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吃一塹、長一智!鮮卑突騎有點能耐!(1 / 1)
轟隆隆—!
萬馬奔騰,蹄音如雨。
一望無際的曠野之上,萬騎如潮湧動,迎風招展的大纛旗下,魁頭雙眸聚火,凝視著前方,奮力向前飛馳:
“三弟,咱們此次迂迴的距離如此之遠,會不會影響各部之間的配合。”
“大哥放心便是。”
步度根自然清楚自家兄長的擔憂,極其肯定地道:“我已經打探過了,根據慕容拓軍中的刺奸回饋,漢軍的飛騎哨探應該在七里到十里的範圍,而且是透過響箭的聲音來快速完成訊號的傳遞。”
“也正是因為如此,漢軍才能有足夠的時間佈置陣法,否則憑他們足足三萬兵馬的大軍,想要完成佈陣,即便是最精銳的兵馬,沒有半個時辰,只怕也難以完成。”
“而咱們現在,始終保持在漢軍十里以外,壓根不在他們的飛騎哨探探查範圍之內,所以至少目前,大哥不必擔心咱們會暴露行蹤,更不必擔心各部之間的配合問題。”
魁頭長出口氣,這才放下心來,繼續縱馬飛馳:“既如此,便按照之前的計策,繼續迂迴,不斷靠近。”
步度根頷首點頭:“遵命。”
駕—!
轟隆隆—!
戰馬飛馳,宛如洪流過境。
約莫半個時辰左右。
忽然,前方響起一道悠長且延綿的號角聲,而且一聲聲疊加,此起彼伏,接連不斷。
這是自家飛騎哨探傳回的訊號,是要發起全面衝鋒的訊號。
“就是現在!”
沒有絲毫猶豫,魁頭當即把手一招,聲嘶力竭地呼喊:“全速衝鋒,務必要趕在漢軍完成佈陣前,將其陣型衝潰,不得有誤。”
步度根鏗鏘回應:“遵命!”
嗚!嗚!嗚!
嗚嗚—!
下一個瞬間,悠長的號角聲驟然響起,一聲聲擴充套件出去,竟然在各部將校的號角聲疊加下,蓋過了戰馬的馬蹄聲。
與此同時,賓士的浪潮上空,各級將校的軍旗狂熱地呼應著魁頭,這意味著全軍已經進入了高度的統一中,正在發起最終的衝鋒態勢。
一切!
進展的極其順利。
萬騎的迂迴、衝鋒,竟比在尋常時候,還要絲滑數倍,沒有絲毫滯阻,彷佛渾然天成,完美得便是魁頭,都興奮不已。
若是以當前的狀態持續衝鋒下去,魁頭幾乎有著百分之百的信心,可以搶在漢軍佈陣完成之前,殺到戰場,從而利用精騎兵恐怖的衝鋒態勢,一舉將漢軍殲而滅之。
“雜碎!這一次,我倒是要瞧瞧,漢軍如何能夠在短時間內,完成佈陣!”
“大哥放心,進展比我想象中還要好,這次咱們一定可以消滅漢軍主力。”
“哼!”
魁頭心底的洶洶戰意,在這一剎那,徹底燃燒起來。
他奮力夾著馬腹,手中的馬鞭,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戰馬的馬臀上,坐下戰馬似乎能感受到魁頭的作戰意志,同樣是撒開四蹄狂奔,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在他們得知漢軍佈陣的那一剎那,同樣意識到鐵蒺藜+箭雨的模式,想要強攻漢軍列陣,與自尋死路無異。
從某種意義上說,魁頭已經在心裡承認了慕容拓等人的退軍,只是他嘴上依舊不饒人,非要冠之以故意貽誤戰機的罪名而已。
而他們則是在慕容拓失敗的經驗中,汲取相應的養分,從而總結出漢軍的戰法,從而根據漢軍的戰法,來尋找自己的破敵之策。
可苦思冥想良久......
對於步度根而言,依舊只能想到這一種辦法。
試圖縮短抵達戰場的時間,從而極大限度的壓縮漢軍佈陣的時間,以此給自己製造戰機。
只要漢軍沒能完成佈陣,那麼對於鮮卑突騎而言,再多的漢軍也不過是一盤散沙,只需要從不同的方向,接連完成幾次對向衝鋒,那麼漢軍必然分崩離析。
“快一點!”
“再快一點!”
“全軍全速前進,不得有誤。”
“駕—!”
轟隆隆—!
曠野之上,洪流席捲而來,氣勢滔天。
*****
嗖—!
啪!
正在行軍的王昊等人,忽然聽到響箭的聲音傳來,當即意識到不妙。
事實上,從昨日開始,他們就已經預料到,接下來極有可能會遇到鮮卑突騎的襲擾戰。
畢竟,正面強攻沒有絲毫作用的情況下,也只能採取襲擾戰,來延緩漢軍抵達鮮卑王庭的時間。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準備採取步步為營的策略,以防萬一。
只是不曾想......
望著響箭在空中震響,王昊長出口氣:“該來的總是會來,速速下令佈陣吧。”
程昱面色波瀾不驚,頷首點頭:“喏。”
下一個瞬間。
號角通通,旌旗狂舞。
隨即。
全軍士卒立刻像是上了發條一樣,各司其職,開始佈陣。
這套佈陣的流程動作,他們早已經行雲流水一般,各兵種配合起來,沒有絲毫滯阻。
彷佛僅僅只是一剎,軍隊的基本陣法便已經成型,最外層的盾牌兵已經到位,一面面巨大的盾牌支設起來,以短棍支撐在地面,增強它抵禦衝擊的能力。
工兵在將戰壕挖好以後,一支支鐵蒺藜宛如流星一般,散亂的撒在盾牌外,被足足尺餘高的草地,遮了個嚴嚴實實,不僅沒有半點規律可循,而且隱秘性絕逼堪稱第一。
吼!吼!吼!
吼吼—!
正當內部的兵力依舊在緩慢調動之時。
忽然,不遠處再次響起響箭的聲音,一聲聲清脆刺耳,極其清楚。
“不好!”
戰馬上的王昊心道一聲不妙。
他很清楚。
這是鮮卑突騎即將逼近的訊號,但本方的列陣卻依舊沒有徹底完成。
這足以證明,鮮卑突騎吃一塹長一智,從上次失敗的教訓中,汲取了相應的經驗,革新了自己的戰法。
“主公,鮮卑突騎比咱們想象中,要難對付得多。”
程昱倒是極其淡定,畢竟現在的陣法,基本上已經成型,不存在一觸即潰的風險。
何況,皇甫酈還有相應的措施,沒有施展。
果不其然。
下一個瞬間,便聽得戰鼓聲乍然響起。
守護在兩側的先登營騎兵,迎著響箭傳來的方向,呼嘯而去。
雖然,先登營只有千餘騎兵,不可能消滅得了鮮卑突騎,但滯阻他們的進攻,想來不成問題。
“響箭是從我軍後方傳來。”
王昊深吸口氣,皺眉思考,輕聲道。
“沒錯。”
程昱立刻接上話茬,分析道:“證明他們迂迴的範圍極大,避開了我軍飛騎哨探密集分佈的前方,這才有機會能夠靠近我軍,從而縮短衝鋒進攻的時間。”
“是咱們疏忽了。”
王昊皺著眉,回頭瞥向後方,心中閃過一絲懊惱。
犯下如此簡單的錯誤,的確有些不應該。
“與主公無關,是屬下沒有注意到細節。”
程昱立刻攔下責任,揖了一揖,表示道:“不過主公放心,接下來絕對不會犯下如此低階的錯誤,屬下一定會親自部署各方面的警戒工作。”
“嗯。”
王昊只是簡單嗯了一聲,權做回應:“耐心等待吧,事情沒有想象中那麼糟糕。”
程昱頷首點頭:“喏。”
*****
轟隆隆。
且說鞠義率領先登營騎兵,迎著後方趕來的大軍衝了過去。
但見......
前方激盪的煙塵中,有大纛旗迎風招展。
雖然,鞠義不知道上面的圖案代表的是哪支兵馬,但他卻可以確定,眼前這支軍隊,絕非是前些天的軍隊。
而且從煙塵的規模,馬蹄聲的轟隆中,身經百戰的鞠義同樣可以判斷出,這支軍隊的兵力,絕對要比此前那兩支軍隊的兵力更多,而且多出不止一倍。
嘶—!
面對這樣一股恐怖的洪流,即便是擁有複合弓的鞠義,也沒有足夠的信心能夠滯緩對手的進攻。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當即鏗鏘下令:“速速迂迴,保持距離,準備放箭阻敵。”
眾將士齊聲呼喊:“喏。”
旋即。
先登營千餘騎兵立刻迂迴,調轉方向,與鮮卑突騎保持一致,待其距離逐漸拉近,彷佛形成了洪流前的一股小浪,兩支隊伍在頻率、速度上,保持高度的一致性。
“給我放箭—!”
眼瞅著鮮卑突騎進入到複合弓射程範圍,鞠義沒有絲毫猶豫,鏗鏘下令。
嗖!嗖!嗖!
剎那間,成百上千支箭矢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嘯聲,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旋即如同滂沱大雨般,罩向迎面襲來的箭矢。
可惜......
因為鮮卑突騎早有準備,乃是分散型列陣,同樣的箭矢覆蓋範圍內,士卒數量比起進攻列陣下,至少少了一半人。
也因此,這一波箭矢打過去,雖然有不少鮮卑士卒跌落在戰馬下,但卻像是墜落汪洋的幾滴雨珠,對於鮮卑突騎的衝鋒之勢,起不到半點滯阻作用。
他們依舊在如奔騰的浪潮般,朝著漢軍正在完善的陣法狂衝。
速度沒有絲毫減弱!
“該死!”
鞠義望著眼前一幕,一顆心冰涼至極。
如果現在的他有五千兵馬,或許還能與這樣一隻洪水般的猛獸相抗衡,但是現在的他只有一千騎兵,即便每一個士卒全都是百戰精銳,只怕衝進去,也泛不起太大的浪花!
螳臂擋車,以卵擊石!
這明顯是一種自尋死路的戰法!
不到萬不得已,鞠義是絕對不會輕易下這樣的決定:
“放箭!”
“給我放箭!”
“爭取將箭矢全部打光,一支不剩!”
伴隨著鞠義如同雷霆般的怒吼聲響起。
嗖!嗖!嗖!
箭矢如同流星雨一般,在空中不停的攢射,好似中途沒有停頓過。
瘋狂衝殺的鮮卑突騎,每時每刻皆有士卒慘死在箭矢的襲殺之下,即便是一隻龐大的洪水猛獸,面對這樣的箭矢攢射,速度也終於有了些許遲緩。
但是......
也僅僅只是遲緩了部份鮮卑突騎而已。
而在其範圍之外,烏泱泱的鮮卑突騎正在不斷地向前衝鋒,拉近彼此的距離。
一百五十步!
一百三十步!
一百步!
......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鞠義不得不將箭矢進攻方向,適度的進行偏移,以壓制從兩側呼嘯而來的鮮卑突騎。
但隨後,此前被壓制的鮮卑突騎,卻又再次爆發起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向前逼近。
雖然,戰馬在速度上相差不多,但鮮卑突騎是以擅長賓士的錐形散陣,天然可以發揮騎兵在速度上的優勢,而先登營則是進攻列陣,速度會稍稍受一些影響。
也正是因為這細小的差別,才令原本兵力便不足的先登營,在這一瞬顯得如此被動。
“該死!”
望著眼前一幕,鞠義額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即便是身經百戰的他,在絕對的優勢面前,依舊顯得是那麼渺小。
這一幕,再次給鞠義上了一課,沒有完美的個人,只有完美的團隊。
他此前之所以能打勝仗,能以少勝多,是因為有戰友的密切配合,若是單打獨鬥,獲勝的機率,必然大幅度銳減,誠如現在。
“將軍,咱們該怎麼辦?鮮卑突騎太多了,咱們根本壓制不住。”
“是啊將軍,實在不行,咱們調轉方向,與鮮卑突騎拼了吧,給主公爭取時間。”
“即便是戰死了,我們也認了,為了主公,為了勝利,一切都值得。”
“是啊將軍,下命令吧,先登營沒有一個孬種,願意拼死一戰。”
“將軍,我等願意拼死一戰,速速下令吧。”
“......”
聽到眾將士請戰的聲音,鞠義內心頗為安慰。
何為先登?
那便是寰首刀上的刀尖,凡事都要走在最前面,衝殺在最前線,為全軍開路的人。
以前的戰役順風順水,但是今天,他們真正遇到了困難,自然需要先登營來打破這個僵局,為全軍的勝利,做出犧牲。
鞠義深吸口氣,內心的戰鬥意志,在這一剎那間,便被推向了巔峰。
“好,既如此,咱們便與鮮卑突騎......”
話音未落,忽然一個氣勢磅礴的戰鼓聲乍然響起,激盪在空寂的原野上空,經久不息。
這是主將皇甫酈在傳遞軍令,命令先登營速速撤軍的訊號。
難不成......
鞠義回頭瞥向前方,漢軍大陣宛如碉堡,氣勢渾然一體,不怒自威。
“迂迴撤退,不得有誤。”
“迂迴撤退,不得有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