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一群不識時務的東西,淨拖老子後腿!(1 / 1)
清河,甘陵。
硝煙瀰漫,戰火紛飛,震天徹地的喊殺聲混雜著悲痛的哀嚎聲,激盪在空寂的城池上空,此起彼伏,經久不息。
此刻,城中到處都是飛馳的快馬,他們捻弓搭箭,想要消滅神出鬼沒的漢軍士卒,以最快的速度徹底掃平城中的叛軍。
不過......
幽州軍士卒骨子裡便沒有投降認輸的基因,即便因為疏於防守,便被對手破了城池,但他們堅持與敵軍打巷戰,靠著武器裝備以及熟悉地形的優勢,硬生生與敵騎戰了個五五開。
傅燮自從攻入甘陵,已經足足一個時辰過去,卻愣是拿不下城池,每時每刻皆有幽州軍士卒不斷伏擊本方士卒。
“報—!”
“將軍,曹豹率領的一支小隊,在西城方向遭到敵軍突襲,損失慘重,請求支援。”
“該死!”
傅燮滿嘴的鋼牙緊咬,氣得眼瞪如鈴,忿忿之情,溢於言表:“幽州軍的戰意果然令人敬佩,足足一個時辰,依舊在與我等糾纏。”
“若是照這樣下去,不等咱們真正站穩甘陵,只怕王昊的援兵便要殺來,屆時他們裡應外合,我軍必敗無疑!”
言至於此,傅燮垂在身邊的雙手下意識攥成了拳頭,面上的肌肉因為鋼牙緊咬的原因,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此刻的傅燮當真被幽州軍強悍的戰鬥力折服了,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勇猛計程車卒,寧願全軍都死在城裡,也絕對不會放棄城池,保住性命。
難以想象!
與這樣的軍隊開戰,他們會面臨怎樣的結局?
要知道,駐守甘陵城池的只是王昊帳下的一支小隊而已,若是換上王昊帳下的王牌先登營,估摸著他們的損失會更加慘重,甚至連城池都未必能打進來。
傅燮為自己愚蠢的判斷力而自責,現在倒好,進不能佔領城池,退又捨不得唾手可得甘陵城,當真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將軍,您......”
“退!”
不等傳令兵把話說完,傅燮大手一揮,咬牙下令道:“全軍退出甘陵城,不得有誤。”
傳令兵聞言愣怔,一臉的不敢置信:“啊?將軍,這......”
“這什麼這!”
傅燮勃然大怒,扯著嗓子直接懟了回去:“我讓你下令,全軍退出甘陵城!”
傳令兵嚇得打了個寒顫,趕忙回應:“諾。”
旋即。
他撥馬轉身,呼嘯而出,敲響了全軍撤退的銅鑼:
“將軍有令,撤出甘陵,不得有誤。”
“將軍有令,撤出甘陵,不得有誤。”
“將軍有令,撤出甘陵,不得有誤。”
“......”
正在引兵鏖戰的臧霸聽到聲音,猛地回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將軍,是鳴金聲,傅燮讓我等撤軍。”
“撤軍?”
臧霸咬著鋼牙,獰聲道:“眼瞅著就拿下甘陵了,現在要撤出去?他知不知道,咱們為拿下甘陵城,折了多少弟兄?”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眾將士的共鳴,大家紛紛附和:
“沒錯!咱們不能撤出去,一定要拿下城池。”
“即便要撤走,也必須將幽州軍全部誅盡,為弟兄們報仇!”
“沒錯,絕不能走,咱們必須要報仇!”
“報仇!”
“......”
臧霸這支兵馬雖然隸屬於徐州刺史陶謙,但實際上,他的軍隊保持有一定的獨立性,具有絕對的軍事權威。
這幫傢伙從落草開始,便一直跟隨著臧霸,從某種意義上而言,臧霸才是他們的主公,陶謙壓根連頭蒜都不是。
如今,從外面冒出一個叫傅燮的年輕人,拿著雞毛當令箭,還想要指揮他們?簡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夢!
嗖—!
正在這時,斜刺裡一支神箭呼嘯而來,奪走了臧霸身旁一個士卒的性命,鮮血飛濺在臧霸的面頰上,模糊了他的雙眼。
臧霸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衛,就這樣毫無半點花哨地跌落在塵埃中,心中的怒火頓時沖天般揚起,他再也忍受不住,鏗鏘下令:
“弟兄們,隨我殺!”
“殺—!”
沖天的喊殺聲響起,迎接他們的是從四面八方攢射而來的箭矢。
噗!噗!噗!
彷佛僅僅只是一剎那的功夫,臧霸帳下的騎兵便戰死十五、六人,反觀隱遁在巷道中的幽州軍弓手,一輪箭矢襲殺結束,立刻逃之夭夭,消失得無蹤無影。
“雜碎!”
臧霸氣得直接爆了粗口,握緊鐵槍的手微微顫抖。
幽州軍士卒一個個像是老鼠一樣,來無影去無蹤,射一箭,便換一個地方,完全不與你正面在正面搏殺,實在令人討厭。
“殺!”
“一個不剩,全部誅殺!”
怒不可遏的臧霸發出一聲雷霆之吼,身旁計程車卒頃刻間呼嘯而出。
僅容一騎透過的小巷內,徐州騎兵縱馬飛馳,但尚未走過一半,斜刺裡一支箭矢呼嘯而出,飛馳的騎兵便硬生落馬,一命嗚呼。
某些騎兵正在縱馬疾馳,忽然從巷道中灑落萬千黃豆,戰馬猝不及防,腳下一個趔趄,士卒便摔落戰馬,有些被戰馬踩死,有些被戰馬壓死,還有些則被幽州軍趁機一槍戳死。
除了黃豆以外,繩索、滾木、扎馬釘等,在幽州士卒五花八門的戰法下,徐州騎兵像是失去了騎兵的雄風,被殺得七零八落,哀嚎聲不絕於耳。
......
方才撤出甘陵城的傅燮,在城門口處等待片刻,卻沒有見到曹豹、臧霸引兵而出,城中依舊不斷響起哀嚎之聲,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傅燮意識到不妙,恨得牙根直癢癢:“該死!不識時務的東西,我傅燮遲早要被這些愚蠢的傢伙連累致死不可!”
“將軍,咱們該怎麼辦?”
身旁士卒試探性詢問道。
“能怎麼辦?”
傅燮毫不猶豫地懟了回去:“你立刻帶人在城外三里警戒,若是有援兵趕來,立刻回報,不得有誤!”
“將軍,那你呢?”
“嘁!”
傅燮氣得眼珠子都快瞪爆了,滿嘴的鋼牙緊咬:“我能如何?儘快將他們勸離,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快去吧,再晚怕是要來不及了。”
“諾!”
士卒拱手抱拳。
旋即。
他撥馬轉身,飛馳離開。
望著士卒離開的背影,傅燮立刻猛夾馬腹,呼嘯殺回城中。
可是......
還沒等他找到曹豹、臧霸的蹤跡。
嗖—!
啪!
只聽得一支響箭在高空震響。
傅燮心裡格登一下,這是敵軍殺來的訊號,證明幽州軍的援兵已然殺來。
“該死!來得可真快!”
不敢有絲毫猶豫,傅燮鏗鏘下令:“快,爾等立刻撒出去,告訴臧霸、曹豹,敵軍援兵趕來,速速撤走,不得有誤。”
眾傳令兵紛紛應命:“諾!”
旋即。
宛如放射般,朝著四方呼嘯而去,同時口中大聲呼喊:
“敵軍來援,將軍有令,速速撤退,不得有誤。”
“敵軍來援,將軍有令,速速撤退,不得有誤。”
“敵軍來援,將軍有令,速速撤退,不得有誤。”
“......”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各自為戰的徐州騎兵紛紛愣住,他們不敢有絲毫猶豫,撥馬轉身,便退出了與幽州軍糾纏的巷道。
即便是臧霸本人,也不由地為之驚詫,兩道濃眉頓時緊皺,怒氣衝衝:“該死!王昊的援兵竟然已經殺過來了?”
“蒼天助賊,不助我!”
臧霸仰天一聲長嘯,悲痛、落寞之情,溢於言表。
副將孫觀大聲詢問:“將軍,咱們就這樣撤退嗎?”
臧霸咬著牙:“不撤退又能如何?王昊帳下最厲害的,便是騎兵,你當真以為,憑我軍這兩千兵馬,能夠與王昊相抗衡?”
“可是......”
“沒什麼可是!”
不等孫觀把話說完,便被臧霸直接打斷:“傳令下去,速速撤退,不得有誤,否則折了性命,便怨不得旁人了。”
孫觀拱手抱拳:“諾。”
下一個瞬間。
叮!叮!叮!
清脆的銅鑼聲一陣陣響起。
沿途的臧霸麾下騎兵聽到聲音,紛紛撤出戰鬥,隨著臧霸一起,朝著南城門飛馳而去。
令臧霸震驚的是,等他帶兵來到南城門口處時,原本千餘精騎兵在此刻已經不足半數,足以證明這段時間內,幽州軍殺了他們多少兵馬。
“臧霸將軍速走,不得有誤。”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傅燮,急忙擺手下令。
“末將遵命。”
臧霸把手一招:“弟兄們,快走!”
眾將士齊聲應命:“諾!”
旋即。
臧霸撥馬轉身,快速出了城池。
可他方才策馬飛出的一瞬,視野的盡頭處,一道由煙塵組成的洪流,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甘陵城池滾滾而來。
“這是......”
臧霸頓時愣住,定睛細察之下,在那激盪的煙塵中,一杆黃底黑字的大纛旗迎風招展,上書一個斗大的“田”字,格外引人注目。
還沒等臧霸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先鋒小隊已然殺到了跟前,當先一員驍將,身穿鎖子甲,頭戴鑌鐵盔,掌中一柄複合弓在手,正張拉滿月,瞄準了......
“不好!”
臧霸心道一聲不妙,條件反射般的大幅度扭動身體。
就只見......
一道如同流光般的箭矢,從至少百步開外,呼嘯而來,捲起的勁風好似鋼刀,割著自己的面頰而過,令臧霸不自禁倒抽一口涼氣。
噗!
一箭正中臧霸身後毫無防備計程車卒。
那士卒瞪著眼,臉上寫滿了駭然,他甚至沒有看清楚來將的容貌,眼前的世界便從絢爛多姿,變成了灰白,最終被黑暗全部吞沒。
臧霸大聲呼喊:“敵襲!敵襲!”
嗖!嗖!嗖!
話音剛落,一波箭矢驟然升空,帶著尖銳的嘯聲,在空中劃過一個完美的弧線,旋即如同滂沱大雨般,罩向臧霸。
彷佛僅僅只是一瞬,方才策馬湧出城池的徐州騎兵,便承受了一波近乎於飽和式的打擊,如同割麥般倒下一茬,只有零星數十匹戰馬,空蕩蕩的奔來奔去。
鏘!鏘!
不過,臧霸的反應倒是極其快速,掌中鑌鐵槍揮舞不停,好似一條巨蟒在空中舞動,竟是將呼嘯而來的箭矢,盡數擋了下來。
但可惜......
田豫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兩撥箭矢襲殺過後,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鏗鏘下令:
“殺—!”
剎那間,烏泱泱的幽州騎兵如同奔騰的浪潮般狂湧而來。
臧霸嚇得臉都綠了,撥馬轉身便走:
“啊!快撤,回城—!”
“賊子,哪裡走!”
田豫縱馬疾馳,彷佛一道閃電般,快速靠近臧霸。
與此同時,他發出猛然一聲長喝,掌中鑌鐵槍好似深海中伏波劈浪的蛟龍,直朝著臧霸的後心猛刺過去。
這一槍,彷佛帶著雷霆之力!
濃郁的殺氣令臧霸全身汗毛倒豎,身經百戰的他下意識使出一招神龍擺尾,只聽得鐺的一聲清脆,極其精準地撞在對方的槍桿上。
“好個賊將,果然有點勇武。”
僅僅只是一招,田豫便感受到對方的實力,絕對不會遜於自己。
但這卻嚇不倒田豫,反而令其愈加振奮。
抖擻精神,田豫挺槍再刺。
嗤!嗤!嗤!
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電光火石,數息之間,竟不知刺出了多少下,彷佛暴雨梨花一般,罩向策馬飛馳的臧霸。
適才的一槍同樣令臧霸深感震撼,他不敢小覷對手,因此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提防著後方幽州小將的再次出手。
果不其然!
當漫天的槍芒罩向臧霸的剎那,他整個人都快愣住了,對方明明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將,但這馬上的功夫,竟比軍中的校尉還要強上許多。
臧霸雙手持槍,雙目炯炯,盯著漫天的槍芒,不斷左右格擋,企圖將田豫的進攻全部接下,好給身旁將校製造回城的機會。
鏘!鏘!鏘!
金鳴炸響,星火迸濺。
眨眼間的功夫,二人便交手了至少十個回合,既不分勝負,也難分高下,儼然是一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的局勢。
不過......
田豫在壓制臧霸的剎那,面上卻是浮出一抹淡笑。
因為後方的騎兵已然已經跟上他的節奏,他們操著幽州軍制式的戰矛,一個個彷佛不要命似的,瘋狂朝著甘陵城猛衝進去: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