,今晚我與陳郎中一見如故,相談甚歡,陳郎中毒發之後是小子我第一時間施救,請國舅去臨安府報案和請羅御醫到此的也是我。”

說完,趙淇看向謝國舅,謝國舅本不想再摻和,卻不得不頷首:“不錯,報案和請御醫正是趙衙內的主意。”

還在大廳內為陳九萬診治的羅知悌倒是毫不猶豫地稱讚:“若非趙衙內以雞子催吐,陳郎中恐怕性命難保。”

厲文翁此時有些懊惱,進來還沒問中毒之人的死活,失誤了,忙不迭問道:“羅御醫,陳郎中情況如何?”

“回府尹,陳郎中中毒不深,又幸得趙衙內急救,再佐以老夫的麻黃五聖湯,當可無事。只是暫時難以甦醒。”

眾人聽到羅知悌的回答,皆放下心來。他們認為趙淇已無嫌疑,天下沒有一邊殺人一邊救人的道理,只有謝修不甚滿意。

“既然如此,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趙淇證明自己的清白。”謝修不依不饒,“只要讓臨安府的衙役搜搜趙淇身上有無砒霜就行。”

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劇毒之物一般會用特定的容器或者包裝存放,不可能像放個銅板一樣隨意。

眾人都覺得這是個絕佳的主意,尤其是謝國舅,已經點頭如搗蒜。

然而厲文翁又陷入兩難,謝修的提議對一般人來說是個證明清白的好方法,但是對於有身份的人無疑是一種莫大的羞辱。或許可以設法折中一下,讓謝堂去搜身,這樣可以兩全其美。

趙淇則是看向馬光祖,他已經意識到厲文翁或許是個清官能吏,但是缺乏決斷力。

那麼在場的只有馬光祖還能幫他趙淇一把,可馬光祖在他的注視下,巋然不動,好像是在報復趙淇之前對他的無視。

趙淇被氣笑了,既然你們要看戲,那就讓你們看點演技精湛的。

“無需如此麻煩,我已知兇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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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趙葵《行營雜錄》:馬裕齋知處州,禁民捕蛙。有一村民犯禁,乃將冬瓜切作蓋,刳空其腹,實蛙於中。黎明持入城,為門卒所捕,械至於庭。公心怪之,問曰:“汝何時捕此蛙?”答曰:“夜半。”有知者否曰:“惟妻知。”公追其妻,詰之,乃妻與人通,俾妻教夫如此,又先往語門卒以收捕,意欲陷夫於罪,而據其妻也。公窮究其罪,遂置妻並姦夫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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