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丘力居:這一次,爾等只有一條路,死路!(1 / 1)
白馬義從?
慕容拓怎麼也不敢相信,白馬義從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自己的回城上。
這意味著,白馬義從已經戰敗了魁頭,亦或者魁頭已經放棄了絞殺白馬義從,否則按照當初制定的策略,白馬義從絕對不可能在此時,出現在自己的回城上。
而按照目前漢軍騎兵的打法,乃是靠著騎射為主,白馬義從即便再怎麼利害,想要全殲魁頭上萬的騎兵部隊,壓根是不可能的。
魁頭雖然沒有全殲白馬義從的能力,但想要敗走離開,還是輕而易舉的!
如此一來......
慕容拓當即意識到了什麼:“莫兄,魁頭一定是放棄了絞殺白馬義從,否則他們不可能這麼快出現在這裡,他與我等一樣,沒有按照此前的戰略計劃執行。”
“嗯。”
“一定是這樣的。”
莫護淳肯定地點了點頭,此前的他還在為沒能消滅漢軍步卒而憂心,但是現在,立刻便理直氣壯起來。
你魁頭都不關心我們的死活,我等又何必拼死鏖戰,搭上眾將士的性命?
從某種意義上說,魁頭此舉儼然有借漢軍之手,消滅政敵的嫌疑。
“慕容兄,咱們現在該當如何?”
莫護淳深吸口氣,試探性詢問道。
“這樣如何?”
慕容拓立刻給出答案:“咱們各自率領本部兵馬,呈犄角之勢並行,白馬義從若來攻我,莫兄則引兵突襲其後,白馬義從若是進攻莫兄,便由拓親率大軍突襲其後。”
“好。”
莫護淳肯定地點了點頭:“咱們就按照慕容兄所說的辦。”
慕容拓叮囑道:“切記,你我相距不可太遠,亦不可太近,保持在三里左右最好。”
莫護淳拍著胸脯保證道:“慕容兄放心,我心裡有數。”
慕容拓徹底放下心來:“此戰莫兄損兵嚴重,不如便由拓先行,莫兄呼應,如何?”
莫護淳點點頭:“也好。”
“弟兄們,隨我來。”
“駕—!”
頃刻間,慕容拓把手一招,率先策馬,呼嘯而出。
烏泱泱的鮮卑突騎緊隨其後,如潮水一般,湧向前方。
“走!”
莫護淳急急勒馬轉身,朝著另外一個方向奔出。
本部士卒紛紛策馬追隨,轟隆隆的地動聲,激盪在原野上空,經久不息。
如果從高空俯瞰,這兩隻隊伍一左一右而行,像是兩隻配合狩獵的草原野狼,正準備發起對前方銀色巨龍的奇襲。
鮮卑突騎如此應對,自然逃不過白馬義從的飛騎哨探偵察,當公孫瓚得知對手的佈陣,及兵力情況時,也不由地為之一愣:
“好一個慕容拓,果然有點道行。”
“將軍。”
副將嚴綱試探性問道:“鮮卑突騎兵力幾乎沒有太大的損失,證明他們應該沒有強攻主公佈下的大陣,而他們呈現犄角佈陣,相互呼應,只怕咱們也討不到太大的便宜。”
“嗯。”
公孫瓚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當機立斷道:“莫要與之糾纏,若是其主動前來決戰,我軍再找機會破陣。”
嚴綱頷首點頭:“末將明白。”
“傳令下去,全軍迂迴,不得有誤。”
“喏。”
嗚!嗚!嗚!
嗚嗚—!
號角通通,旌旗狂舞。
白馬義從立刻轉向迂迴,選擇繞道而行。
他們原本是想趁鮮卑突騎強攻漢軍列陣時,給予其致命一擊,現在對手既然沒有強攻漢軍列陣,那麼他們自然不能莽撞行事,當以儲存力量為主要目的。
這不是怯戰,而是明智之舉。
至於作戰?
以後有的是機會。
只要大軍抵達鮮卑王庭,那麼他們即便不想戰,怕是也只能硬著頭皮決戰。
慕容拓見白馬義從迂迴避戰,心裡同樣鬆了口氣。
對方目前的兵力,與情報中三千兵力,幾乎一致,足以證明便是魁頭率領的王庭精銳,也沒能奈何了白馬義從分毫。
可想而知,若是自己的大軍與白馬義從決戰,只怕也會落得個被吊打的下場。
既然白馬義從不準備發難,那麼自己絕對不能主動尋思,雙方安心錯過,才是最好的結局。
當三支隊伍徹底離開時,慕容慶策馬返回彙報:
“大人,白馬義從已經離開,咱們安全了。”
“嗯。”
及至此刻,慕容拓方才暗暗鬆了口氣,懸在心裡的石頭,徹底放了下來:“如此甚好,咱們速速返回邑落,決不可逗留太久。”
“遵命。”
慕容慶頷首點頭。
旋即。
全軍突騎紛紛策馬,加快了速度,直奔前方。
望著逐漸消失在視野的鮮卑突騎,嚴綱淡然一笑,輕聲道:“將軍,鮮卑突騎狼狽逃竄,看來咱們這兩次總算是打出了點聲勢。”
公孫瓚捏著頜下一縷鬍鬚:“咱們白馬義從能有今日的戰果,全都是靠主公的馬術三寶,以及複合弓,才能打出效果,若是單純我軍,是絕不可能短時間內,打出這般戰績的。”
“是啊。”
嚴綱同樣是感慨萬千,朗聲道:“複合弓的殺傷效果,實在是太驚人了,不僅出箭速度快,而且拉弓非常省勁兒,若是此前的長弓,同樣的力氣下,最多八十步。”
“那是你!”
公孫瓚扭頭瞥向嚴綱,鄭重言道:“你精通騎射,尤其是箭術,因此一箭才能有八十步的射程,若是尋常士卒,絕對不會超過六十步。”
“可複合弓不同,即便是尋常士卒,拉弓放箭也能達到一百三十步以上,通常都在一百五十步左右,這才是複合弓的偉大之處,它讓每個士卒,都成為了神箭手。”
“有複合弓在!”
公孫瓚極其自信地道:“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玩死鮮卑突騎這些傢伙。”
嚴綱緩緩點頭:“是啊,複合弓簡直堪稱神器,白馬義從必將因它而威震塞外。”
公孫瓚擺了擺手:“走吧,回去面見主公,順便補充箭矢,這些天即便重複使用,依舊損失了不少。”
每個白馬義從可以配備的箭矢數量是有限的,因此在每次作戰結束後,公孫瓚都儘可能回收箭矢,以備提高軍隊的持續作戰能力。
但是......
即便如此,依舊損失了不少箭矢,有遺失的,還有嵌入骨頭,崩壞箭鏃的,總之幾場戰鬥下來,白馬義從的箭矢消耗極其嚴重,需要及時補充,才能繼續作戰。
嚴綱欠身拱手:“喏!”
*****
鮮卑王庭。
魁頭負手立在懸著羊皮地圖的木架前,皺眉盯著上面犬牙交錯的勢力,心中惶恐愈加嚴重。
王昊的漢軍像是一柄鋒銳的鋼刀,自從殺入鮮卑,便是所向披靡,無人能敵。
尤其是帶著神秘弓箭的三千白馬義從,明明兵力少得可憐,但其精銳程度,卻完全吊打鮮卑突騎,以致於本該是鮮卑突騎佔據絕對優勢的騎射方面,竟也被對方無情碾壓。
可悲!
可恨吶!
魁頭咬緊鋼牙,眉目中騰騰殺氣畢露。
“該死!”
魁頭直接爆了粗口,獰聲道:“三千白馬義從便殺得我軍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怪不得軻比能五千突騎會有全軍覆沒的風險,這小子沒有撒謊。”
“是啊。”
扶羅韓只要想到戰場上的白馬義從,這顆心便會一陣劇痛:“他們不僅騎術精湛,超過一百五十步的射程,實在是沒法與之抗衡,除非靠著犧牲,在短時間內,耗盡對手的箭矢。”
“可是......”
扶羅韓雖然有些魯莽,但畢竟作戰經驗豐富,只要能靜下心來,依舊可以拎得清輕重:“他們每個士卒配備四個箭囊,至少應該有五十支箭,如何核算下來,便是十五萬支箭矢。”
“想要靠犧牲士卒的方式,來消耗對方箭矢,勢必會產生重大的傷亡,保守估計,得死過萬兵馬,相當於兩個中型的邑落啊,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要知道,東西中三部鮮卑,各部也不過只有二十餘個邑落,其餘有大型、中型、小型邑落之分,大者可以湊過萬騎兵,中型約莫五千,小型數百,或者千餘。
而這二十餘個邑落中,小型邑落居多,其次中型,最少的是大型,即便中部鮮卑實力最強,有數個大型邑落,十數箇中型邑落,可也禁不起這樣折騰。
“絕不能以犧牲士卒為代價。”
這樣的建議尚未正式提出,便被魁頭直接打斷,毫不猶豫地拒絕:“近年來,中部鮮卑已經接連內鬥,消耗甚大,若是此次繼續如此,則會名存實亡,這絕非我想要的結局。”
“咱們還是要從戰術上著手,想辦法找到制衡漢軍騎兵的辦法才行。”
“嗯。”
扶羅韓肯定地點點頭:“大哥言之有理,放心吧,我不會魯莽衝動的。”
正在這時,簾帳起,從外面轉入步度根:“大哥,有訊息。”
魁頭轉過身來:“發生了何事?”
“慕容拓、莫護淳回來了。”
“哦?”
魁頭蹙眉,急忙問道:“他們戰果如何?”
步度根輕聲道:“充其量只損失了數千騎兵,想來也沒有真正進攻過漢軍主力,雖然具體過程如何,暫且不知,但從兵力損失上,足以證明,他們沒有竭盡全力。”
身旁的扶羅韓頓時暴怒:“這幫傢伙莫非是在故意耍我們?想要藉助白馬義從的手,來消滅政敵?咱們的傷亡合計,可是達到了足足六、七千騎。”
“雜碎!”
扶羅韓氣得眼珠子都快瞪爆了,垂在身邊的手下意識攥成了拳頭:“慕容拓、莫護淳二人根本不值得信任,老子非要將他們砸碎不可!”
“中兄且慢。”
不等扶羅韓轉身走出大帳,便被步度根直接擺手制止。
“怎麼?你莫非要阻我?”
扶羅韓眉頭一擰,怒火濤濤。
“你就這樣過去質問他們?”
步度根冷冷反問,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獰色。
“是啊。”
又有魁頭瞥向扶羅韓:“你這樣殺過去,慕容拓不把你生撕了才怪,莫要衝動。”
扶羅韓何嘗不知這樣會有風險:“唉,我只是氣不過,咱們竭盡全力與白馬義從作戰,麾下將士死的死,傷的傷,他們可倒好,居然如此對待我軍,簡直豈有此理。”
“中兄莫急。”
步度根再次言道:“不如這樣,還是按照以前商議軍情的辦法,軍隊全部彙集於王庭,咱們在王庭中相商,有何問題,面對面解決,這樣最好。”
魁頭點點頭:“好,我這便給慕容拓寫信,邀其前來相商。”
步度根拱手抱拳:“大哥英明。”
*****
柳城。
烏桓大營。
中軍,大帳。
丘力居負手立在懸著羊皮地圖的木架前,兩隻眼睛緊盯著上面犬牙交錯的勢力,腦海中不停地激烈思考,權衡著利弊得失。
“父親,您休息一會兒吧,已經站了一個多時辰了。”
“訊息可傳回來了?”
“還沒。”
樓班搖了搖頭,長出口氣:“漢人的封鎖比較嚴密,可能還需要時間,父親莫急,您先回去休息,只要訊息傳回來,兒必第一時間前往彙報。”
“報—!”
話音剛落,帳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丘力居急忙抬頭望去。
但見......
斥候急匆匆闖入大帳,拱手抱拳,神色匆匆:“單于,有情況。”
丘力居大手一揮:“發生了何事,直言即可。”
“遵命。”
斥候肯定地點點頭:“根據可靠情報,目前遼西只有三千白馬義從,為首之人乃是公孫瓚之弟公孫越,他們大都是新招募的兵馬,真正主力全部被公孫瓚調走,前往進攻鮮卑王庭了。”
“哦?”
丘力居心中狂喜,但面上卻依舊保持鎮定:“訊息可確認過了?”
斥候極其肯定地道:“單于放心,訊息必定無誤,已經反覆確認過了。”
“太好了。”
丘力居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面上浮出一抹悅色:“報仇的時候終於來了。”
“樓班。”
“父親。”
“傳令下去,今日好生休息,明日卯時造飯,辰時出發,揮兵進攻遼西,為此前死去的弟兄,報仇雪恨。”
“遵命。”
丘力居下意識握緊了拳頭,眉目之中閃爍著騰騰怒火。
公孫老賊、王昊匹夫!
這一次!
爾等只有一條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