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大獲全勝卻被杖責,公孫瓚竟滿心歡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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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戰損統計出來了。”

簾帳起,程昱從外面疾步轉入,徑直趕往王昊身前。

“哦?”

王昊忙不迭抬頭,伸手接過程昱遞來的戰報:“讓我瞧瞧。”

程昱滿心歡喜,面帶微笑:“主公,根據統計出來的結果,我軍戰死計程車卒兩千兩百三十六人,受傷士卒大都集中在北位戰場,共計四千六百八十七人。”

“由於部份鮮卑突騎被戰馬踏成了肉泥,因此只能統計出大致戰果,斬殺鮮卑突騎約莫兩萬兩千四百餘人,魁頭、步度根、扶羅韓等人盡皆誅殺,繳獲戰馬兩萬兩千四百餘匹,馬刀、弓箭、馬槊、戰矛等兵器無數。”

“恩。”

王昊雙眼盯著戰報,耳朵裡聽著彙報,笑得月白風清,不住點頭:“好!很好!此一戰,咱們以極少的損失,攫取了最大的戰果,堪稱極大的勝利。”

“傳令下去!”

言至於此,王昊聲音洪亮,鏗鏘言道:“今夜擺酒設宴,慶祝大獲全勝,不過任何人不得飲酒。”

程昱欠身拱手:“諾!”

王昊仰天哈哈一聲,旋即緩緩起身,繞過長案,轉入帳中懸著地圖的木架前,淡笑道:“此一戰後,鮮卑的總兵力折損極其嚴重,單憑鮮卑王庭的兵馬,肯定是攔不住咱們的。”

“估摸著......”

王昊聲音略微拉長,開始思考接下來的戰事:“騫曼這傢伙一定會派人集合兵馬,甚至向西部、東部鮮卑求援,不過,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沒錯。”

程昱極其肯定地點點頭,捏著頜下一縷美鬚髯,上前附和道:“騫曼一定沒有料到,咱們此戰可以大獲全勝,魁頭率領三萬餘兵馬,愣是被我軍誅殺過半,可謂是大傷元氣。”

“最為重要的是,此戰牽扯著鮮卑各個邑落的關注,如果屬下猜得不錯,現在鮮卑各邑落,早已經陷入混亂中,按照鮮卑邑落的做事風格,他們已經在考慮自己的出路了。”

“恩。”

王昊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唇角微揚起個弧度:“現在,就看白馬義從戰果如何了,公孫瓚還沒有回來嗎?”

程昱恩了一聲,補充道:“沒有回來,不過主公放心,已經派飛騎去通知了,騎兵作戰的空間,要比咱們想象中大得多,何況白馬義從屬於弓騎兵,主要戰法便是騎射,沒有大的戰略縱深,根本施展不開。”

“他們呀......”

程昱長舒了口氣,淡然笑道:“估摸著搜尋戰損都得花費好多時間。”

弓騎兵需要在不斷的運動中開弓射箭,誅殺敵人,結合騎兵的速度,自然需要更大的空間去戰鬥,而不像是王昊所在的漢軍步卒軍陣,就像是座碉堡駐紮於此,等著別人進攻即可。

在行進中誅殺敵人,尤其是戰馬、兵器等打掃,是一件極其費力的事情,往往戰事打著容易,收拾戰場卻是極其困難,浪費時間,因此戰報的呈報,頗費時間。

王昊自然清楚白馬義從的狀況,長出了口氣,轉回身來:“好事多磨,我倒是不著急,慕容拓、莫護淳若是能戰敗白馬義從,我立刻打道回府,絕不再涉足鮮卑半步。”

歷史上的白馬義從,原本便是異族心目中最難撼動的山峰,不論是烏桓也好,亦或者是鮮卑也罷,待白馬義從打出名聲以後,聞其名便逃,根本連打都不想打。

這意味著他們從內心深處,認定他們不是白馬義從的對手,反過來便可推測,白馬義從的戰績必定是極其駭人,否則焉能殺得鮮卑、烏桓打心眼裡畏懼如虎。

何況!

如今的白馬義從絕對是加強版的白馬義從。

馬術三寶,令他們的騎術更加精湛;

複合弓,更是增強了他們的箭術殺傷力;

這原本便是白馬義從的大殺器,現在卻是更加強悍,單憑慕容拓、莫護淳這樣的兵馬,想要戰勝白馬義從?

哼!

簡直是痴人說夢!

程昱捏著頜下美鬚髯,笑得愈加自信:“主公對公孫將軍倒是極其自信。”

王昊倒也不遮掩自己的喜歡,非常肯定地點點頭:“我對伯圭寄予厚望,將來便是要靠他,坐鎮幽州,穩定大後方。”

程昱心知自家主公的野心不止於此,更驚歎於他長久的規劃,揖了一揖:“主公深謀遠慮,屬下不如也。”

“報—!”

正在這時,帳外忽然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王昊抬眸望去。

但見,簾帳起,一道白光從帳外疾步轉入,那一襲銀盔銀甲素羅袍,一下子便讓王昊認出對方。

公孫瓚滿面堆笑,急急上前,欠身拱手:“主公,末將戰敗了鮮卑突騎,誅殺敵軍一萬兩千餘騎兵,繳獲兵器、戰馬、旌旗無數,此乃戰報,還請主公過目。”

“哈哈!”

王昊仰天一聲大笑,大手一揮:“好,呈上來。”

程昱接過戰報時,同樣恭喜道:“伯圭,恭喜你,立下了大功。”

公孫瓚大喜:“多謝軍師。”

隨即。

程昱轉交了戰報:“主公。”

王昊接過,展開瀏覽,滿意地點點頭:“竟然將五十撥箭矢全部打光了,爾等此戰打得很過癮嗎。”

公孫瓚飛快點頭,笑著道:“沒錯,此戰我等的確打得很過癮,慕容拓、莫護淳像是著魔了一樣,拼死追殺,不知有多少次,末將都有些擔憂,幸虧有馬術三寶,否則還真未必能撐得住。”

猶記得王昊要為戰馬配備馬術三寶時,公孫瓚頗為不屑,總感覺這些東西不過是輔佐而已,對於內陸的軍隊,或許非常需要,但對於戍邊的兵馬,根本沒什麼意義。

但是......

當他親自試驗過以後,立刻便被馬術三寶的效果震驚了。

這種東西,對於新兵的幫忙的確非常巨大,但對於精通騎射的將軍而言,幫助同樣不小。

尤其是在作戰中,馬術三寶提供的超強穩定性,讓他們更加恣意的發起進攻,撥馬轉身迂迴,而且在對戰中,由於超強的穩定性,令其揮舞兵器時的力量,上升了足足一個檔次,更加有利於他們的衝殺。

正如此戰中,若是沒有馬術三寶的存在,公孫瓚還真未必敢以三千兵馬,衝殺鮮卑突騎的殘軍,畢竟他們即便殘,也有足足七、八千的兵馬,這對於白馬義從的近戰能力,是極大的考驗。

顯然!

他們承受住了考驗,而且辦的非常好。

當王昊瀏覽到公孫瓚發起衝殺時,雖然敬佩他的勇氣,但也隱隱察覺到了其中風險。

歷史上的公孫瓚,便是因為發起對袁紹大軍的衝鋒,才最終被先登營戰敗的,從某種意義上說,彼時的公孫瓚已經成為驕兵,竟然不顧白馬義從弓騎兵的特性,更不關注地形,便感覺自己可以大獲全勝。

而現在的情況,已然證明了這個矛頭。

王昊闔上了戰報,面上的欣喜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峻,方才幽幽的目光立刻凝成冰面,掩蓋了情感的流動,甚至連說話的語調,都散發出了幽幽的寒氣:

“伯圭,你此戰雖然大獲全勝,但卻有著極其致命的缺陷。”

方才興奮不已的公孫瓚,立刻感覺自己闖了大禍,他面上的笑容驟然消失,急忙鄭重地拱手行禮,態度謙卑地道:

“還請主公不吝賜教。”

“白馬義從是弓騎兵,爾等一直以來,訓練的戰法,也盡皆是弓騎戰法。”

王昊沒有絲毫客氣,直接點破,聲音中帶著淡淡的怒氣,絲毫不見平時的溫柔嫻雅:“可你最後幹了什麼?竟然發起對鮮卑突騎的衝鋒,以三千士卒對戰八千騎兵!”

“你可知......”

言至於此,王昊的語調變得凌厲至極:“正是因為你的魯莽衝動,令白馬義從折損了近五百騎!他們原本可以不用死,在此後的戰鬥中,甚至可以誅殺五千騎!”

此前的戰鬥,白馬義從損失的只有弓箭,兵員上沒有絲毫折損,但這一戰,卻讓白馬義從損失了接近五百騎,乃是全部兵馬的六分之一。

公孫瓚聞言,心裡咯噔一下,隨後黃豆般大小的汗珠,從額上翻滾落下,嚇得他當即單膝跪地,抱拳拱手:“末將知罪,還請主公責罰。”

王昊雙目灼灼地凝視著公孫瓚,聲音不帶有任何溫度地道:“伯圭,你太令我失望了,戰局越是對你有利,你指揮起來便越是放肆,殊不知此舉最是隱藏風險,你也極有可能會葬身在這片刻的放縱之中。”

“你若是改不掉這個毛病,將來難為真正的大將!”

“主公!”

及至此刻,公孫瓚才真正明白,自家主公對自己,竟寄予如此厚望,心中更是愧疚不已:“末將必將此戰之過,牢牢記在心中,以後絕不再犯!”

王昊長舒了口氣,擺手言道:“仲康。”

許褚橫出一步:“末將在。”

“由你行刑,杖責二十,讓伯圭長長記性!”

“啊?”

許褚頓時一愣:“主公,伯圭畢竟大獲全勝,您......”

不等王昊開口怒斥,公孫瓚便直接打斷:“仲康,瓚此役的確有錯,主公杖責無錯,我願承受。”

許褚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這......好吧。”

王昊吐口氣,轉而言道:“伯圭,希望你能永遠牢記今日杖責,身為主將,不論何時、何境,皆要保持鎮定,要從全域性出發,理性思考,而非恣意隨性而為,明白嗎?”

公孫瓚點點頭,極其鄭重地道:“末將謹記。”

王昊大手一揮:“去吧!杖責以後,找軍醫上點藥。”

公孫瓚頷首:“諾。”

旋即。

二人一起出了軍帳。

程昱扭頭瞥向王昊,鄭重言道:“主公,您對伯圭會不會太嚴苛了,他在此戰中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

王昊深吸口氣:“白馬義從只有三千騎,可他一戰便損失了六百騎,雖然獲勝,但過程艱險,今時遇到的兵馬為潰兵,自然不足為懼,可將來遇到真正的精銳,只怕會全軍覆沒。”

“像伯圭這樣的主將,最怕遇到驕兵之計,給點甜頭,讓你放鬆警惕,隨後便是真正的大決戰,一舉將你殲而滅之,徹底毀了你的全部。”

程昱驚歎於自家主公對於人性的把握,僅僅只是一個小細節,便能窺測出公孫瓚在性格上的缺陷,不由地佩服:“主公識人斷物,令人敬佩。”

王昊則是頗為無奈,嘆了口氣,細眉微蹙:“若非我對伯圭寄予厚望,也不會待他如此苛刻,職位不同,需要的能力不同,若能力不合職務要求,早晚必有災殃。”

“我寧肯讓伯圭多承受一些杖責,讓他長長記性,也不願意將來收到他全軍覆沒的戰報,他是白馬義從的主將,不僅要確保戰役獲勝,更要以最少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五百個弟兄啊!”

王昊深吸口氣,感慨萬千:“這是五百條性命,是經過足足一年時間,才訓練出來的精銳,他們每一個都是咱們的心血,豈能就這樣白白葬身在錯誤的決定之中。”

程昱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雖然戰敗了鮮卑突騎的主力,但並不意味著已經大獲全勝,接下來,咱們還需要面對鮮卑王庭,甚至還有鮮卑其餘邑落的支援。”

“伯圭在這個時候,折損了五百騎兵,的確不應該。”

“沒錯!”

王昊正是此意:“這也足以證明,伯圭的戰略全域性觀,稍稍差點,他的眼界暫時侷限在白馬義從,並不能從全域性的角度來思考問題,而這一點,卻是身為三軍主將,最為重要的。”

“恩,的確如此。”

程昱捏著頜下一縷美鬚髯,遺憾地嘆口氣:“可惜啊,美中不足。”

王昊輕聲道:“不過,問題還不至於太嚴重,現在糾正,還來得及。”

程昱拱手抱拳,愈加佩服王昊:“主公英明。”

王昊擺了擺手:“行了,待會兒你去瞧瞧伯圭,看看他狀態如何。”

程昱明白自家主公的意思,當即點頭道:“主公放心,交給屬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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