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四面皆敵,漢軍大陣史詩級難度!(1 / 1)
“堅壽,發生了何事?”
衝到將臺上的張郃,急忙詢問道。
“鮮卑突騎的援兵可能不止這三路,若是再來一路,我一人難以應對。”
皇甫酈倒也沒有絲毫廢話,以極其簡單的言語總結了當前的窘境,朗聲道:“儁乂,我需要你暫時做我的副將,協助我指揮軍陣,應對來犯之敵。”
“好。”
登高遠望的張郃快速掃過戰場,很快掌握了當前狀況。
即便是自幼熟讀兵書的他,也不由地暗自驚歎,面對如此複雜的局勢,皇甫酈竟然還能指揮得井井有條。
這樣的能力,張郃發自肺腑地自愧不如。
即便!
此刻的皇甫酈已經到了自身的極限,但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標準遠超自己的實力。
張郃沒有絲毫廢話,直言道:“我負責哪片戰場?”
皇甫酈直接道:“南位戰場正凶,你來負責,若是東位再來鮮卑援軍,同樣由你指揮,至於北位、西位,暫時由我來負責,截至目前為止,這兩路兵力最多。”
“諾!”
張郃飛快點頭,當即與皇甫酈背對而立,一雙朗目快速觀察南位戰場,不肯過錯任何一個細節。
與此同時,張郃腦海中快速回想當初制定策略的一幕,尤其各個旗語、戰法等,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銘記於心。
幸好,當初制定這些東西時,乃是張郃與皇甫酈商議許久制定,某些至關重要的東西,只要稍稍回憶,便立刻浮現於腦海中。
當下,張郃快速拿起繡著弓弩的旗幟,在空中揮舞起來。
咚!咚!咚!
咚咚—!
頃刻間,戰鼓聲乍然響起,南位各級將校的軍旗立刻響應,在空中狂熱的揮舞起來。
下一個瞬間,成千上萬支箭矢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嘯聲越過最高點,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隨即如同飛蝗般罩向正在強攻的鮮卑突騎。
這一波忽然轉變節奏的箭矢襲殺,頓時便把正在進攻的鮮卑突騎打懵了,他們好似全然沒有料到一般,結結實實吃了一波箭矢襲殺,入眼處如同割麥般倒下一片士卒。
“這命令......”
即便是正在下方指揮戰鬥的鮮于銀,也不由地愣在原地,忙不迭回頭望向將臺。
但見......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居高臨下地俯視戰場,手中拎著的令旗,不是別的,正是南方赤旗。
鮮于銀不自禁倒抽一口涼氣,眸中綻出一抹淡淡的駭然,不敢置信地自語道:“怎麼會是儁乂?”
雖然,鮮于銀內心有諸多疑惑,但現在畢竟是在戰場,只要是從將臺傳下來的軍令,他會毫不猶豫地堅定執行。
至於心中的疑惑,只會在戰後尋求答案。
“弓弩手,給我放箭—!”
鮮于銀長劍橫空,發出一聲雷霆之吼。
嗖!嗖!嗖!
漫天的箭矢驟然襲來,宛如滂沱大雨一般,罩向軍陣外的戰場。
鮮于銀不得不承認,張郃對於敵軍進攻節奏的把握,極有水平,每一撥箭矢的襲殺,全都能打在關鍵的點上,有效地遏制了鮮卑突騎的衝殺。
單憑這份眼力,以及指揮判斷能力,尋常將校沒有十年以上的作戰經驗,根本不可能掌握。
但偏偏......
張郃不僅掌握了這份能力,而且實力堪稱翹楚。
連續數撥進攻下來,竟讓鮮于銀佩服得是五體投地,雙眸之中充滿了奕奕神彩:
“哈哈!彩,儁乂這小子果然有兩下子,若是照這樣打下去,賊子能衝進來才怪。”
及至此刻,鮮于銀才明白,為何此前皇甫酈會下令張郃故意撒開個口子,放魁頭進來打。
那是因為讓魁頭自己進攻,想要撕開張郃指揮的軍陣,難度堪比登天。
自古作戰,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若是魁頭連漢軍軍陣都難以攻破,估摸著必定如同前些天,逃之夭夭,另尋戰機。
如此一來,那麼等待漢軍的,必定是日復一日的襲擾戰,非得采取步步為營的穩健策略不可,雖然消耗大量時間,但勝在穩妥,不容易出問題。
而現在......
把魁頭放入軍陣,自然可以吸引鮮卑突騎強攻漢軍軍陣。
藉此機會,皇甫酈便可大肆地鯨吞鮮卑突騎的有生力量,為漢軍後續強攻鮮卑王庭,打下堅實的基礎。
鮮于銀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非常冒險,但卻非常驚豔的策略。
只要過程不出現太大的問題,這支鮮卑突騎即便不能全軍覆沒,也會死個七零八落,自此對漢軍不再有任何威脅,更不必費心思採取步步為營的策略。
魁頭就是一隻釣魚的餌。
而他們便是殺魚的刀,魚既然已經釣過來了,能不能殺掉,便全靠他們了。
“打,給我狠狠地揍這幫狗東西。”
“放箭,將鮮卑突騎全部射殺。”
“給我放箭!”
“......”
將臺上,見張郃快速熟悉了指揮,皇甫酈忍不住稱讚道:“儁乂果然厲害,這麼快便適應了角色的轉換。”
張郃面上浮出一抹淡笑,眼瞅著戰局在他的指揮下,逐漸平穩起來,心中甚喜:“若不是此前常與將軍商討戰法,末將怎麼可能熟悉的這麼快。”
皇甫酈淡然一笑:“切記,咱們此戰最大的任務,便是儘可能多得誅殺鮮卑突騎,軍陣中的魁頭便是誘餌,只要那杆大纛旗還在,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放棄。”
“將軍放心。”
站在將臺上的這一剎,張郃便已經明白了皇甫酈的想法:“您的戰略構想,末將心裡清楚,若是賊子還有援兵趕來,末將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不過......”
話鋒一轉,張郃扭頭提醒道:“主公的實力太過強悍,即便北位戰場鮮卑突騎的兵力最多,只怕也攔不住主公,你必須要小心主公,將魁頭誅殺。”
皇甫酈似乎極有信心,昂首傲然道:“儁乂放心,咱家主公應該已經明白了我的戰略,他絕不會輕易殺掉魁頭,除非戰場局勢把握不住。”
張郃回頭瞥向北位戰場,見自家主公一路猛衝,所向披靡,已經有數個區域的鮮卑突騎,被他接連蕩平,心中的駭然更是無以復加:
“若當真如此,自然最好。”
“放心。”
皇甫酈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地道:“我會掌控好戰局。”
張郃頷首:“我相信你。”
轟隆隆—!
正在這時,一股強烈的地動聲傳來。
張郃下意識扭頭望向東方。
果不其然。
視野的盡頭處,一道由煙塵組成的洪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滾滾而來,那股凜然的氣勢,彷佛決堤的黃河水般,頗有種要衝毀一切的既視感。
“將軍,東位果然來援兵了。”
張郃忙不迭開口提醒道。
“恩。”
皇甫酈早有心理準備,因此面上波瀾不驚:“你一個人指揮兩個方位,可能承受否?”
張郃深吸口氣:“我先試著指揮,若是不能兼顧,再由將軍調配。”
皇甫酈頷首點頭:“可以,按照你心中的戰術打,不必拘泥於此前研究的戰術。”
張郃雙目炯炯:“恩,我記住了,交給我便是。”
旋即。
他立刻抽出繡著弓弩的旗幟,一雙朗目左右忽閃,一邊觀察南位軍陣的情況,一邊判斷東位鮮卑突騎的距離,兩種思維混雜在一起,指揮的難度係數,的確呈指數倍增。
張郃這才意識到,適才皇甫酈一個人指揮三個方位的戰鬥,需要多麼強大的腦力才能兼顧,而自己僅僅只是這麼一會,便感覺腦袋瓜子都要跟著爆了。
難!
太難了!
但必須要克服。
因為,這是一個合格的將才,必須要具備的能力。
因此即便千難萬難,張郃也必須要迎難而上,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完成指揮。
即便自己指揮的不好,也能清楚知道自己的短板,接下來該如何彌補,便更有了針對性。
炯炯朗目盯著東位戰場,眼瞅著敵騎踏入了我軍弓弩射程之內,張郃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舞動令旗。
咚咚咚的戰鼓聲,隨即響起,傳遍整個戰場。
東位戰場的第一波箭雨,遮天蔽日襲來,猶如滂沱大雨一般砸在飛撲而來的鮮卑突騎身上,隨即發出了密集的篤篤聲,這是箭矢撕裂皮肉的可怕聲音。
“精準!”
皇甫酈雖然在指揮北位、西位戰場,但這一剎那的觀察,讓他見識到了張郃的潛力。
真不愧是河間鄚縣張氏之後,果然有兩把刷子。
據史料記載,河間鄚縣張氏乃是張良之後。
張敏,字伯達,河間鄚人也。
建初二年,舉孝廉,永初元年,徵拜司空,在位奉法而已。
張超,字子並,河間鄚人也,留侯良之後也,有文才。
漢靈帝時,從車騎將軍朱鯭(měng)徵黃巾,為別部司馬。著賦、頌、碑文、薦、檄、箋、書、謁文、嘲,凡十九篇。
張超善於草書,妙絕時人,世共傳之。
雖然,張郃只是河間鄚縣張氏旁系出身,但從其武藝、才學上判斷,亦有當年留侯的些許風采。
東位戰場,想來應該是不成問題。
皇甫酈終於安下心來,繼續觀察北位、西位戰場,有條不紊的指揮戰鬥。
北位戰場中,魁頭惡狠狠瞪著前方的漢軍精騎,心中的怒火騰騰燃燒起來:“該死!此賊若是不死,咱們牽制不了太多的漢軍,如此一來,扶羅韓怕是破不了漢軍。”
“沒錯!”
步度根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嗞著鋼牙,獰聲道:“大哥,咱們後方的兵馬,同樣越來越少了,必須要抓緊時間突圍,否則必定陷入腹背受敵的尷尬境地。”
“憑我軍目前的兵力......”
步度根環顧身旁計程車卒,已經可憐的只剩下數百精騎:“估摸著只能被漢軍步步蠶食至死。”
魁頭咬著鋼牙,手中馬刀怒指龐德,獰聲喝道:“眾將士聽令,將此漢將誅殺者,賞五十匹馬,一百頭羊,二十個漢女,再賞一千族人,封為邑落大人。”
嘶—!
步度根聞言一愣,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兄長,你竟然......”
魁頭咬著牙,朗聲道:“我還真不信了,直接封為邑落大人,沒有人為我拼命?”
要知道,現在魁頭身旁計程車卒,全都是他邑落的子民。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他們永遠都只能是個兵,即便混的再好,充其量只是能魁頭身旁的大將而已。
但如果封為邑落大人,那就不一樣了。
首先一點,他們可以有自己的邑落,有屬於自己的族人,培養自己的將士。
嚴格來講,一旦成為邑落大人,在身份地位上,是與扶羅韓、步度根、魁頭一模一樣的人。
更進一步而言,只要成為邑落大人,將來甚至能夠入主王庭,成為如同檀石槐一樣,一統鮮卑,稱王稱霸的人。
牛也好,羊也好,亦或者是女人也罷,盡皆屬於財物。
而邑落大人,象徵的是邑落中最至高無上的權力!
沒有哪個男人能夠阻擋得了權力的誘惑。
他們聽到魁頭的聲音後,一個個猩紅了雙眼,像是打了雞血似的,完全不顧龐德表現出來的兇悍,一個勁兒地往上撲。
彷佛這一剎那,漢軍主將龐德已經不是敵人,而是至高無上的權力,是翻身做主的機會,是尊嚴、聲望、財富、地位!
“弟兄們,一起上,將此賊誅殺。”
“哈哈,如此豐厚的獎賞,此人的首級必是我的。”
“哼!那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弟兄們,不怕死的,一起上,誰殺了,算誰的本事。”
“機會近在眼前,就看你能不能抓得住。”
“先消滅此人身旁的悍卒,然後再將其圍殺。”
“咱們兵多,何懼之有。”
“左右翼壓制步兵,其餘人跟我上!”
“.......”
彷佛僅僅只是一剎,北位戰場的氣勢陡然間發生了變化,魁頭身旁計程車卒像是發狂的野狼,一個個嗷嗷叫地往上衝,不計生死,悍勇難擋!
魁頭高舉著手中馬刀,眼神中流露出騰騰殺意,仰天狂笑:“哈哈,沒錯,就是這樣,給我誅殺此獠,衝破敵陣,呼應軍陣外的扶羅韓!”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