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魁頭震驚!鮮卑突騎攻破了漢軍大陣?(1 / 1)
“怎麼回事?”
聽到戰鼓聲的魁頭頓時一個愣怔,抬眸望向堡壘般的漢軍陣營:“莫非漢軍已經完成了列陣?”
但見......
眼前的漢軍已經被巨大的精鐵盾牌環繞,一支又一支的長矛指向外面,宛如處於防禦狀態下的刺蝟,遮天蔽日的旌旗迎風招展,不斷在內部流轉,但隱隱已經有趨於穩定的跡象。
魁頭雖然是鮮卑人,但對於漢人的軍陣,同樣有一定的瞭解,只要內部的旌旗徹底穩定下來,證明漢軍便已經完成列陣,而今雖然仍在移動,但顯然已經趨於穩定。
“大哥放心。”
步度根急忙開口道:“漢軍只是外圍暫時成型,但內部依舊沒有徹底穩固,咱們必須趁此機會,強行闖開漢軍的列陣,否則一旦等漢軍佈陣結束,便再沒有機會了。”
顯然。
步度根也發現了這一點。
他可是時常研究漢家文化,對於漢軍戰法的掌控,在整個鮮卑中都堪稱翹楚。
既然他說要進攻,那麼足以證明,進攻便是惟一的破局方式。
況且,此刻的魁頭儼然已經沒有了退路,他咬著鋼牙,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鏗鏘下令:
“全軍衝鋒,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衝破漢軍的軍陣!”
“遵命!”
身旁的傳令兵鏗鏘回應。
下一個瞬間。
嗚!嗚!嗚!
嗚嗚—!
悠長且延綿不絕的號角聲乍然響起,與漢軍的戰鼓聲交相呼應,沉悶如雷的氣勢竟是不輸分毫,頃刻間便傳遍整個戰場,傳到了在場每一個鮮卑士卒的耳中。
吼!吼!吼!
吼吼—!
頃刻間,鮮卑突騎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紛紛揮舞著手中馬刀,口中發出囂張至極的叫喊聲,一個個像是曠野上的戰狼一般,嗷嗷叫地往前衝。
也正是在這一瞬間,原本成錐形散陣的鮮卑突騎,在不斷的賓士中變化陣型,佇列愈加緊湊,直接從追擊模式,演變成了進攻模式。
而在其後方的鮮卑士卒,像是上了發條一樣,紛紛將自己的馬刀收起來,換上了他們最擅長的長弓,抽出馬鞍下箭袋中的骨箭,搭在弦上,張拉如同滿月一般。
如果從高空俯瞰,滾滾入朝的鮮卑突騎,在距離漢軍大陣不足一里的地方,便開始逐漸收縮變陣,而最前方的兵馬,儼然已經變成猛利的刀刃,作勢便要將眼前的漢軍堡壘,一舉衝潰!
不過......
皇甫酈可不是好相與的。
實際上,漢軍的軍陣早已經佈置完畢,至於內部的旌旗不斷流動,原本便是皇甫酈佈下的疑兵之計。
畢竟,上一次與慕容拓、莫護淳交戰時,他們始終不敢強攻漢軍列陣,浪費了許多的時間。
歸根到底,就是因為漢軍列陣的防禦能力實在是太強,讓他們看不到半點破綻,這才導致他們不敢輕易發起總攻。
也正是因為如此,皇甫酈才故意佈下疑兵之計,以流動的旌旗,來告訴遠方的敵人,漢軍沒有完成列陣,正是爾等趁其立足未穩之時,發起強攻的絕佳戰機。
這一瞬,當皇甫酈眼瞅著鮮卑突騎絲毫沒有分散迂迴的趨勢,依舊速度不減分毫地準備強行破陣時,他的內心不受控制般地激動起來,忙不迭拿起面前繡著弓箭的令旗。
揮舞!
旌旗獵獵作響。
後方,四個臂膀腰圓的鼓手,奮力地敲擊著鼓面,發出一陣陣震天徹地的戰鼓聲,與此同時,各級將校的軍旗應聲而動,將皇甫酈的軍令,快速傳達到前方的軍陣。
近一點!
又近一點!
更近一點!
......
正當鮮卑突騎的先鋒士卒,抵達漢軍的弓弩射程之內時。
嗖!嗖!嗖!
剎那間,數千支箭矢破空而發,帶著尖銳的嘯聲,在空中劃出一個美麗的弧線,毫無半點花哨地罩向迎面衝殺來的鮮卑突騎,彷佛飛蝗過境一般。
雖然,鮮卑突騎早已經做好了迎擊箭矢襲殺的心理準備,但面對這遮天蔽日的一波死亡巨浪,依舊有很多鮮卑士卒嚇得面色激變,甚至連手中的馬刀都忘記了揮舞。
金鐵撞擊的聲音接連不斷的響起,甚至有星火迸濺而出,但饒是如此,依舊有大量的鮮卑士卒被射成了刺蝟,他們在倒地前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震撼著鄰近同伴的心神。
某些鮮卑士卒甚至被連人帶馬釘在了草地上,手腳還兀自抽搐著,最終被後方的騎兵洪流,硬生生踏成了一灘肉泥,楔入了茫茫草原之中。
噗!噗!噗!
在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馬鳴聲中,竟然陡然間升起一股沉悶的噗噗聲,這是箭矢楔入肉體的可怕聲音,它像是勾魂奪命的煉魂曲,奏響在天地之間。
漢軍的弓手明顯訓練有素,換隊交接幾乎沒有絲毫的縫隙,那漫天箭雨竟一輪接著一輪,一輪強過一輪,好似沒有在中途停頓過一般。
還沒等鮮卑突騎從第一波強勢箭雨的襲殺中反應過來,第二陣密集的箭矢攢射,接踵而至,然後是第三陣、第四陣,第五陣、第六陣......
當然,鮮卑突騎的箭矢襲殺同樣打了過來,與漢軍射出的箭矢,在戰場上不斷地來回穿梭交織,彷佛一張巨大的網落下,不停地絞殺著雙方計程車卒。
不過很可惜......
漢軍士卒的裝備極其精良,而鮮卑突騎的骨箭殺傷力實在太低,某些箭矢打在漢軍士卒的甲冑上,根本起不到絲毫作用,便紛紛跌落在地上。
只有某些極其刁鑽角度的箭矢襲殺,可以傷到漢軍計程車卒,但倒下的漢軍弓手,卻依舊像是墜入汪洋的一滴水珠,對於整體的佔據,產生不了絲毫的影響。
反觀鮮卑突騎則不然!
他們穿著的是粗衣,防禦力幾乎為零,這種近乎於瘋狂的箭矢襲殺,宛如雪崩一般,瞬間便令鮮卑突騎的陣列與戰鬥意志,隨著他們的肉體完全崩潰,濺起一片片猙獰的血花。
彷佛只是一眨眼!
躺倒在漢軍陣前的鮮卑突騎,便堆成了一個小坡,鮮紅的汁液飛濺而出,甚至將四方綠油油的草地,也染成了血紅色,連空氣中都瀰漫出血腥氣。
最令王昊不敢相信的是,外圍的鐵蒺藜在面對這種不計犧牲的進攻模式下,好像是失去了作用一樣,半點威懾力都沒有,便被鮮卑突騎以屍體徹底蹚平。
他們依舊在嗷嗷叫的,如同野狼似的,瘋狂地向前猛衝,一批接一批地倒在衝鋒的路上,短短的數十步的距離,幾乎演變成了人間地獄一般。
王昊遙望著前方嘶吼著衝殺而來的鮮卑突騎,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嚎,心中竟然也油然而生一抹悲壯。
沒有撤軍!
即便如此,鮮卑突騎依舊沒有下令撤軍!
他們仍在奮勇向前衝殺,以近乎於自殺式的進攻,不斷縮減雙方之間的差距。
王昊舒展的眉頭逐漸擰成了一道麻花,遙望著依舊在奮勇衝殺的鮮卑突騎,不自禁好奇起來:“魁頭瘋了嗎?至於這麼拼命?即便兵馬多,也不至於如此浪費。”
“主公。”
一旁的程昱似乎明白了其中意義,捏著頜下一縷美鬚髯,輕聲道:“魁頭與慕容拓想來是交換了作戰任務,他們原本便是政敵,如今又互換了任務,自然要不遺餘力,證明對方的過錯。”
“啊,這......”
王昊先是一個愣怔,但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仲德所言極是,看來此一戰,咱們怕是也得付出一點代價才行。”
程昱抬頭瞥了眼鎮定自如的皇甫酈:“主公放心,堅壽應對的來。”
王昊點點頭:“當然!我相信他的實力。”
程昱笑笑:“莫非主公也有些手癢?”
王昊略一思忖,搖了搖頭:“罷了,演練陣法時,我沒有參與,若非必要,我還是不上場了,以免大亂堅壽的指揮節奏,這樣反倒有些得不償失了。”
程昱頷首點頭:“倒也是,還是主公思慮周全。”
王昊吐口氣,目光掠過層層疊疊計程車卒,望向戰場:“還是安靜地繼續看戲吧。”
......
漫天的箭矢依舊如狂風暴雨般罩向鮮卑的騎兵,但殺傷效果卻是越來越低。
畢竟,接連數次的放箭,對於漢軍弓手的臂力是一個極大的考驗,他們必須要降低頻率,才能保證自身不受傷害。
但鮮卑突騎靠的可是戰馬,只要片刻的鬆懈,便可將短暫的距離頃刻間縮短,最終如同一柄鋒銳的寶劍般,狠狠地刺向漢軍堡壘般的軍陣。
希吁吁—!
嘹亮且高亢的馬鳴聲乍然響起。
鮮卑突騎好似一陣狂風,狂飆至漢軍的軍陣前。
但精鐵盾牌後方的漢軍士卒,卻沒有絲毫懼色,他們握緊了手中以精鐵鍛造的戰矛,在鮮卑突騎還有五步遠的時候,戰矛分層刺出,猶如怒放的煙花,將陣前的敵人連人帶馬紛紛刺下。
蓬!蓬!蓬!
數百斤重的戰馬接連撞在精鐵盾牌之上,發出一陣又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可扛盾計程車卒,盡皆是從萬軍中精調細選出來的猛士,他們經過了長達半年多的特訓,一個個臂膀腰圓,體態雄健,以短棍支撐鐵盾的同時,輔之以壯碩的身體,竟令盾牌承受暴擊後,照樣紋絲不動。
也正是因為他們築成了一道精鐵防線,才能令漢軍的長矛手得以發揮出最大的戰力,一遍又一遍,瘋狂地收割著鮮卑突騎廉價的性命。
聽著悲慘的嚎叫聲響起,魁頭整個人徹底愣住了,瞪大了雙眼,盯著眼前慘烈的戰場,這顆心都要碎了似的,鑽心的痛楚一遍又一遍淌遍全身:
“怎麼會這樣?”
“這......這怎麼可能?”
魁頭面色慘白地坐在戰馬上,整個人如同僵住一般:“咱們的先鋒死士就這樣慘死在漢軍的陣前,甚至連一個小口子都沒能撕開?”
沒錯!
最先一波操著馬刀的鮮卑突騎,全都是魁頭提前安排好的死士。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就是吸收漢軍傷害的,死多少,魁頭不太上心,前提是能衝開漢軍的列陣,為大部兵馬突襲,爭取絕佳的戰績。
可是......
令魁頭沒有想到的是,即便鮮卑突騎的死士已經全部陣亡,卻依舊不能撕開漢軍列陣分毫。
他們就像是一座極其堅固的堡壘一般,就這樣橫臥在草原上,任你如何強攻,依舊巋然不動,宛如泰山。
“三弟,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魁頭實在是沒了辦法,扭頭瞥向身旁的步度根。
畢竟,眼前一幕,已經超出了他們當初對於戰局的推演,出現了難以掌控的意外狀況。
“啊,這......”
即便是素來鎮定的步度根,也被眼前一幕驚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明明漢軍的列陣還沒有徹底結束;
明明漢軍內部依舊有旌旗在不斷變化;
明明自己已經是不計犧牲的強攻,甚至連死士都已經全部投入;
......
可是!
為何如此強橫的攻勢,依舊對漢軍的列陣起不到任何作用?
步度根只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要崩塌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般強悍的漢軍,不僅應對極其得當,甚至每一步都掌握的非常好,好像自己的一舉一動,全都被對手拿捏死死的似的,完全沒有半點反抗的可能。
“三弟,你抓緊時間想辦法。”
見步度根始終沒有回應,魁頭厲聲提醒道:“要不了多久,你二哥便引兵殺過來了,屆時我等沒能令漢軍混亂,他們勢必會發起猛攻,只怕又將是一次悲劇。”
“可我......”
步度根何嘗不明白當前局勢的緊迫,他緊皺著眉頭,在腦海中激烈的思考,推演各種戰法,卻又在瞬間亂成了一鍋粥,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大哥,要不然咱們......”
步度根正想勸諫退兵時。
忽然。
前方戰場響起一陣震天徹地的呼喊聲:
吼!吼!吼!
吼吼—!
“殺啊,衝進去,消滅漢軍。”
“將漢軍全部誅殺,一個不剩。”
“一起衝,讓他們明白咱們的厲害。”
“......”
魁頭、步度根下意識扭頭望去。
但見......
漢軍列陣竟然被撕開個口子,烏泱泱的鮮卑騎兵順著口子,瘋狂地闖入漢軍軍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