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想進幽州?先繳械,否則滾回鮮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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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兄,聽說幾乎全殲烏桓人的王昊,是漢庭皇帝的女婿,你可知此事否?”

茫茫曠野之上,一支隊伍正在迤邐慢行,正中一個頭戴氈帽的男子,輕聲詢問道。

他叫步度根。

乃是鮮卑王庭真正掌權者魁頭的親弟弟。

歷史上的他,在魁頭死後,取而代之,接任大人位。

即便在目前的鮮卑王庭內部,依舊身在高位,權柄極大。

此次,步度根奉命出使漢庭幽州,足以證明這一點。

“自然清楚。”

扶羅韓策馬遙遙前行,眸中閃過一抹淡淡的獰色:“而且據說這小子現在是幽州牧,執掌幽州軍政大權,幽州境內的全部事情,都是由他來負責,簡直就是在幽州另立朝廷。”

扶羅韓是步度根的中兄,與其一同前往幽州出使,偵察幽州的真實情況。

“近來聽說漢庭的精銳離開幽州,幽州內部空虛,也不知是真是假?”

“別急,進去就知道了。”

步度根瞥了眼扶羅韓,面上浮出一抹淡淡的陰鷙:“不過,依我之見,那王昊一定會抽調全部的兵馬,將其最強大的一面展示給咱們,所以咱們能看到什麼,都不足為信,關鍵是看不到的地方。”

扶羅韓皺了皺眉,不自禁疑惑:“看不到的地方?”

步度根頷首:“嗯,沒錯。”

“你此言何意?”

扶羅韓疑竇頓生,完全沒聽明白:“看不到的地方,如何探知其虛實?”

步度根頓了頓,深吸口氣,輕聲道:“兄長,你要多思考,用心去看,而非眼睛。”

扶羅韓皺著眉:“臭小子,你聰明,行了吧。”

“我是說真的。”

“我知道。”

“唉,罷了,等進去以後,再聊不遲。”

步度根長出了口氣,舉目望向不遠處延綿的山勢,只要過了這裡,便抵達大漢地界了。

“速度加快!”

步度根把手一招,朗聲下令。

“遵命。”

眾人紛紛輕踹馬腹,速度稍稍加快。

沒過多久。

一行人便抵達了一座巍峨的城關前,抬頭望去,城關之上,三步一崗,士卒披堅執銳,虎視眈眈,城頭上的各色旌旗迎風招展,數都數不過來。

步度根壓低聲音,輕聲言道:“兄長你瞧,漢軍便是如此,所有的東西全都做在了明面上,若是當真有這麼多兵馬,你可還敢生出覬覦之心?”

扶羅韓抬眸瞥向巍峨城頭,感受著那如同黑雲壓城的威壓,內心不由地有些惶恐,鮮卑突騎原本便不擅長攻堅,若當真碰到這樣一座雄光,估摸著不死個上萬人,是破不了關的。

可是......

上萬人?

那可需要至少一邑的兵馬才行,而中部鮮卑滿打滿算,也就二十餘邑。

單純開啟一座雄關,便要消耗至少一邑,扶羅韓一念至此,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否定了,這仗沒法打。

但步度根的話外弦音,他又豈能不知:“你的意思,城中沒有那麼多兵馬?”

步度根搖了搖頭:“或許有吧,但是不是朝廷的精銳,將士質量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畢竟......”

言至於此,步度根強調道:“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演給咱們看的嗎,他初來幽州,立足不穩,需要一個極其安定的環境發展,才能徹底扎穩根基,這便是咱們談判的籌碼。”

“沒錯。”

扶羅韓驚歎於自家兄弟的思維,緩緩點頭:“何況,前段時間幽州經歷過暴雨,按照往年的經驗,現在的幽州應該是一片哀嚎,等再過一段時間,便要發生饑荒、瘟疫,甚至是大旱。”

“哼!”

輕哼一聲,扶羅韓似乎已經明白了核心,唇角綻出一抹淡淡的陰鷙:“那王昊的確需要表現出一副強悍的模樣,好讓咱們知難而退。”

步度根則是緩緩搖頭:“未必,王昊應該也明白咱們的窘迫,所以他很清楚咱們急於互市,為此可能會大打出手,他固然想要穩定,但此人能全殲烏桓,絕非是個怕事之人。”

“哦?”

扶羅韓被步度根的解讀搞得有些懵逼:“你這是何意?”

步度根哂然一笑:“沒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玩我呢?”

“豈敢!”

步度根急忙搖頭,輕聲道:“只是連我自己,現在也猜不透王昊的想法,摸不清幽州的具體狀況,所以才會有這種模稜兩可的答案。”

“兄長。”

步度根壓低聲音:“你別忘記咱們這次是幹嘛來了。”

扶羅韓吐口氣:“打探虛實為主,談判互市為輔,明白的。”

步度根淡笑:“沒錯,正是如此。”

吱呀—!

正在這時,前方城關大門緩緩展開。

一個披堅執銳的悍將,帶隊策馬而出,朝著二人把手一拱:

“歡迎二位大人,出使我幽州。”

“吾乃閻柔,二位的隨同翻譯。”

步度根立刻學著漢人的禮節,拱手抱拳:

“吾乃步度根,這位是中兄扶羅韓。”

“我們盡皆魁頭大人兄弟。”

扶羅韓同樣面帶微笑,拱手抱拳,以示恭敬。

閻柔面色極其淡然,始終沒有半點低姿態。

他只是擺了擺手,輕聲道:

“且隨我入關吧。”

“哦對了。”

撥馬轉身之時,閻柔忽然想起了什麼,提醒道:“此去薊縣尚有一段距離,因此入關以後,爾等需要緊密跟隨,不可隨意妄動,若是走丟了,或者出了什麼意外,我等概不負責。”

步度根只是笑笑,立刻應允:“這是自然,還請閻將軍放心。”

閻柔滿意地點點頭,旋即撥馬轉身:“走。”

他們頭前帶路,步度根等人隨後而行,進入城關。

城關內,密密麻麻站滿了披堅執銳計程車卒,刀槍如麥穗,戈戟似麻林,凜然殺氣,漂浮於頂,恐怖至極。

如此場面,即便是步度根本人,也不由地為之一愣。

但愣怔也不過一瞬,旋即恢復淡然,他只是在內心偷偷嘲諷了一句:

“好一個王昊,還真是煞費苦心吶。”

“不過,這也能證明,對方內心空虛,幽州絕對要比想象要艱難得多。”

步度根扭頭瞥向身旁的扶羅韓,給他打個“你懂的”的眼神。

扶羅韓暗暗頷首,表示會意。

王昊的小動作,的確到位,但可惜已經被他們識破。

越是這樣,他們便越是安心,談判的籌碼便越足。

當然!

即便如此,步度根依舊能感受到王昊軍隊的威懾力,畢竟眼前這些士卒,各個虎背熊腰,體態雄健,而且身穿輕甲,裝備精良,若當真打起來,想要破關而入,亦有一定難度。

步度根抬眸,悠悠目光掠過層層戈矛,望向城中各處,馬廄至少百匹戰馬,房屋前的空地上,晾曬衣服的架子足有數百列之多,而且掛滿了衣服,不遠處煙囪裡冒煙的地方,想來應該是庖廚。

咦?

漢人不是每日兩餐嗎?怎麼正午也要吃飯了?

輕輕一嗅,似乎還有肉的香氣,伙食標準很高嗎。

再瞥一眼這些虎背熊腰的將士,步度根似乎找到了答案。

他皺了皺眉,隱隱感覺有些不妙。

至少在軍隊素質上,王昊帳下計程車卒,比他想象中要強上許多。

兵力少些不可怕,尤其據城而守,佔據地利優勢,可如果兵員素質高,那才真叫災難。

鮮卑人擅長的是曠野廝殺,絕非攻堅,一旦棄馬步戰,對於他們而言,無異於自尋死路。

出了城關,順著寬敞的道路,一路向東而行。

路旁,潺潺的流水清徹見底,溪水兩岸明顯有修復過的痕跡,似乎更加堅固。

仔細觀瞧,走著的路面同樣修繕過,而且比較寬敞,足夠容納十餘匹戰馬並排飛馳,如此一來,一旦城關有戰事,更有利於幽州內陸兵馬的支援。

在前往走不遠,一個巨大的湖面浮現在眼前,足足高出河面數丈的堤壩,好像碉堡一般,它連線著山體,將河水阻攔,僅有部分支流,透過排洪渠,引向旁處。

“這是......”

步度根頓時愣住了,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

不過,他卻沒敢聲張,害怕被漢人猜透了他內心的驚恐。

嘶—!

扶羅韓同樣倒抽一口涼氣,臉上難掩驚詫的神色。

他瞥了眼步度根,表情明顯是在問,這東西是何物?

步度根暗暗頷首,顯然是在回答,不好意思,我也不懂。

閻柔倒也懶得解釋,畢竟攔河築壩,修建水庫這種事情,他也不太懂。

若是解釋不清楚,反倒會露怯,得不償失。

離開水庫,直奔幽州內部。

可越靠近真正的幽州,便越是讓鮮卑眾人震驚。

印象中因為洪澇災害而導致的餓殍遍野,沒有出現,泥濘道路,也沒有出現。

反而是莊稼茂盛,河道縱橫,水利灌溉豐沛。

如果說,餓殍遍野、泥濘道路可以作假,但是茂盛的莊稼,一條條河流,在灌溉田野,這東西能作假?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難不成......

幽州沒有發生洪災?

可是,明明的確下了大暴雨,按照往年的經驗,是一定會發生洪災的。

會不會是因為之前看到的堤壩,將洪水全部攔住,保護了幽州百姓?

嘶—!

步度根眉頭緊攢,在腦海中激烈思考。

如果幽州沒有經歷洪災,而且目前莊稼茂盛,只怕今年會是一個豐收年。

而其只要扼守各路咽喉要道,那麼鮮卑兵馬即便再怎麼多,只怕也沒有開啟幽州的可能。

一旁扶羅韓同樣被眼前一幕驚呆了,倆眼珠子裡寫滿了不敢置信。

他皺著眉,瞥向步度根,企圖從他那裡尋找答案。

但怎奈......

對方同樣是滿目駭然,表情甚至要比自己還誇張。

顯然,即便是他,也沒有想到,如今的幽州比起當年,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好一個王昊。”

扶羅韓內心不由地暗暗感慨:“才赴任不過一年而已,居然就讓幽州大變樣了,看來想要拿下幽州,只怕沒有想象中那般容易,這趟幽州沒白來吶!”

“咳咳!”

扶羅韓故意咳嗽一聲,給步度根打了個眼色。

步度根明白他內心深處的想法,只是長出了口氣,暗暗搖頭,那表情明顯是在說:“抱歉,我也沒有想到,王昊治理下的幽州,竟然是這般模樣,已有復興之兆。”

繼續向東而行。

已然走出了丘陵區,抵達平原。

這裡的莊稼更加茂盛,一片片農田在不停灌溉。

不遠處,河道中的高筒轉車隨著河水骨碌碌旋轉,將潺潺的流水源源不斷的送到各個分流溝渠,溝渠每隔一段距離,便有汲水車在運轉,再次將河水運往田間。

這顯然是一套成熟的灌溉體系,將幽州短暫的豐水期運用到了極致,爭取不浪費一點一滴的水。

步度根駭然到無以復加,內心如同遭受了千斤巨錘猛擊一般,彷佛三觀都要崩潰了。

這哪裡還是貧瘠的幽州,簡直就是膏腴美地啊!

誰若是能擁有這樣的土地,必可稱王稱霸,建立宏圖霸業。

“該死!我鮮卑為何會生活在那種地方?”

“不公平!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步度根眉頭緊攢,越看幽州富庶,內心便越不平衡。

那握著韁繩的手下意識緊緊攥住,彷佛恨不得將韁繩捏爆似的。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古人誠不欺我。

......

不知過了多久。

一座巍峨的城池浮現在眾人面前。

隊伍緩緩靠近,抬眸望去,蒼勁有力的“薊”字,格外引人注目。

籲—!

閻柔勒住戰馬,回頭望向鮮卑隊伍,聲音不帶有任何溫度地道:

“我家主公有令,任何人進入薊縣,不得攜帶兵器。”

“還請諸位卸掉兵器,暫時交由我軍保管,待爾等離開薊縣時,再行歸還。”

不等步度根開口,一旁扶羅韓頓時暴怒,毫不猶豫地道:

“爾等這是何意?竟想要繳我等的械?真當我等好欺負嗎?”

呼啦—!

頃刻間,身後的鮮卑勇士紛紛操起弓箭,瞄準閻柔的兵馬。

而與此同時,閻柔麾下的將士同樣以弓弩相對,氣勢上不輸分毫。

城中烏泱泱的兵馬魚貫而出,將鮮卑眾人直接包圍,森冷的矛頭齊刷刷對準。

“我再說一次,想要進城,必須要卸掉兵器,交由我軍保管。”

“否則,爾等哪兒來,哪兒回,我幽州不歡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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