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劉玄德,這些年你果然長進不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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兗州,東郡。

谷城外。

茫茫曠野,一望無垠。

狂風捲起漫天沙塵,迷亂了眾人的視野,吹得遮天蔽日的旌旗獵獵作響。

正中一杆迎風招展的大纛旗下,盧植身穿鎖子甲,頭戴紫金盔,端坐在一匹黃驃馬上,悠悠目光遙望著前方整齊列陣的大軍,烏泱泱一片,好似一團烏雲。

整個戰場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雙方士卒不發一言,卻各個虎視眈眈,嚴陣以待,彷佛期待著自家主將最後的軍令。

身為三軍主將的盧植面上浮出一抹淡笑,瞥了眼身旁的大將,笑著道:“沒想到,皇甫嵩的反應還算迅速,這麼快便派人送死來了。”

“哈哈哈哈!”

頓時,周遭響起一陣放浪的狂笑。

大將龐德更是仰天哈哈一聲,拍著胸膛,鏗鏘言道:“將軍所言甚是,他們來此的確是送死,我玄甲重騎只需一波衝鋒,便可將其擊潰,屆時揮軍掩殺,必可大獲全勝。”

“恩師。”

然而,一旁的劉備則是揖了一揖,輕聲道:“學生以為,這其中有疑點。”

盧植皺了皺眉,瞥向劉備:“哦?那不知玄德以為,皇甫嵩如此,背後有何目的?”

劉備回頭瞥向前方軍陣,隨口解釋道:“恩師,對方如此急切而來,而且盡皆是步卒,只怕是想試探我軍的實力,拖延我軍進攻的速度。”

“如果學生猜的不錯......”

言至於此,劉備饒有興致地言道:“皇甫嵩一定安排了兵馬,在後方關鍵城池,重兵防守,以護衛正面戰場的側翼。”

盧植打量著劉備,捏著頜下一縷鬍鬚:“玄德,這些年,你果然長進了不少,竟然可以猜到皇甫嵩的戰略意圖。”

“不錯!”

“恩師謬讚,學生受之有愧。”

面對盧植的稱讚,劉備趕忙拱手行禮。

盧植倒也沒有繼續稱讚,轉而詢問道:“你既然已經識破了皇甫嵩的戰略意圖,那麼可知他會在何處派兵,我軍又應當如何迎戰?”

劉備知道盧植是在考校自己,內心雖然興奮,但面上卻保持足夠鎮定。

他心裡清楚,只要這關能夠過去,或許自己的機會,就真的來了。

“這個......”

劉備的聲音略微拖長,給自己爭取了一些思考的時間。

片刻後,他再次拱手行禮,極其肯定地道:“恩師,學生看過兗州的地圖,心知兗州乃河濟之間的一塊狹長之州,而在內部有大野澤彙集了數條河水。”

“單從地圖上分析,學生以為濟陰郡的甄城乃是最佳選擇,一來因為甄城城高池深,易守難攻,二來靠近正面戰場,易於皇甫嵩派兵馳援。”

“至於三來......”

劉備皺著眉,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彷佛下了很大的決心:“這裡靠近河水、大野澤,可供通行的道路有限,可以最大限度的限制我軍騎兵。”

盧植把手一伸:“地圖。”

公孫續應聲承諾:“諾。”

接過地圖,盧植展開瀏覽。

果然!

在他的眼裡,同樣認定甄城是最適合防守的城池,而且最為重要的是,兗州的地勢果真如劉備所言,尤其是第三點,是連盧植都沒有考慮到的。

“玄德啊。”

盧植長舒口氣。

“學生在。”

劉備揖了一揖。

“看來你最近這些天,下了很大的功夫啊。”

盧植仔細打量著此前自己最瞧不上的學生,明明窮得叮噹響,卻還總是喜歡錦衣華服、跑馬飛鷹那一套紈絝敗家子的習慣。

但是現在......

盧植逐漸對劉備有些改觀,尤其是軍事上的分析,非常到位,看來前段時間引誘陶謙入城,絕非是碰巧,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謀畫。

以自身為誘餌,讓陶謙放鬆警惕,而且還能一擊將陶謙斃命,徹底鼎定勝局,如此戰績聽著倒是簡單,但想要成功,非得文武雙全之輩不可。

劉備這小子,有點能耐!

“哪裡!”

劉備則是趕忙謙虛道:“既然決定歸順,輔佐恩師進軍,學生自當竭盡全力,分析戰況,為恩師排憂解難。”

“好!”

盧植滿意地點點頭:“很好!既如此,你便說說,此戰應當如何?”

劉備內心愈加興奮,他知道自己已經受到盧植的重視:“恩師,學生以為,當以雷霆萬鈞之勢破敵,而後加快行軍,直奔甄城,給皇甫嵩最大的壓力。”

“誠如龐德將軍所言,當發揮我軍優勢,以玄甲重騎為正軍破陣,兩翼輕騎迂迴收割,恩師率領中軍負責掩殺,必可在最短時間內,大敗賊寇。”

盧植頷首淡笑:“既如此,便由公孫續、玄德你,各自率領一支輕騎兵,待龐德引兵衝破賊軍列陣,迂迴襲殺,不得有誤。”

龐德、公孫續、劉備紛紛拱手:“諾。”

“盧植何在,可敢出來搭話?”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自對面的軍陣中傳出。

聽到聲音的盧植哂然一笑,當即輕踹馬腹,走出軍陣,大聲回應:

“吾乃盧植,來將何人,報上姓名。”

就只見......

對面軍陣中策馬走出一員虎將,昂首睥睨道:

“盧中郎,末將乃是皇甫將軍帳下校尉閻忠,今有一言,送於閣下。”

“盧中郎原本是漢之忠臣,自當清楚當今天下,真正的朝廷在豫州,又豈能與那王昊賊子同流合汙,反抗朝廷,此乃不忠不義之舉。”

“哈哈哈!”

盧植聞言,仰天一聲狂笑,直接打斷閻忠,聲音洪亮,好似洪鐘乍響:“袁隗本可以扶持劉虞為帝,攜手朝廷重臣,三興炎漢。”

“可他卻害死了劉虞,扶持一個年紀不過十二歲的娃娃當皇帝,而自己則是廢除了三公,獨掌朝綱,簡直比那禍亂天下的董卓,還要卑鄙三分。”

“如此人物,也敢妄稱忠臣?”

“如此朝廷,也敢妄稱漢庭?”

“皇甫嵩瞎了眼,助紂為虐,與我等為敵,早晚必將落敗,盧某奉勸你一句,立刻繳械投降,否則我大軍齊攻,頃刻間便教你全軍覆沒。”

面對盧植犀利的怒罵,閻忠竟是啞口無言,氣得齜牙咧嘴,卻是片言發不出來,只能抬手指著盧植,獰聲呼喝:

“你......你這廝......當真不知好歹!”

“哼!”

盧植怒哼一聲,毫不猶豫地懟了回去:“你這無名鼠輩,也敢在我盧植面前狺狺狂吠,這才真叫不知好歹!”

“三軍聽令。”

盧植的聲音如同洪鐘乍響,傳遍全軍:“進攻!”

龐德率先下令:“玄甲重騎,隨我衝鋒!”

眾將士齊聲呼喊:“殺—!”

咚!咚!咚!

咚咚—!

下一個瞬間,十餘個臂膀腰圓的力士操起鼓槌,奮力地敲擊著碾盤大的戰鼓,發出一陣陣氣勢磅礴的戰鼓聲,頃刻間便將全軍將士計程車氣推向了巔峰。

身穿玄甲的重騎兵好似一團烏黑沉重的積雲,每向前奔出一步,都感覺大地在跟著微微顫抖,轟隆聲、金甲撞擊聲、喊殺聲雜糅在一起,好似一曲來自煉獄的頌歌,奏響於天地間。

面對這沉重如山般的攻勢,早已列陣完畢的敵軍齊聲嘶吼對抗,可若仔細看,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懼,某些士卒手中的戰矛,甚至在微微顫抖。

即便他們身穿戰甲,即便他們組成了矛林陣,但玄甲重騎進攻時帶來的壓迫感,是始終沒辦法消除的,彷佛一柄柄猛利的鋼刀,紮在了他們的心頭。

當數千玄甲重騎愈來愈近時,適才萬里的晴空,也隨之變得暗淡下來,一股詭異的威壓直接罩向閻忠所部,陰風四起,攝人心魄。

近一點!

又近一點!

更近一點!

......

當兩支軍隊的距離不足一百步時,龐德從馬鞍下取出標槍,輕斜四十五度沖天,全軍士卒立刻跟著龐德的動作,紛紛舉起配備的標槍:

“放!”

嗖!嗖!嗖!

剎那間,兩千支標槍乘著狂風呼嘯升空,帶著尖銳的嘯聲,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隨即罩向嚴陣以待的敵軍。

“鐺—!”

見此一幕,閻忠眼瞪如鈴,心中駭然至極,扯著嗓子,厲聲呼喊。

軍中的盾牌兵忙不迭舉起雙弧盾,以最快的速度,組成一道嚴密的盾陣,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護著佇列中計程車卒。

然而......

雙指粗細的標槍撕扯開空氣,帶著尖銳的叫聲劈入盾陣。

嘭!嘭!嘭!

雙弧盾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標槍猶如一道道閃電刺進盾陣,將前排持盾的敵軍貫身而起,又接連穿透了後面的幾個士卒,飛出幾丈遠。

“啊?這......這怎麼可能?”

大將閻忠瞪眼盯著眼前一幕,他實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對方的標槍殺傷力怎的如此強悍,一擊之下,便可擊破雙弧盾,簡直不可思議。

這一幕發生的實在是出人意料,甚至於閻忠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對面的鋼鐵洪流,毫無半點花哨地撞向自己的軍陣。

希吁吁—!

嘹亮的馬鳴聲接連響起,此起彼伏,身披重甲的戰馬撞在士卒的戰矛上,迸濺出萬千星火,但卻沒能傷到戰馬分毫。

某些戰矛直衝著戰馬防禦薄弱的頭顱刺去,卻被早已經做好準備的玄甲重騎士卒,大力橫掃,一槊直接磕飛。

更有甚者,戰矛竟想要掠過戰馬,直衝馬背上計程車卒竄去,企圖拼上自己性命的同時,也將對方撞飛出戰馬。

但可惜......

玄甲重騎士卒各個訓練有素,這類應對措施早已經訓練過千百遍,不論戰矛朝哪裡刺去,他們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發起反擊。

蓬!蓬!蓬!

下一個瞬間,彷佛奔騰的鋼鐵洪流決堤了一般,閻忠所部的防線脆弱如紙,被輕易撕碎,一具具屍體倒卷而出,好似濺起的浪花。

後方持矛嚴陣以待計程車卒,紛紛如雷轟電掣般怔在原地,手中的戰矛忍不住的顫抖,甚至忘記了出擊,便被鋼鐵洪流直接撞飛,踏成了肉泥。

鋼鐵洪流席捲而來,宛如掀起一道墨色的死亡巨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吞噬著身穿紅色軍服的敵軍。

馬踏屍海,寒鋒如月。

破千軍,斬巨將,血濺波瀾!

此時此刻,大將閻忠徹底愣住,他實在是不敢相信,雙方士卒的戰鬥力差距竟如此之大,自家防線脆弱得如同紙張一般,一觸即潰。

甚至,原本此刻應該下令放箭的他,也因為驚恐之情而拋之腦後,眼睜睜看著玄甲重騎,洶湧而來,不斷迫近。

“防線奔潰了,快跑啊!”

“這仗還怎麼打?趕緊走!”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

手持弓弩計程車卒完全懵逼了,沒有盾牌兵、長矛手組成的矛林陣在前面扛著,他們根本沒有足夠的輸出空間。

面對玄甲重騎,缺少防禦的弓弩手完全沒有任何的抵抗力,只能丟掉兵器,落荒而逃,否則等待他們的只有一條死路!

然而......

現在想走已經來不及了。

劉備、公孫續各自率領的一支輕騎兵,已然迂迴了過來,複合弓的超長射程下,他們全都成了落荒而逃的活靶子。

嗖!嗖!嗖!

箭矢在空中不斷攢射,一個又一個的敵軍士卒,在驚慌失措的奔逃中,接二連三的倒在血泊之中,宛如路旁被人任意踐踏的野草。

劉備猛一夾馬腹,扯著嗓子呼喊:“雲長、翼德,速速衝上前去,將閻忠此獠誅殺,其若不死,必召集潰兵,退往甄城!”

“諾!”

關羽、張飛齊聲應命。

旋即。

二人互視一眼,以眼神溝通戰術後,立刻左右分頭,直朝著茫茫潰兵猛衝過去。

對面的公孫續見狀,立刻明白了劉備的想法,閻忠的頭顱才是最值錢的,其餘小卒殺得再多,也頂不過一個閻忠:

“田豫、單經!”

“末將在。”

“立刻衝入潰兵中,截殺閻忠,不得有誤。”

“諾!”

二人齊聲應命。

旋即。

紛紛猛夾馬腹,坐下戰馬昂首一聲嘶鳴,撒開四蹄,衝入潰兵之中。

噗!噗!噗!

刀光劍影,往來如飛,捲起千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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