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聰慧田豐,細微之處,推斷戰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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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雄雞報曉,朝霞滿天。

盧奴城外的空曠原野上,在昂揚的戰鼓聲中,幽州軍如同一隻展翅的雄鷹般緩緩鋪開,彷佛作勢便要將盧奴做肉,吃幹抹淨。

雖然昨日小勝了幽州軍一次,但今日再次碰到幽州軍列陣時,滿城計程車卒依舊是屏氣凝神,一個個緊張兮兮,混身雞皮疙瘩碎了一地。

某些人更是在輕微的顫抖,麵皮上的肌肉不受控制般的抽搐著,炯炯雙目中寫滿了驚恐,全然沒有勝利之後的藐視一切。

信心!

是靠一次又一次的勝利打出來的,單純一次小小的擊退,起不到根本性的作用。

當再次面對幽州軍時,內心的膽怯根本遮掩不住,洶湧澎湃地從心底深處狂湧而出,這是來自心底深處的恐懼。

袁紹的目光從城頭士卒的臉上緩緩掃過,他不由地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強忍著怒意,輕聲對田豐道:

“元皓,看來咱們還得繼續努力,才能逐漸扭轉眾將士心中的恐懼。”

“嗯。”

田豐瞥過身旁計程車卒,緩緩點頭:“幽州軍實力的確很強,而且佈陣極其大氣,今日再次前來進攻,只怕已經有了初步應對鏜兵的策略。”

“主公!”

田豐忙不迭轉身,朝著袁紹揖了一揖:“咱們一定要小心應對才是。”

袁紹吐口氣,悠悠目光落在城外佈陣的幽州軍身上:“元皓放心,不論如何,盧奴是咱們最後堅守之地,我袁紹一定竭盡全力,不負朝廷厚望。”

“倒是你......”

袁紹雙目灼灼地盯著田豐:“總得說點鼓舞士氣的話,那王昊即便再厲害,也只是人,而非神,何懼之有!”

田豐心知自己太過喪氣,始終保持悲觀態度,令袁紹惱怒,當即吐口氣,再次拱手:“主公言之有理,是屬下太過悲觀,還望主公治罪。”

“罷了。”

袁紹大手一揮:“幽州軍即將佈陣結束,準備指揮作戰吧。”

田豐頷首:“諾。”

旋即。

他站在城牆垛前,遙望著緩緩鋪開的軍陣,仔細觀察其中的變化,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對於王昊、皇甫酈,他有過仔細的研究,尤其是王昊的戰法,更是瞭如指掌。

如果說昨日王昊及時引兵撤退,乃是出於冷靜的思考判斷,那麼今日捲土重來,就一定是想到了破解鏜兵的辦法,否則王昊是寧肯停戰,也絕不會輕易赴死。

田豐對此極為篤定,因此觀察對方陣法頗為仔細。

他對當前戰局的確持悲觀態度,但絕對不會因此便放棄了堅守,反之,他會努力思考對策,好讓自己手中的兵力,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精通兵法、佈陣的田豐仔細觀察著,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昨日幽州軍的佈陣,企圖透過兩次佈陣的不同,來判斷對方今日的進攻策略。

不得不承認。

田豐的確是個智囊奇才,沒一會兒,他果真找到了幽州軍兩次佈陣的些許不同,忙不迭抬手指向城外,眼神驟亮道:

“主公快瞧。”

“什麼?”

袁紹忙不迭湊上來。

田豐解釋道:“昨日幽州軍的佈陣相對比較均衡,以玄甲步卒簇擁衝車、雲梯車緩慢靠近城池為主,而以弓弩手、投石車全面壓制為輔。”

“但是今日,弓弩手出現了集中性的聚集,尤其是以雲梯車為主,證明對方已經放棄了全面壓制的漫射策略,極有可能轉化為集中性的打擊為主。”

“此外......”

“......”

田豐不開口則已,一開口便說得袁紹是雲裡霧裡。

袁紹聽得整個人都懵了,乾脆一把手,直接打斷,轉而詢問道:“元皓,你不必解釋,直接告訴我應該怎麼辦?”

田豐也不敢浪費時間,直接言道:“主公,如果屬下沒有猜錯的話,對方一定會利用複合弓的超遠距離射程,對我軍鏜兵進行精準打擊。”

“既如此......”

田豐略一思忖,給出自己的意見:“主公當調集一部分盾牌兵,來保護鏜兵,專門針對王昊的弓弩手,畢竟鏜兵是堅守城池的關鍵。”

“好。”

袁紹不由分說,直接答應:“來人。”

傳令兵欠身拱手:“在。”

袁紹吩咐道:“速速調集一支盾牌兵,保護鏜兵,不得有誤。”

傳令兵插手應命:“諾。”

旋即。

旌旗揮舞,號角通通。

城中預備的盾牌兵聽到聲音,立刻響應,朝著既定方向快速運動。

盧奴城中的動靜,同樣引起了樓櫓之上的皇甫酈注意,他下意識抬眸望向城池,由於距離相對比較遠,單純一些兵力上的調配,還真未引起他的關注。

望著已經佈陣結束的兵馬,皇甫酈毫不猶豫地拿起旌旗,在空中揮舞,鏗鏘下令:

“全軍聽令,進攻—!”

咚!咚!咚!

咚咚—!

剎那間,數十個臂膀腰圓的力氣操起鼓槌,奮力地敲擊著鼓面,氣勢磅礴的戰鼓聲乍然響起,激盪在空曠的原野上空,一聲聲直入雲霄。

“殺—!”

與此同時,震天的喊殺聲隨之響起,烏泱泱的幽州軍掀起一股死亡的巨浪,朝著盧奴城池洶湧而來。

蓬!蓬!蓬!

早有經驗的投石車快速跟進,除錯完畢之後,開啟第一輪試射,一顆又一顆火流星砸在城頭,頓時令袁軍士卒陷入恐慌之中。

不過......

袁軍士卒對於這樣的進攻節奏,也算是有了一些抵抗力,僅僅只是一輪的流星火雨過後,袁軍士卒便快速尋找掩體,保護自身。

因此,袁軍士卒的慌亂僅僅持續了片刻,旋即恢復正常,任由一顆又一顆火流星在城頭爆碎,燃起洶洶烈火。

從表面上看,似乎幽州軍的進攻與之前沒有太大的差別,但門樓之下的田豐卻精準地捕捉到了那細微的差別。

“主公快瞧。”

田豐抬手指向城外的兵馬,朗聲解釋道:“第二波的投石車進攻,明顯變得更加集中,而其進攻的地方,恰好與雲梯車的行進方向保持一致。”

袁紹瞪眼盯著城外,饒有興致地點點頭:“你的意思是,投石車正在為雲梯車的進攻清理障礙,對否?”

田豐極其肯定地道:“主公英明!”

袁紹皺著眉:“可是,火油罐的殺傷範圍太大,一旦幽州軍展開進攻,勢必會擔心傷己袍澤而暫停進攻,他們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田豐則是捏著頜下一縷鬍鬚:“主公莫要忘記,火油罐可以換做圓石,對方主將必定預料到我軍會以盾牌兵保護鏜兵。”

“而打擊盾牌兵最好的兵器是鈍器,投石車投擲圓石,可以最大程度地壓制盾牌兵,對其造成傷害,從而減輕步卒攻城的難度。”

嘶—!

袁紹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圓石?”

田豐極其肯定地道:“沒錯,必定如此。”

袁紹急問:“可有應對措施?”

田豐搖了搖頭:“我軍投石車射程不足,只能靠士卒組成盾陣硬抗。”

袁紹咬著牙:“該死!多調集一些兵馬過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擋住。”

田豐揖了一揖:“諾。”

咯吱吱—!

正在這時,雲梯車的大臂緩緩伸起,朝著盧奴縣城城頭一點點平移過來,巨大的橫木動作雖然緩慢,但卻穩定地搭在了盧奴城頭。

“來了!”

田豐輕嘆一聲,喉頭不受控制般地上下滾動,嚥了口口水。

下一個瞬間,只聽得蓬蓬蓬的聲音,從空中飛來的不再是燃燒著的火油罐,而是一個個巨大的圓石,朝著盧奴城頭砸了過來。

蓬!

一聲巨響。

手持雙弧盾的袁軍士卒當場被砸翻在地,盾牌砸在胸口上,哇的噴出一口二十年的老血,隨即昏厥了過去。

“快,給我補上!”

大將顏良嘶喊一聲。

當即便有袁軍士卒舉著雙弧盾,填補上了空缺,使得整個佇列保持基本的完整性。

袁紹瞪大了雙眼,一臉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一幕。

如果說此前他還不相信田豐的判斷,那麼現在,便是徹底的心悅誠服。

田豐雖然脾氣有些不太好,但不得不承認,簡直是智計超群。

“元皓果真聰慧,幽州軍當真換了圓石。”

“主公。”

田豐則是皺著眉。

他多麼希望,自己的判斷是錯誤的,可偏偏全都應驗了:“我軍接下來必將有一場苦戰,能否堅持下來,全看眾將士赴死的決心了。”

袁紹摁著腰間的寶劍,獰聲道:“元皓放心,他們全都是最忠誠的將士,哪怕是死,也一定會戰至最後一刻。”

“殺—!”

城下響起震天徹地的嘶喊聲。

沒一會兒,便有身穿玄甲的陳到,手持戰矛、雙弧盾殺至城前。

蓬蓬!

鏜兵猛刺而出,精準地鉗住盾牌,猛地一擰,便將盾牌徹底鎖死,同時拼死往後猛推,企圖令陳到失去平衡,當場墜亡。

然而,陳到早有防備,身子略微往下一沉,穩住重心,不僅沒有後向撤退半步,甚至連搖晃都沒有搖晃分毫,簡直穩如泰山。

嗖!嗖!

但與此同時,從城下呼嘯而出兩支神箭,探出身子刺殺的鏜兵根本來不及閃躲,被一箭命中,當場戰死,手一鬆,兵器墜落在地。

趁此機會,陳到向前進攻,一瞬間踏出數步,逼近盧奴城頭,掌中戰矛奔雷般探出,只聽得鐺的一聲清脆,竟被雙弧盾直接擋在外面。

“啊—!”

陳到心中一驚,滿目駭然。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袁軍士卒的防守竟然如此嚴密,第一次若是沒能衝過去,那麼接下來對方有了提防,難度係數必定倍增。

呼!呼!

正當陳到心中訝異之時,雙弧盾的縫隙之中,再次竄出兩支鏜兵,一左一右直朝著陳到竄來,由於距離逼近,已經不是雙弧盾可以阻攔。

陳到不由分說,左手的雙弧盾主動擺出防禦姿勢,掩護住身體的要害,而右手的戰矛迎著飛刺而來的鏜兵,竟以硬碰硬地強磕了上去。

鐺—!

鏜矛相撞處,星火迸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鳴,轟然乍響。

陳到這一擊可謂使出了八成的力量,僅僅只是一擊,便將鏜兵直接撞開。

可還沒等陳到繼續進攻,城頭上的第二波鏜兵進攻,接踵而至,可陳到的雙弧盾已經被鏜兵鉗制住,難以防禦,只能猛地一掃戰矛,以攻代守,強行保命。

嗖!嗖!嗖!

所幸下方的神箭手極其給力,一波箭矢攢射如同出海的蛟龍一般,躍過城頭,正中鏜兵,再次拯救了陳到。

“頂住!”

“一定要給我頂住!”

大將顏良聲嘶力竭,居於後方指揮戰鬥。

早已準備好的鏜兵立刻補位,在盾牌兵的保護下,繼續鉗制陳到的進攻,令其不得寸進。

眼瞅著陳到屢次進攻受挫,顏良內心狂喜,指著陳到厲聲呼喊:

“哈哈哈!爾等的策略早已經被我家軍師料到了,單憑爾等根本拿不下盧奴。”

“該死!”

望著仰天狂笑的顏良,陳到內心的狠意飆漲到了極點。

他瞪著眼,咬著牙,握緊手中的戰矛,猛地一揮,將鉗制自己雙弧盾的鏜兵直接架開,同時後向撤退兩步,暫時保證安全,觀察狀況。

見此一幕,顏良更加興奮,臉上遮掩不住的笑意:“陳到對吧?聽說你是王昊帳下的猛將,是最早追隨王昊的猛將。”

“本以為......”

言至於此,顏良故意拉長了聲音,將挑釁意味徹底擴散開來:“王昊帳下的猛將實力不俗,但不曾想,竟有你這樣的慫人!”

陳到暗自咬住牙根,心中雖然憤怒,但面上卻沒有表現出分毫,只是冷聲回懟:“真是拙劣的激將法,沒想到袁紹帳下的猛將,竟是如此的不堪。”

“你......”

顏良勃然大怒:“你這雜碎,竟敢辱我?”

陳到發出一聲蔑笑:“你與童淵有親,為何不是童淵的弟子?難不成是因為槍法天賦太差,童淵不願收你為徒?”

“怪不得子龍希望主公往開一面,能夠留你條性命,原來竟是如此!”

“哈哈哈!”

陳到冷笑一聲:“放心吧,我陳到與趙將軍相交莫逆,也絕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

顏良氣得眼珠子都快瞪爆:“你這雜碎,有種來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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