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匕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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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終了。

柳芸看向趙淇,柔聲說道:“三郎,妾有幾句話想與你私下交談。”

此時此刻,柳芸也不再稱呼自己為“奴”為“我”了。

在眾人的注視中,趙淇緩步走上木臺,俯身半蹲,他也非常好奇柳芸有什麼想對他單獨說的。

“三郎,能如此喚你真好!那幾首詩詞,妾好喜歡!”

“我喜歡這個稱呼,往後你可以一直這樣喊,也能聽我做更多的詩詞。”

“往後?......還有往後嗎?”

“我會想辦法救你,盡我全力。”

趙淇說出這話也無甚底氣,哪怕馬光祖答應減罪幾等,哪怕剛才他還用詩詞再度提醒了馬、厲二人,哪怕如今他能想到的營救方案也就是利用輿論去影響司法判決,外加請他今晚才結識的陳九萬放下仇怨。

“妾相信三郎。”

馬光祖和厲文翁等人實際上也有些好奇柳芸會對趙淇說些什麼,人皆有八卦之心,但柳趙二人的談話聲實在有些小,而且現下院內的眾人剛從樂曲中回過神來,關於詩詞的討論聲越來越嘈雜。

“妾不知道其他諜探的身份,自來臨安後也沒打探到什麼訊息,劉秉忠只說‘到時候自有人聯絡’,所以妾沒法幫助到三郎了。”

趙淇微微點頭,謝國舅府上確實也沒有什麼值得打探,虛職國舅而已。

只是劉秉忠的用間水平確實高超,已經懂得讓間諜深度潛伏的手段了。

“無妨,我又不是什麼官員,此事無須我操心。你就只想和我說這個嗎?”

趙淇有些疑惑,這些話沒必要大庭廣眾下單獨講吧。

“妾還有一件事要說,”好像是怕趙淇走開,柳芸連忙說道,“妾自小孤苦無依,唯有此琵琶相伴左右,往後......往後也沒機會......所以妾想把琵琶託付於三郎。”

柳芸說完把琵琶往趙淇身前一遞,趙淇聞言心中一沉,明白柳芸雖然嘴上說著相信他能將她救出,但內心並無多少信心。

趙淇只能接過琵琶,也好,先收下,等真的救出柳芸再還給她便是。

見趙淇鄭重地把琵琶抱在懷裡,柳芸再次開口道:

“妾只恨今生未能早遇三郎!”

異變陡生!

~~~

在場的人皆感到疲憊不堪,此時已過亥時,如若不是參加宴會再加上一系列的事故,眾人只怕已經到家並安然入夢。

更何況馬光祖今日才從淮西抵達臨安,以他這麼大的年紀一路奔波,已然精疲力盡。

在柳芸和趙淇還在說悄悄話的時候,馬光祖已強忍住數次哈欠,作為官員,他可不能像趙淇一般無視禮教、沒有儀態。

想到這,他又想起趙淇的無視,心下決定這幾日該給趙淇一個教訓。

而當馬光祖的目光投向臺上兩人時,忽見柳芸袖中似藏匕首,心下一慌,立即出聲阻止。

“停手!”

尖叫聲此起彼伏,目睹這一幕的人不在少數。

厲文翁深感懊悔,他被趙淇接二連三的套路弄得暈頭轉向,竟然在找到兇手之後沒有下令衙役們搜查並收繳兇手的武器。

宰執衙內在他眼前遭遇刺殺,這臨安府尹的任期恐怕難以為繼。

然而,厲文翁並未料到的是,柳芸的匕首並沒有刺向趙淇,而是直接刺向了柳芸自己。

說時遲那時快!

當匕首即將刺入柳芸身體時,柳芸卻感覺匕首無法再向前分毫。

她低頭一看,竟然是趙三郎的右手緊緊握住了匕首。

原來,趙三郎的右手在關鍵時刻提前抓住了匕首,刀刃割破了趙淇的手心和手掌。

他握的很用力,在柳芸喊他過來單獨說話的時候,他就有所猜測,而當柳芸把琵琶託付給他的時候,趙淇確定了柳芸想要自殺的想法。

“三郎!為何?”柳芸驚恐地鬆開了握著匕首的手,哽咽著問道,“你為什麼如此懂我?”

“我......看過很多雜劇,所以天底下沒人比我更懂女孩子的心思了。”

趙淇還有心思說笑,總不能告訴柳芸他看過很多武俠小說吧,殷素素的死法他從小耳熟能詳。

“相信我,我一定會救你出來,不要再做這樣的傻事。”

柳芸淚流滿面,她今晚已經哭泣得太多,彷彿要今生的淚水都流盡。

越來越多的人湧上木臺,衙役們欲制服柳芸,卻被趙淇一聲嚴厲的呵斥阻止。

“不要碰她!”

謝堂倒是把羅知悌帶了上來,從趙淇手中拿過了琵琶,並讓羅御醫為趙淇止血包紮。

柳芸泣不成聲,在眾人的吵吵嚷嚷中,突然感覺到有人把她擁抱入懷,她沒有抗拒,能做出如此動作的不會是別人,柳芸將螓首埋入趙淇的胸膛。

趙淇任由羅御醫為他上藥包紮,但心中憂慮柳芸因愧疚而再次做出傻事,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完好的左手攬住柳芸,擁她入懷。

“想死,就先殺了我。”

柳芸聞聲在趙淇懷中搖動輕輕搖頭,趙淇因此不小心扯動了右手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斯哈!”

~~~

今晚謝國舅家的宴會是一場成功的宴會,是一場勝利的宴會。

賓客們離開時興高采烈,想必很快更多的臨安人將會知道謝國舅的生辰。

謝府大門處,厲文翁和馬光祖在衙役的簇擁下,半包圍著柳芸。他們還沒走,是因為不知道趙淇又在搞什麼么蛾子。

包紮好傷口之後,趙淇決定親自護送柳芸去臨安府大牢。

在此之前,趙淇吩咐林教頭帶著兩個家丁將還未甦醒的陳九萬送回家中,然後看向送他出來的謝堂欲言又止。

“三郎想說什麼?哦,衣服不用還了。”

謝堂也是個伶俐人,察覺到趙淇的神態,便主動開口。

“......”

“嗯?放心,叔父不會在意的,我也會為你說話。”

謝堂見趙淇沒反應,還以為趙淇是在擔心謝國舅會因為今晚的事情怪罪趙淇,但是謝堂知道自家叔父姬妾眾多,絕不會在意某個姬妾的去留。

“......”

趙淇心說你不提起這兩件事,我還真想不起來。

“多謝升道兄,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想拜託升道兄。”

孫學究一臉困惑,除以上之外還能有什麼其他事?他仍然拿著紙筆,那是他家三郎的吩咐,反正他是搞不懂趙淇的思路了。

謝堂同樣感到迷惑,心想還有什麼事情值得你趙三郎惦記的?

“還請升道兄好生安葬燕兒。”

趙淇猶豫了片刻,終是道出了自己的請求。

謝堂和孫學究聞言稍顯茫然,燕兒?燕兒是誰?

哦,是那個在外院慘遭不幸的侍女。

趙三郎真乃心中有大愛的君子,謝堂和孫學究的心裡都湧出一股對趙淇的欽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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