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太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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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學隸屬於國子監,而國子監本是大宋中央官學的最高行政機關兼最高學府,下設廣文、太學、律學三館。

但南渡以來,朝廷把培養人才的重點放在太學,國子監的其他機關如律學、武學逐漸式微,於是國子監和太學融為一體。

官面上,官員職銜以國子監體系稱呼,如祭酒、司業和監丞,但是民間早已習慣把國子監統稱為太學。

趙淇一早便和趙江、林教頭出門前往太學。

“也就是說,趙河因為昨日沒能勸我及時歸家,被你爹毒打了一頓,幾日都不能下床了?”

行進的馬車中,趙淇已然得知趙河的遭遇,趙河本該寸步不離他的身側,而如今他的地位被趙江暫時替代。

“對的,三郎,事情就是如此。”

趙淇見趙江臉有憤然之態,一時無法分辨趙江是不滿於他趙淇的任性,還是不忿於他爹對趙河打得太狠。

趙江雖只是趙苗的養子,但和趙河的關係勝似親兄弟。

“還請三郎和我爹說說吧,我二人都是聽從三郎差遣的,要教訓也該由三郎教訓。”

“說得對,你可以先把這番道理和你爹講講,就說是我的意思,他若不服可來找我。”

“謝三郎!”

趙江經過歷練懂得的道理不少,趙淇心中暗道,“還好不是怪我任性,不然要換幾個隨從了。”

他們幾人從清河坊出發,由林教頭駕車,沿御街去往太學。

之所以要這麼早出門,因前文提過,太學在臨安城北,清河坊在臨安城南,也就是說他們要穿過半個臨安城才能到達。

“等會收拾好,趙江自駕車把物什送回家,林教頭替我去一趟陳郎中的家中。”

趙淇也是一點都不耽擱,還未到太學就吩咐二人接下來如何行動,他現在只覺得時間緊迫,要做的事情太多,悔不該過往三年如此鬆散。

說著,趙淇等人便接近太學地界。

太學坐落在前洋街,佔地面積相當廣闊,由岳飛的府第改建而來,周邊環繞著建炎名將的府第如韓王府、吳王府等高門大院。

唯獨張俊的府第不在此處,他的封號為清河郡王,這便是趙淇他家所在街坊名稱的由來。

趙淇每次靠近太學都會泛起奇怪的念頭,完顏構的思維不是常人能夠揣摩,把國家最重要的教育機構設定在被冤殺的岳飛他家,不知道是要教育太學生們什麼?

精忠報國不如投敵叛國?

這麼說來,教育效果可能確實會比金人、蒙古人的教育還要好!

~~~

話說兩頭,趙宅餐廳中的眾人已經被管家的“相好”言語雷昏了頭。

“好膽!你敢詆譭三郎!”

鄭氏怒氣不可遏,儘管她偶爾會覺得趙三郎胡鬧,但是她的三郎絕不會如此輕浮,定是下人們亂嚼舌根。

趙苗還未來得及解釋,掌握更多資訊的孫學究擋下了鄭氏的火氣,不慌不忙地說道:

“稟夫人,此事我知悉其中原委。”

他是府上門客,不需要如趙苗一般自稱老奴。

鄭氏聞言也不作回應,只是冷冷盯著孫學究。

她如今反應過來,該是昨晚趙淇和孫學究去謝府出了天大變故。

而她和李氏等人習慣早睡,且亥時之後內宅和外院之間就會上鎖,孫學究怕是昨晚來不及稟告的。

嫣紅眼見著孫學究欲言又止,便示意婢女們退下,其中紫鳶抱走了尚在懵懂的趙沚。

接著,孫學究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昨晚我與三郎一道去謝府拜賀,開始毫無異常,只是三郎和禮部的一位陳郎中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然而,李氏心知鄭氏向來不容忍這種拖沓的敘述,於是插話道:“學究,還請說那女子的事情。”

“夫人容稟,此事委實複雜!”

“之後三郎與陳郎中同席而坐,不料陳郎中突然中毒倒地不起。”

“啊!”

孫學究不管他人的驚呼,

“是三郎安定宴會上的眾人,並親自為陳郎中施救,使得陳郎中性命無憂。而後,臨安府尹厲文翁和馬光祖前來查案,謝相公之子謝修指認三郎乃投毒的兇手。”

“啊!!”

“好在三郎機敏,稍加思索便找出了真正的兇手,原來竟是謝國舅府中的一位柳姓姬妾。”

“啊!!!”

“最後,三郎為那女子即興創作詩詞九首,那女子怕是已經傾心於三郎,而三郎亦有意......”

“啊!!!!”

孫學究說到此處,斟酌著是否要把趙三郎和柳芸的那些無禮接觸也一併道出,而廳內眾人早已瞪大雙眼,陷入無法思考的狀態。

“趙管家所說的那名女子,我想正是被抓入大牢的柳芸。”

“學究說的不錯,三郎也說那女子姓名便是柳......”,管家趙苗一早便經受了驚嚇,此時大概是廳內最為理智的一人。

“那女子甚是貌美麼?”

鄭氏回過神來的第一句,問出的怕也是李氏、趙汀等人的疑惑,如果不是天女下凡塵,怎麼就把好端端的三郎迷得失了心智?

孫學究卻不好評價柳芸的外貌,鬧不好會惹惱脾氣古怪的趙三郎,聞言只是點點頭,而後掏出一沓詩稿上前一步呈給鄭氏。

“這便是三郎昨夜的九首詩詞,第一首有‘人間顏色如塵土’一句,即是稱讚柳娘子的容貌。”

鄭氏文化素養不低,乍聽便知此句是絕世名句,頓時呆滯莫名。

她的三郎何時有如此才華?這難道也是她教養出來的嗎?可是為何遠超同儕的三郎又為什麼會做出荒唐之舉呢?

一旁的李氏對文學的熱情勝過其餘眾人,她從陷入思考的鄭氏手中拿過詩稿,細細翻看起來。

說起李氏的才學,趙葵曾在水亭避暑,作詩說:“水亭四面朱欄繞,簇簇游魚戲萍藻。六龍畏熱不敢行,海水煎徹蓬萊島。身眠七尺白蝦鬚,頭枕一枝紅瑪瑙。”

詩還沒作成,趙葵就睡著了。李氏續寫道:“公子猶嫌扇力微,行人尚在紅塵道。”一下子就把全詩的意境拔高,才華比起號稱儒將的趙葵也不遑多讓。

所以李氏在詩詞上的鑑賞力是公認的趙府第一,只是風格迥異的“琵琶九首”對她而言震撼還是過大,同鄭氏一樣陷入沉思。

早在她娘李氏拿過詩稿的同時,趙汀便在一側湊過來一同觀賞。

她對孫學究的話有些不以為然,世上的美貌女子她見得多了,不說鄭氏李氏,就說她趙汀論長相那也是臨安名門中的佼佼者。

因此,趙汀在欣賞完詩稿後,只有一個念頭,不由激動地說出了聲:

“下次讓三哥也給我寫幾首!”

一語驚醒沉思的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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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褚人獲《堅瓠集》:“公子猶嫌扇力微,行人尚在紅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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