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敗軍之將,有何本事當我等校尉?(1 / 1)
幷州,太原郡。
浩浩蕩蕩的隊伍在空曠的原野上紮營。
層層疊疊的軍帳中,一座巨大的青色帳幕矗立在正中,各級將校的旌旗依次排列,披堅執銳的侍衛絲毫不敢懈怠。
沒錯。
這裡正是中軍大帳。
此刻,程昱正在與眾將士商量接下來的行軍路線,以及沿途糧草等後勤保障事宜。
“報—!”
帳外忽然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程昱抬眸望去。
但見......
一個侍衛急匆匆趕來,欠身拱手道:“軍師,帳外有個男子,自稱是張遼,奉主公命來此。”
程昱皺了皺眉:“張遼?”
侍衛點點頭:“沒錯,正是此人。”
一旁大將鞠義捏著頜下一縷鬍鬚:“此人不是呂布帳下大將嗎?難不成也歸順了主公?”
程昱這才想起當初那個骨頭最硬的敗將:“原來是他呀。”
趙雲倒是對張遼頗為欣賞:“此人倒是忠義,遠比其餘呂布敗將有骨氣,主公能將此人收伏,倒是多了一大助益。”
程昱饒有興致地點點頭,擺手吩咐道:“既是奉命而來,便讓他進來吧。”
侍衛拱手抱拳:“諾。”
旋即。
豁然轉身,離開大帳。
不多時,張遼掀簾而入,欠身拱手:“末將張遼,奉命前來,見過軍師及諸位將軍。”
程昱捏著頜下一縷美鬚髯:“起來吧,主公軍令可帶來否?”
“嗯。”
張遼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軍令:“還請軍師過目。”
程昱接過軍令:“沒錯,是真的,如此說來,文遠已經歸順了主公?”
張遼點點頭,簡單回應:“承蒙主公不棄,給張某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程昱擺了擺手,淡然一笑道:“文遠將軍切莫如此拘謹,既然已經歸順了主公,咱們便是一家人了,放輕鬆點。”
張遼暗鬆口氣,深感同僚間的關係和睦,遠比在呂布帳下時,要輕鬆太多:“嗯。”
趙雲衝張遼綻出一抹淡笑:“文遠將軍歸順主公,乃英明之舉,好生做事即可,有功勞,主公自然會提拔,這裡只看重能力,不論出身背景。”
“你瞧瞧我......”
趙雲昂首傲然道:“從一介小卒至今,不過兩年而已。”
張遼淡笑:“在下早聽聞主公唯才是舉,有功必賞,有罪必罰,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趙雲面帶微笑:“所以,文遠將軍竭盡全力即可,呂布帳下那一套東西,在這裡不太實用。”
張遼自然可以想象,此前投降的呂布敗將,給這些老臣造成了多大的困擾。
溜鬚拍馬那一套,對付呂布,或許有用,但對於王昊而言,反倒會適得其反,得不償失。
張遼在呂布帳下原本便是邊緣人物,若不是個人能力出眾,甚至永遠都不會提拔。
如今,他既能歸順王昊帳下,自然更不屑溜鬚拍馬。
張遼拱手道:“趙將軍安心即可,那些事情,張某不屑為之。”
趙雲淡笑:“如此甚好。”
此刻,程昱已經瀏覽完軍令,他抬眸望向張遼,輕聲道:“既然有主公軍令在此,那今日晌午便安排一千軍卒與你。”
“不過......”
話鋒一轉,程昱善意提醒道:“有句話還是要提醒你,為了鍛鍊士卒的戰鬥力,他們全都經歷過恐怖的軍訓,骨子裡桀驁不馴,非常人能夠將其駕馭。”
“文遠將軍若是想要令他們信服,非得拿出一些真本事不可,否則事情若是鬧大,怕是連主公也保不住你。”
這一點,鞠義深感贊同,輕聲道:“文遠將軍,軍師此言絕非危言聳聽,是提前讓你感受到我軍士卒的與眾不同,你要有心理準備。”
張遼欠身拱手,鏗鏘回應:“諸位安心即可,來之前,主公已經反覆叮囑過了,若是張某連他們都訓服不了,便也不配當這支兵馬的主將。”
程昱面上浮出一抹淡笑:“果然有膽色,看來主公沒有選錯人。”
張遼朗聲道:“軍師放心即可,末將自有辦法。”
“好。”
程昱滿意地點點頭,扭頭瞥向鞠義:“那便有勞將軍,今日晌午,從軍中擇一千精銳,交付於文遠將軍。”
鞠義頷首:“諾。”
“至於王氏那裡......”
程昱捏著頜下美鬚髯,輕聲道:“我親自走一趟。”
張遼拱手:“多謝軍師。”
“不必客氣。”
程昱深知這支兵馬對於全域性的戰略意義,因此絲毫不敢掉以輕心:“這支兵馬乾系重大,萬望將軍好生用兵,不負主公厚望。”
張遼頷首:“軍師放心。”
議政結束後,鞠義倒也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帶著張遼趕往軍營。
望著面前整齊排列的軍卒,一個個披堅執銳,體態雄壯,目光中彷佛帶著一股子勁兒。
即便是張遼這樣的猛將,也不由地下意識打個寒戰。
程昱說得沒錯,這些士卒各個悍勇,不是那麼好駕馭。
“諸位將士,從今日起,爾等便歸張遼將軍指揮。”
“速速行禮吧。”
眾將士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張遼身上:
“吾等拜見將軍。”
“文遠。”
鞠義扭頭瞥向張遼,朗聲道:“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剩下的事情,便交給你自己了,順便提醒你一句,明日一早,我等便要啟程離開。”
言外之意,有什麼事情,儘快解決,他們或許還能幫忙,若是今日搞不定,那麼便再沒有人幫忙了。
張遼也是帶兵作戰的猛將,自然清楚鞠義的話外弦音,他只是簡單點了點頭,隨即言道:
“將軍放心,張某心裡有數。”
“如此甚好。”
鞠義頷首淡笑:“既然這樣,那在下便告辭了。”
張遼擺手做請狀,親自將鞠義送出軍營:“聽說軍中配有軍醫,對否?”
鞠義顯然意識到了什麼:“有倒是有,不過文遠,想要靠拳頭將他們打服,可沒那麼容易。”
張遼長舒口氣:“拳頭是最基礎的,但也是最有效的。”
鞠義聳聳肩:“好吧,期待你的好訊息。”
張遼淡笑:“放心,肯定會讓你們走得安心。”
言罷,鞠義翻身上馬離開,張遼則是返回軍營。
果不其然。
方才還是標準軍人的隊伍,現在立刻變了一副模樣,那凶神惡煞的眼睛,彷佛要將張遼生撕活剝了一般,恐怖至極。
一個身材魁梧的悍卒昂首睥睨張遼,眸光如利刃般,狠狠割向對方:“張將軍,末將田猛,乃是軍司馬,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張遼毫無所懼,淡然開口:“有何話,直言即可。”
田猛果真直言道:“據說,你便是前段時間,被主公生擒活捉的呂布敗將,對否?”
張遼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隨即點了點頭:“沒錯,正是本將軍。”
“哼。”
田猛輕哼一聲,不屑地道:“一個降將而已,憑什麼站在我們頭上拉屎撒尿?我告訴你,我跟了主公三年多了,大小戰事不下三十餘次。”
“若是沒有你......”
言至於此,田猛怒火明顯更盛:“這個校尉肯定是我田猛的!”
張遼懷抱雙拳:“哦?如此說來,是我奪走了你的校尉之職,對否?”
田猛怒火噌得竄到了嗓子眼裡:“那還用說嗎?必定如此。”
張遼聳了聳肩:“可惜,這是主公的命令,你若有本事,去找主公伸冤。”
田猛氣得大手一揮,直接懟了回去:“你小子少拿主公壓我!軍中自有軍中的規矩,你若是能勝得了我田猛,這校尉便是你的。”
“可若是敗了......”
田猛下意識攥緊拳頭,發出咔吧的聲音:“那便勞煩你親自跟主公說,降為本將軍的副手,亦或者另謀高就,如何?”
張遼淡然一笑,悠悠目光掃過眾人:“爾等是否也如田司馬所想?”
眾將士眼瞅著張遼如此容易拿捏,一個個高舉著兵器,跟著歡呼起來:
“沒錯,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我等面前稱爺?”
“降將而已,憑什麼站在我們頭頂拉屎撒尿。”
“全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的爺們,誰怕誰啊!”
“有種咱們便比試一場,也讓我等瞧瞧閣下的手段。”
“沒錯,能被主公選中之人,應該也不是個廢物。”
“......”
張遼早有此意,因此倒也沒有拒絕,朗聲道:“也罷,爾等是想單挑呢?還是想混戰呢?”
田猛發出一聲蔑笑:“怎麼,你小子有種與我等混戰?”
張遼極其鎮定地道:“爾等在我張遼眼中,不過插標賣首之徒而已,即便再多,又有何懼。”
田猛暴怒:“好個狂妄的小子,今日我等便讓你見識見識,插標賣首之徒的厲害。”
“弟兄們!”
“在。”
“校場集合,且與新校尉,試試手段。”
“諾!”
眾人紛紛退場,田猛拱手抱拳:“張校尉,雖說軍中有訓練專用兵器,但即便是木刀、木槍,也照樣能夠傷人。”
“待會兒不論是誰傷著了,絕對不能耽誤第二天的行軍、訓練,若是上頭怪罪下來,就說是不小心磕的,可否?”
張遼聳聳肩,輕聲道:“沒問題,求之不得。”
田猛淡笑:“既如此,請吧!”
張遼走到校場,隨手拿起一旁的木刀,試了試手,雖然分量有些輕,但還算趁手,頗為結識,禁得住折騰。
走到校場正中,張遼簡單晃了晃膀子,活動活動筋骨,環顧四周後,輕聲詢問:“怎麼?就這點人嗎?”
田猛冷聲道:“小子,莫說大話,你若是能戰敗我等,其餘人自然心服,若是當真把你打殘打廢了,我等還真不好交代。”
張遼吐口氣:“既如此,一起上吧,速戰速決,省得浪費時間,也讓我瞧瞧,爾等到底有何能耐,竟敢如此狂妄?”
“弟兄們,上!”
田猛倒也不客氣,把手一招,鏗鏘下令。
“殺—!”
震天的喊殺聲響起。
張遼只是以餘光瞟了一眼,但見四周的悍卒,如同潮水般湧了過來。
他們高舉著手中兵器,一個個如同野狼般,嗷嗷叫地猛撲過來。
然而......
張遼絕對不會坐以待斃,就在眾將士動身的那一剎,他雙膝微彎,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頓時如出膛的炮彈般彈射而出。
前方士卒似乎沒有想到張遼的手段,頓時一個愣怔,手中的木盾尚未抬起,便被凌空劈落的木刀撞在胸前。
所幸木刀刀尖進行過鈍化處理,撞擊力固然強悍,但沒什麼破甲效果,因此只是將士卒撞飛,卻沒有傷及他的性命。
砰!
士卒倒卷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身旁同袍驚詫不已,似乎沒有想到,張遼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電光火石。
不等他們從驚詫中回過神來,張遼的刀鋒接踵而至,詭異的角度令人防不勝防,巨大的力量只需要一擊,便可令士卒哭爹喊娘,喪失行動能力。
蓬!蓬!蓬!
彷佛僅僅只是一瞬,被張遼擊倒計程車卒,便多達十五、六人。
他們捂著痛處,躺在地上,不停地哀嚎,甚至連負責清理傷員計程車卒都忙不過來。
原本準備嘲笑張遼計程車卒都驚呆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盯著眼前一幕:
“好厲害,這傢伙還真有點手段,連老李頭兒都折在他手上了。”
“嘖嘖,全都是一擊而中,沒有半點拖泥帶水,若是沒有上百次戰鬥經驗,焉能如此。”
“田猛這回算是碰到硬茬子了,我就說嗎,主公絕不可能派個孬種下來。”
“別急著下定論,你沒見田司馬還沒出手嗎?”
“......”
眼瞅著張遼越戰越勇,在旁觀戰的田猛同樣心驚。
不過......
田猛卻沒有因此害怕,反而隱隱升起一抹興奮的感覺,若當真是個孬種,豈不令人失望?
“弟兄們,這個新校尉果然有兩下子。”
田猛扯著嗓子,眈眈虎目掃過外圍士卒,呼喊下令道:“老陳、老秦,隨我佈陣迎敵,一定要拿下此人。”
二人齊聲應命:“諾!”
下一個瞬間。
吼!吼!吼!
蒼勁有力的低吼聲響起。
外圍觀戰的數十個猛卒踏著有節奏的步伐,以田猛為首,快速列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