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兇手(1 / 1)
趙淇一言震驚四座。
謝堂卻感受到了深深的欺騙,你趙三郎在外院時不是說毫無頭緒麼,怎麼吃了點殘羹冷炙就成為神探了?
而且你身上的衣服還是我的呢。
“本案看似複雜,卻有幾個蹊蹺之處。”
趙淇沒空理會謝堂的心情,他戲精上身一發不可收,“馬公,您怎麼看?”
馬光祖沒想到趙三郎的報復來得這麼快,他在謝堂的講述中就得知趙三郎不同凡響,加之他和趙葵的不愉快,剛才趙淇看向他的時候,他心生玩味,不願立即出手相幫,正想看一出衙內互撕的好戲呢。
至於趙三郎對他的無視,馬光祖還不至於小肚雞腸到那份上,他好歹是做過幾任知州的朝廷大員。
狡猾的小子!
“老夫細細想來,本案的疑點有以下幾處。”
趙淇的發問難不倒馬光祖,他先向厲文翁等人點頭示意,而後徐徐說道:
“第一,兇手為何要在大堂之內毒殺陳郎中,如若想要陳郎中的性命,隱蔽投毒或者刺殺更能奏效;
第二,兇手下毒的劑量不像是個用毒高手,砒霜乃是劇毒,合理的劑量可使人登時斃命;
第三,下毒的是侍女,那麼......”
“趙淇!你別想矇混過關!你不是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嗎?難道還需要馬公為你揪出兇手不成?”
謝修不滿意了,出言阻止馬光祖的推理。
趙淇卻不屑回應謝修,“還請諸位隨我來,”說罷竟不管眾人直接走出大廳。
廳內眾人好奇心大起,在厲文翁、馬光祖和謝國舅的帶領下走出大廳,
正院內的人們看著廳中眾人隨著一個少年郎走動,愛看熱鬧的也隨即跟上,隊伍又壯大了幾分。
只是趙淇走得未免太快了!
~~~
當一眾人等再次在右偏院看到趙淇,卻發現趙淇痴痴地站在一位懷抱琵琶的美人身前。
右偏院內乃是官伎、雜戲班等表演之人準備道具和歇息的場所,還有按照趙淇的吩咐,到過廳堂的侍女們也被護衛家丁們召集在此處。
可是趙淇不是聲稱來找兇手的嗎?為何一副色與魂授的輕浮模樣?只能說對得起衙內之名。
不過,那妙齡女子確實美麗,只見那女子二八年華,身著一襲青色長裙,左手懷抱琵琶,螓首蛾眉,豔如桃李,一副受驚的樣子更是我見猶憐。
王輝、陳清波等畫院待詔已經在腦海中構思好了一副絕妙的琵琶仕女圖!
趙淇接下來的舉動卻打破了王陳等人的幻想,他伸手抓住那女子柔弱無骨的右手,語氣中帶著傾慕:“你便是柳娘子麼?”
此舉頗為無禮,比當街調戲良家婦女更為惡劣,因為眾多官員也在現場,包括當事人謝國舅。
為人嚴肅的厲文翁“嗯哼”一聲以作提醒,謝國舅也好像感染風寒,咳嗽不止。
謝國舅內心狂呼,你趙三郎要是真的喜歡,我不是不可以把姬妾送給你呀,只是這眾目睽睽的......
“奴家正是柳氏,還請衙內放開!”
柳娘子想掙開趙淇的雙手,可是趙淇才吃的酒足飯飽,正巧是氣力最足的時候,右手反而被握得更緊了。
“手如柔夷,膚如凝脂,誠乃佳人。”
趙淇說著竟然還用覆蓋在柳娘子手上的右手摩搓起來。
賊子好膽!
厲文翁和謝國舅見趙淇越發過分,正要開口阻止,卻被心有所悟的馬光祖扯住了兩人手臂;謝修嗤笑一聲,也被馬光祖以眼神制止。
“只是卿乃佳人,為何做賊呢?”
馬光祖也不用扯住厲文翁和謝國舅的手臂了,因為眾人明瞭,趙淇正在指認那柳娘子為兇手。
“衙內在說什麼?奴家不明白。”
柳娘子已經放棄了反抗,這少年看著稚嫩,力氣倒是頗大。
“你知道嗎?我前世......我從未見過屍體,可我今日首先看到一見如故的陳郎中倒在我身側,而後見到外院內的燕兒屍身。
你知道嗎?我還與燕兒說過一句話,可是轉眼間她就香消玉殞了,你能體會我的心情嗎?”
還未等柳娘子回答,趙淇又說道:“還有一些不明真相的庸人,指著我這麼一個善良的人說我是兇手。我從小跟著衍福寺的至善大師學習佛法,怎麼會傷人性命呢?
我還寫過一句佛偈,我念與你聽,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
孫學究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謝修,也總算知道趙河等人的話癆習慣是跟誰學的了,只是三郎今晚不拿出點真憑實據,怕是不好交代啊,難道要靠林教頭護著三郎打出去麼。
“衙內是想讓奴家頂罪嗎?”
柳娘子語氣悲憤,打斷了趙淇的自戀式的呢喃。
“替忽必烈總理間諜事務的是姚樞麼?還是張文謙?總不會是佛法和我一樣高深的劉秉忠吧?”
趙淇突兀嚴厲起來,而柳娘子當即色變。
~~~
在偏院內的眾人不乏有察言觀色的高手,柳娘子的臉色大變落在他們眼中已經是板上釘釘的證據了。
至於什麼動機和作案方式,在臨安府尹厲文翁看來,無非是嚴刑拷打罷了,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不少人更是心想,今日算見識到神斷的風采了,家裡的筆記又可以更新了。
而趙淇終於捨得放開柳娘子的纖纖玉手了,柳娘子看著被趙淇捏的暫失血色的右手,也意識到自己犯下大錯。
“柳娘子真名叫什麼?”
柳芸凝視著趙淇恢復清明的雙眸,一言不發。
謝國舅怒不可遏上前一步,“賤婢,還不從實招來?”
他也是察言觀色的高手,更不能容忍自己身邊藏著北國的諜探;尤其後知後覺,要不是今日事發,自己往後莫不是要喪於婦人之手?
“我不像那些俗人,我很尊重姑娘。”只有趙淇沒理會謝國舅的怒氣,仍舊溫柔非常,“姑娘還想反抗麼?陳郎中已被我救下,此時已經甦醒,可要我帶姑娘去見見?”
從正堂而來的眾人一愣,陳郎中不是還在昏迷嗎,旋即明白這是詐術。
而柳芸聞言一嘆,終是願意開口:“不必了,奴愧對陳郎中。奴本名柳芸,不知公子從哪裡懷疑的我,我與公子從未謀面吧。”
“為何之前喊我衙內,現在又稱我公子?”趙淇的關注點總是與眾不同。
“公子不會覺得衙內是什麼好稱呼吧?”
“哈!柳姑娘想法竟與我相同,我也不喜歡別人叫我衙內,好像我是個紈絝一樣。”
“公子智慧過人,不是一般紈絝可比。”
“難道柳姑娘喜歡上我了嗎?”
謝修、厲文翁等人見趙淇與那女子唧唧歪歪個不停,早就面露不耐,這二月的夜,誰樂意在此地看別人打情罵俏。
只是聞風而至的人越來越多,整個謝府偏院已然水洩不通,想走怕是一時走不脫。
-----------------
唐·魏徵《隋書·韋鼎傳》:“開皇十三年,(韋鼎)除光州刺史,以仁義教導,務弘清靜。州中有土豪,外修邊幅,而內行不軌,常為劫盜。鼎于都會時謂之曰:“卿是好人,那忽作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