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查禁(1 / 1)
義和坊。
趙淇終於在林教頭的陪同下,步行來到了陳九萬的家中,一個普通的一進院。
待趙淇輕叩院門,開門的是一位老僕。
“老人家你好,我是陳郎中的好友,前來看望陳郎中,煩請通報。”
老僕甚為驚訝,自家阿郎怎麼會有如此年輕的好友,還如此客氣?看到林教頭才回過神來入內通報。
片刻,五位成人便從主屋內行出,陳九萬由妻子和老僕攙扶,還帶著陳九萬的兩個大孩子。
沒錯,在來的路上趙淇就從林教頭嘴裡瞭解了陳九萬的家庭狀況,陳九萬的兩個孩子都和趙淇一般大小。
“三郎......你來啦......”陳九萬的聲音稍顯虛弱,但精神尚可。
趙淇連忙上前替過老僕的位置,“學長!要愛惜身體!進屋說話可好?”
等眾人......二人在略顯逼仄的主屋內坐定,陳九萬妻子和老僕該是去準備茶水。而趙淇從林教頭手中拿過提前購買的果品,擺放上桌,含義不言自明。
“三郎,怎麼這麼客氣?”
“些許心意,只是希望學長養好身體。”這只是趙淇的多年習慣而已,遺憾的是沒買到果籃。
“還叫什麼學長?你我一見如故,且三郎對我有活命之恩,可兄弟相稱!”
“兄長!”
“賢弟!”
趙陳二人渾然沒把侍立在旁的陳九萬兒女當回事,尤其是陳九萬的兒子滿臉便秘。
“昨日我隨家慈出城上香,未能看望兄長,是我的罪過。”
“賢弟哪裡話?我昨夜方才甦醒,今日相見正是好時候。”
其實趙淇並不擅長交際,而有些話又不好意思直接說出口,於是趙淇拿出一張百貫會子:“兄長,這是一點小心意,還請收下。”
陳九萬則是愣了愣,只因趙淇出手實在太豪闊了。但他沒看見的是,趙淇身側的林教頭面部略有抽搐,這一百貫是趙淇從菩薩那化緣而來的五百貫其中五分之一。
哦,對了,菩薩給的是整五百貫,趙淇在路上拆兌開的,臨安的貨幣經濟著實發達。
但,一百貫對陳九萬來說還是太多了。
陳九萬官居六部郎中,月俸只有三十五貫,所以家中只能僱傭一對老僕夫婦。再說他家這套一進小院,臨安市價一千二百貫,是陳九萬高攀不起的價格,所以房子是租的,就這還沒個栓馬的地方,使得善解人意的趙三郎只能棄馬步行。
而趙淇一出手就是相當於陳九萬三個月的收入,大宋的基尼係數想來是極高的。
“賢弟,我不能收。君子之交淡如水,不可讓些許銅臭汙了你我之間的情誼。”
說著陳九萬用虛弱的手將會子推回趙淇懷中,趙淇愕然,我又不是在拿金錢考驗你這個幹部!
此時,陳九萬妻子進屋為坐著的陳趙二人奉上茶水。
“謝過嫂夫人!”
見趙淇這麼客氣,陳九萬這才想起前天晚上的事情,那晚的趙衙內對侍女也是那般有禮。理學世家、公侯數代的趙家家教真不錯!
“聰哥、慧娘,過來見過你們的叔父!”
名字大概叫做陳聰、陳慧的兩個大孩子,一個十六一個十三,臉上帶著滿臉的不情願,對著趙淇行禮口稱“見過叔父”,展現出優良的家風。
“兩位賢侄芝蘭玉樹,可曾進學?”
陳九萬妻子聽的好笑,這個還不如自己兒子大的少年郎說話竟然老成如斯。
“犬子正在錢塘縣學就讀,日後還需要賢弟多加教導。”
終還是陳九萬回答了趙淇的問題,卻沒提及女兒。
趙淇心中一嘆,哪怕他很尊敬陳九萬,但是時代的侷限性就是根植在每個人的身上,譬如重男輕女、譬如等級分明。
想要凝聚起自己的力量,就必須要和這個世道相抗爭,任重而道遠吶!
“哪裡哪裡!我學藝不精......”
“賢弟莫要謙虛!你的才華如今在臨安人盡皆知,說到這個......”
陳九萬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遞給趙淇,“這是我為柳娘子寫的減罪情狀。”
“兄長......”趙淇沒想到陳九萬不僅知曉他的來意,還預先準備好了文書,一時感動莫名。
“我住在這南瓦左近,你和柳娘子的事情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兄長,我......”趙淇為自己沒有單刀直入感到後悔,竟然還需要受害人主動提起不情之請。
“三郎,我也不僅是為了你。你知我經歷,從北到南,我耳聞目睹不知多少漢家兒女的心酸悲苦......柳娘子也無心害我。”
陳九萬越說越低沉:“唉,本是同根生......”
趙淇見狀連忙勸慰道:“兄長高義,我代柳娘子先謝過兄長。”
陳九萬妻子眼瞅著自己的夫郎臉色疲倦,遂規勸道:“來日方長,官人尚未痊癒,還需多加休息。”
趙淇聞言站起身,“兄長好生休養,來日再來拜訪”,實際上他也覺得自己沒臉再待下去了。
“也好,聰哥你替我送送三郎。”
於是在陳聰的陪同下,趙淇跨出小院,經小巷往御街而去。
“賢侄,近來讀的什麼書?”
趙淇除自家小妹一人外,在其他人面前的輩分向來不高,如今得了一位賢侄,當然要給些人生建議。
“額......無非是些四書五經,”陳聰面對趙淇的提問不能不答,因此人還是父親的救命恩人。
“男子漢大丈夫,還是要多學點經世致用的學問,過兩日我帶些練習題......啊不......書籍與你。”
“謝過......叔父。”
“好孩子!”趙淇樂不可支,立馬忘卻了在屋內的尷尬,拿出百貫會子,“這是叔父給你的一點禮物,別讓你爹知道,可以交予你孃親。”
做完好人好事的趙淇翩然遠去,轉上御街,思考著怎麼利用陳九萬的求情文書為柳芸減罪。
此時正是申時初,大概就是下午三點左右。
趙淇看著天色,想著今天好像做什麼都來不及了。義和坊離臨安府衙足有半個多時辰的腳程,等走到府衙差不多就該放衙了。
趙淇只能沿著御街朝家走去,他還記得他給孫學究下達過任務,正好回家檢查一下進度。
未行多遠,趙淇便瞧見趙江站在三元樓門口,神情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出了什麼事?”
“三郎!”趙江見到趙淇,很是激動,“大郎回來了!”
“哦。”趙淇不解,就這,值得趙江這麼焦急和激動嗎?
趙江口中的大郎該是趙淇伯父趙範的兒子趙淮,但他從沒見過那個據說在淮西為官的大哥,所以談不上什麼感情。
“還有,百度書坊今早被查封了。”
“你怎麼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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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職官志》:諸司員外郎,職錢三十五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