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江東猛虎?在我眼裡,不如花貓!(1 / 1)
幷州。
太原郡。
波光粼粼的汾河之上,一支商船隊伍正在迤邐慢行,甲板上身穿粗衣的商販不時向外瞭望,正中巨型商船中桅杆頂端,一杆旌旗迎風飄蕩,斗大的“衛”字格外引人注目。
沒錯。
這正是河東衛家的商船。
汾河是他們運送河東鹽池食鹽往幷州,最常用且最為重要的一條路線。
只不過,今日的商船隊伍顯得與以往略微有些不同,不僅隊伍龐大了至少兩倍,而且每條船的吃水不深,顯然裡面沒有堆積太多的食鹽。
最為重要的是,甲板上的僕從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反而一個個緊張兮兮,時時刻刻關注著汾河兩岸的動靜,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船艙內。
孫堅端坐在主位,雙目炯炯地盯著平鋪在案上的地圖:“目前咱們已經進入太原郡,預估再有三日,便可駛出太原郡,抵達雁門。”
“沒想到。”
言至於此,孫堅捏著頜下一縷鬍鬚,饒有興致地道:“馮宿這傢伙竟然能在幽州軍的強攻下,堅持這麼久,看來雁門關的確是易守難攻。”
其下,大將程普則是沒有想象中那般樂觀,他皺著眉,憂心忡忡道:“主公切莫輕敵,末將總感覺幷州的局勢,有些不太對勁兒。”
“哦?”
孫堅不由好奇,試探性問道:“哪裡不對勁兒?”
程普嘆口氣,輕聲道:“如今王昊已經佔領鄴城,橫掃了冀州全境,甚至連袁紹留在冀州的那支小隊,都未能倖免。”
“按照常理,為了局勢發展的平衡,王昊不可能任由馮宿在雁門郡興風作浪,他必定要派一支小隊兵馬,走太行八陘,北上偷襲馮宿的後路。”
“可是主公......”
言至於此,程普心中的疑雲更盛,兩道劍眉斜插入鬢,皺得極高:“那王昊至今可派出過兵馬否?”
“這......”
孫堅猶疑片刻,緩緩搖頭:“或許已經派了,只是我等不知而已。”
程普沒有否定這種情況:“的確不排除這種可能,但萬一派了兵馬,但雁門關卻至今沒有任何動靜,這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你的意思是......”
順著程普提出的可能性,孫堅大膽的發散思維:“王昊已經預料到朝廷不會不管馮宿,因此會在半途截殺我等?”
程普頷首點頭:“對於王昊而言,馮宿唾手可得,但始終不破,便是想要給我等主動進軍幷州一個理由。”
“換言之......”
程普的聲音不帶有任何溫度:“那馮宿便是王昊丟給咱們的一個誘餌。”
孫堅嘶的倒抽一口涼氣,忽然感覺混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德謀,你此言驚為天人,可那王昊有這般奇謀否?”
“若是他當真提前有準備,又豈會讓我等一路行進至此,卻沒有......”
“報—!”
話音未落,甲板上忽然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孫堅下意識扭頭望去。
但見......
大將黃蓋急匆匆闖入,神色略顯慌張,遇著孫堅,甚至忘記了行禮,便抬手指向船外,大聲言道:
“主公,大事不好了,前方的水路被封住了,咱們的船過不去。”
“什麼?”
孫堅頓時一個愣怔,騰得站起身來:“怎麼好端端的,忽然被封住了水路?”
黃蓋搖了搖頭:“不太清楚,但的確封住了。”
程普提醒道:“主公,會不會......”
孫堅頓感不妙,大手一揮:“走,出去瞧瞧。”
旋即。
孫堅、程普起身離席,三人徑直走出船艙,朝著甲板女牆急急走去。
極目瞭望。
前方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十餘顆足足四、五丈長的巨樹漂浮在河面上,將水路直接攔腰截斷,前方商船中計程車卒正拿著兵器,不斷劈砍著枯枝爛葉,企圖破開條路。
“主公,情況有些不太對勁兒。”
程普皺著眉,雙目快速從河面上掃過。
“哪裡不對?”
孫堅皺著眉,同樣在尋找破綻。
“主公您瞧。”
程普抬手指向河面上的大樹:“這些樹是被人伐斷的,斷面非常乾淨,明顯是近期所為,而且此處河道相對比較狹窄,密林靠近河畔,極其容易伏兵。”
黃蓋心裡咯噔一下:“德謀,你的意思,咱們中埋伏了?”
程普深吸口氣,雙目緩緩在寂靜的河畔兩側樹林掃過,雖然暫時沒有絲毫的動靜,但程普總感覺裡面隱藏著一頭巨獸,正貪婪地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程普額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明明是光天化日之下,他卻感覺頭皮發麻,後脊樑發涼,這是危險降臨的訊號:
“主公,末將建議暫時撤軍,以防不測。”
“好!”
孫堅同樣從詭異的環境中,感受到絲絲威脅的氣息。
他深知此戰的重要意義,若是當真中了敵軍的奸計,即便不是全軍覆沒,估摸著也剩不下多少士卒,這是真正的絕境。
“傳令下去,退出......”
“將軍快瞧!”
不等孫堅把話說完,便被黃蓋直接打斷。
順著黃蓋手指的方向望去。
河道的盡頭處,忽然順流而來數十艘快船,快船之上,盡皆身披戰甲,手持複合弓,腰懸利劍的幽州軍士卒。
“不好!”
孫堅頓時眼瞪如鈴,扯著嗓子大聲呼喊:“撤退!快撤!”
然而,不等商船掉頭,便聽後方有聲音響起:“將軍,大事不好了,後方出現大量快船,全都是手持複合弓的銳士,咱們中計了。”
嗖!嗖!嗖!
還沒等孫堅想到破局辦法,便只聽弓弦震響聲接連響起,一支支箭矢在河面上飛馳而過,隨即便有大量計程車卒,應聲而倒,跌落河道。
這支小隊明顯訓練有素,一波又一波的箭矢襲殺,彷佛中途沒有停頓過似的,壓根不給孫堅絲毫反應的機會,便射殺了士卒足足數十人。
與此同時,從後方開來的快船直接截斷了孫堅的退路,一波又一波的箭矢攢射,不要錢似的打在他們身上,瘋狂收割著孫堅士卒廉價的性命。
噗通的落水聲、悲痛的哀嚎聲,以及弓弦震響的聲音,在這一瞬竟完美的糅合在了一起,鋪成一曲煉獄的頌歌,奏響在田地之間。
彷佛僅僅只是一瞬,河面上便泛起一片殷紅的血色,血腥氣味快速傳遍汾河,不知吸引來了多少魚鱉蝦蟹,準備分享這一頓突如其來的盛宴。
眼瞅著被前後夾擊,孫堅趕忙尋找掩體,同時雙目快速掃過河面,判斷著對方的兵力,與本方力量進行粗略的比較。
一眼!
僅僅只是一眼!
孫堅便愣在了原地,對方計程車卒不僅使用的全都是複合弓,而且後方仍有商船源源不斷趕來,保守估計對方士卒至少有三千人。
不僅兵力上遠勝於自己,而且裝備上也是吊打自己,若是在河面上繼續僵持下去,十之八九會是全軍覆沒的節奏。
不敢有絲毫的猶豫,孫堅鏗鏘下令:“快!傳令下去,速速靠岸,往林子裡走,只要進了林子,咱們便有機會。”
河面上的進攻,全靠弓箭,而幽州軍的複合弓具有射程上的優勢,一旦讓他們壓制住,想要反敗為勝,難於登天。
因此,孫堅這才想要登岸,靠著茂密樹林的遮掩,廢掉幽州軍的複合弓,如此一來,才有可能發揮他們近戰的能力,扭轉敗局。
嗚!嗚!嗚!
嗚嗚—!
下一個瞬間,悠長的號角聲在空曠的河面上響起。
孫堅率領的商船隊伍,拼命地朝著最近的河岸駛去,一艘艘快船最先抵達岸邊,士卒們爭先恐後地躍上河岸,絲毫顧不得腳下的泥濘。
“主公,速速上岸,末將負責掩護。”
大將黃蓋扯著嗓子呼喊,一人獨立在船頭,手中的長弓早已經飢.渴難.耐。
“公覆小心,切記不可戀戰。”
孫堅扭頭望向黃蓋,大聲提醒道。
“主公放心。”
黃蓋從箭囊中抽出羽翎箭,搭在弦上,時刻等候著王氏的商船靠近,他要好生宣洩一下心中的怒火。
“德謀、義公!”孫堅招呼道。
“在。”韓當、程普齊聲回應。
“你們立刻引兵在江岸左右列陣,待賊子登岸時,迎頭痛擊,不得有誤。”
“諾。”
韓當把手一招:“弟兄們,隨我來。”
程普呼喊道:“速速上岸列陣。”
烏泱泱計程車卒立刻從快船上岸,跟著程普、韓當的指揮,以岸旁的蒿草、樹林做掩護,紛紛開始列陣,準備迎擊敵人。
可是......
還沒等士卒列陣完畢,身後的叢林忽然傳出一陣陣密集的簌簌聲。
程普猛地回頭望去,但見劇烈搖晃的蒿草叢中,一個左手雙弧盾,右手寰首刀的年輕男子,如同一頭兇獸般快速迫近。
“小心敵襲—!”
程普嚇得眼珠子都快瞪爆了,扯著嗓子大聲呼喊。
說時遲,那時快!
但見......
那男子披堅執銳,行動快捷如風,彷佛僅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從蒿草叢中躍出,掌中寰首刀高舉過頭頂,帶著雷霆萬鈞的恐怖氣勢,驟然間劈落。
噗!
距離最近的一個士卒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碩大的頭顱便如西瓜般爆碎,霎時間紅的、白的、黃的腦漿子迸濺而出,濺撒一地。
“張遼在此,擋我者死!”
一擊爆殺,神威蓋世。
張遼發出猛然一聲長喝,但手上的動作卻是絲毫不停,箭步猛衝向前,寰首刀左劈右砍,兩個士卒轟然倒地,當場一命嗚呼。
“殺—!”
蒿草叢中隨即響起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數以百計的精兵悍卒宛如嗷嗷叫的野狼般,高舉著刀盾,掀起一股死亡的巨浪,洶湧地朝岸上敵軍飛撲上來。
“該死!”
孫堅這才意識到,對方真正的殺招在陸地,根本不在河面上:“韓當、程普,速速組織禦敵,不得有誤。”
二人大喊一聲回應,但實際上早已行動,捨棄了列陣,乾脆直接與幽州軍廝殺在一起,企圖盡最大的努力,抵擋住張遼的進攻。
眨眼間,兩支隊伍便撞在了一起,短兵相接,叢槍亂刀,往來呼嘯,鮮紅的汁液一陣陣迸發,哀嚎之聲響徹叢林,經久不息。
噗!
張遼一刀劈死個敵軍士卒,正欲繼續衝殺,斜刺裡晃出一道刀光,打斷了張遼的攻勢,逼得他不得不暫退一步,以餘光瞟向一旁。
但見......
來者虎豹熊腰,體態雄健,稜角分明的面龐刀劈斧削一般,透著股剛毅果斷的凜然氣勢,那雙眈眈虎目中迸射出萬丈兇芒,一眼便知其來勢洶洶,不太好惹。
不過,張遼也絕非易於之輩,又豈能被對手凶煞的模樣唬住,避過其刀鋒的剎那,張遼提起雙弧盾,護住身體要害,腳下打個墊步,當即一個野蠻衝撞,便要將孫堅撞飛。
孫堅似乎也沒有想到張遼這小輩竟如此的剛,不僅沒有退半步,而且竟然以這種方式,朝著自己發起進攻。
愣怔一瞬後,孫堅猛地抽回古錠刀,當雙弧盾即將撞到自己時,孫堅雙足輕踏地面,體態雄健的他竟變得輕巧無比,好似縮地成寸,瞬間飄然後掠了數步遠!
張遼那野蠻的衝勁兒頓時撲了個空,吃驚的同時,寰首刀接踵而至,凌空舞出一道血芒,直朝著孫堅頭顱,猛然劈落。
鐺—!
孫堅反應不可謂不快,當即舉刀格擋。
雙刀相交處,星火迸濺,震耳欲聾的金鳴,轟然乍響,兩股渾厚的力量在刀鋒中碰撞,發出哧愣愣的金鐵摩擦聲,但二人的兵器卻滯在半空,幾乎是分毫沒動。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木有。
張遼、孫堅互視一眼,內心對於彼此的武藝,便有了大致的瞭解。
張遼猛地向後掠去兩步,與孫堅拉開一段距離,眈眈虎目緊盯著對方,聲音洪亮道:“敵將何人,報上名來?”
孫堅握緊了手中的古錠刀,眸中迸發萬千兇芒,宛如冰鋒般割向張遼:“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東猛虎,孫堅是也!”
“孫堅?”
張遼何嘗沒有聽過江東猛虎的兇名,心中凜然的同時,面色卻是鎮定自若,冷冰冰懟了回去:
“江東猛虎?在我眼裡,不如花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