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火人進攻?皇甫嵩這麼剛嗎?(1 / 1)
曜日當空,炙烤大地。
巍峨的官渡大營外,幽州軍烏泱泱一片整齊排列開來,好似一隻荒古巨鶴展翅,準備獵殺眼前肥碩的獵物一般。
遮天蔽日的旌旗迎風招展,發出撲嚕嚕的聲響,伴隨著昂揚的戰鼓聲震響四野,更助長了幽州軍殺伐果決的凜冽氣勢。
軍陣中的樓櫓之上,主將皇甫酈身穿玄鐵甲,頭戴紫金盔,面前插滿了各級將校的軍旗,身後乃是十面碾盤大小的戰鼓,每一面戰鼓旁皆有膀大腰圓的力士嚴陣以待。
正中間那杆黃底黑字的大纛旗下,王昊、荀攸等人勒馬而立,遙望著巍峨的官渡大營,忍不住感慨皇甫嵩應對之迅速,真不愧兵法大家。
但見......
官渡大營的轅門已經被皇甫嵩以石木加固,尤其是左右兩側的立柱,更是須兩三人環抱不可,門樓及左右延伸而出高牆上,早已經站滿了手持強弓硬弩計程車族。
而在左右兩側的高牆上,皇甫嵩預留下了一排排孔洞,閃爍著耀芒的矛鋒整齊排列著,從外望去,好似一隻防禦中的刺蝟。
雖說王昊看不到高牆內的兵力部署情況,但透過外部的防禦體系,便可清楚的感受到,高牆內的防禦,也絕對稱得上是滴水不漏。
“公達,這一戰怕是不太好打啊!”
王昊深吸口氣,饒有興致地瞥向荀攸。
“是啊。”
荀攸同樣感觸良多,緩緩點頭,深表贊同:“官渡是豫州朝廷的最後一道防線,皇甫嵩只能全力防守,沒有絲毫退路。
此情此景,頗有當年韓信背水一戰時的風采,不過皇甫嵩終究不是韓信,而主公也絕非趙國統帥陳餘,此戰或許艱難,但勝利必將屬於我等。”
“死戰!”
“死戰!”
“死戰!”
話音剛落,便聽官渡大營中響起一陣陣熱烈豪邁的呼喊聲,透過轅門的柵門望去,雄壯計程車兵以劍擊盾,山呼吶喊,戰意高昂。
明明皇甫嵩才是被動防守的一方,但這營造出來的氣勢,卻給人一種主動進攻的激昂感,甚至連王昊本人,也不由地為之詫異。
“皇甫嵩真將軍也。”
王昊長舒口氣,忍不住讚歎。
然而,荀攸則是捏著頜下一縷鬍鬚,唇角綻出一抹淡淡的不屑:“氣勢倒是不錯,但死戰兩個字卻也暴露了皇甫嵩底氣不足。”
“萬勝!”
“萬勝!”
“萬勝!”
話音剛落,一個扛著幽州軍令旗的旗手在官渡大營外呼嘯而過,營外的幽州軍士氣瞬間被推向了巔峰,竟齊齊高舉著兵器,山呼吶喊起來。
聽著這震天徹地的呼喊聲響起,王昊瞬間明白了荀攸的心意,不得不承認,“萬勝”聽起來確實比“死戰”更振奮人心,單純在氣勢這方面,完勝皇甫嵩。
荀攸丟來一個“你懂的”的眼神,王昊瞭然於心地點了點頭,淡然一笑:“公達言之有理,死戰二字的確暴露了皇甫嵩底氣不足,咱們拭目以待吧。”
荀攸態度極其堅定:“主公放心,此役過程或許艱難,但最終的勝利必屬於我軍,此乃天意,不可違抗。”
咚!咚!咚!
咚咚—!
下一秒,氣勢磅礴的戰鼓聲乍然響起,激盪在空曠的原野上空,更將全軍士卒的戰意頃刻間推向了巔峰。
“殺—!”
負責強攻官渡大營的先登營齊聲怒吼。
在大將鞠義的率領下,他們左手拎著雙弧盾,右手拿著雙耳鐵戟,邁開流星大步,直朝著巍峨的官渡大營猛衝過去。
後方的弓弩手疾步跟進,在官渡大營進入射程內的第一時間,便齊齊張拉滿月,朝著對方大營便是一波犀利的箭矢襲殺。
嗖!嗖!嗖!
如蝗的箭矢帶著尖銳的嘯聲破空而發,在空中劃過一個完美的弧線後,隨即宛如滂沱大雨般罩向官渡大營。
有些箭矢射在了高牆上;有些箭矢射進了高牆內,響起一陣陣悲慘的哀嚎聲;還有些箭矢正中高牆上的弓手,將其直接射翻,跌落在地。
嗖!嗖!嗖!
幽州弓駑兵盡皆訓練有素,一波又一波的箭矢好似中途沒有停過,完全是壓著官渡大營在打,不斷靠近且收割著營內士卒廉價的性命。
此刻,官渡大營高牆上計程車卒不斷中箭身亡,一個又一個士卒攀梯而上,前赴後繼,他們明知危險,卻沒有一人後退半步。
士族私兵望著箭矢漫天襲來,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戰場的殘酷,尤其那一個個士卒接連陣亡,卻連半支箭都未曾射出,頓時令人心生恐懼。
不少私兵嚇得臉色驟變、混身顫抖;有些更是嚇得當場作嘔起來;更有甚者直接癱軟在地,屎尿橫流,直接被人抬往了後營。
“幽州軍進入弓弩射程了!”
營中至高的樓櫓上,觀察兵大聲呼喊道。
“給我放箭!”
沒有絲毫猶豫,皇甫嵩鏗鏘下令。
下一個瞬間,營中被雙弧盾保護的弓手立刻捻弓搭箭,張拉滿月,他們甚至沒時間瞄準,便鬆開勾住弓弦的雙指。
嗖!嗖!嗖!
箭矢如蝗,破空而出,躍過了高牆,罩向從外圍蜂擁而來的先登營士卒身上,企圖將他們一個個全都射成馬蜂窩。
但可惜......
先登營士卒盡皆身披重甲,又有雙弧盾保護要害,箭矢打在他們身上,僅僅只是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根本造不成半點損傷。
先登營士卒依舊在不顧一切地蜂擁前衝,好似完全不知死亡為何物的地獄勇士,嘶喊聲如雷,震懾著官渡營中的敵軍士兵。
反觀敵軍弓弩手,因為撤掉雙弧盾的保護,被幽州弓弩手的一波襲殺,奪走了不知多少將士的性命,只知道悲慘的號角聲比之前大了數倍。
這一幕,更是嚇到了後方計程車族私兵,他們一個個愣怔當場,眼瞪如鈴,眸中寫滿了震驚與惶恐,訓練有素的官兵尚且如此脆弱,他們又算得了什麼?
噗通!
噗通!
......
不斷有人驚恐過渡,嚇得癱軟在地。
如此程度的非戰鬥減員,即便是皇甫嵩本人,也深感震驚。
不過,他沒有下令調回私兵,而是讓他們繼續觀戰,或許在皇甫嵩的眼裡,能夠堅持下來計程車族私兵,才能對後續的首營產生正向的作用,否則只能拖他的後腿。
至於那些沒有透過考驗的私兵,皇甫嵩也不會置之不理,他們可以搬運弓弩、火油罐等守城器械,亦或者搬運屍體,總之除非被嚇死,否則皇甫嵩皆有安置之地。
“放箭!”
“給我放箭!”
皇甫嵩手持寶劍,不停地指揮戰鬥。
轉瞬之間,先登營士卒便衝到了官渡大營的轅門外,兩軍隔著一道柵門,短兵相接,叢槍亂刀,往來呼嘯,鮮紅的汁液一陣陣迸發,慘烈的戰鬥正式打響。
鏘!鏘!鏘!
刀槍劍戟金戈相擊,重擊之下甚至迸出火花,每分每秒都有無數大好兒郎在沙場中殞命,兩軍計程車卒在血潭裡瘋狂的揮舞兵刃,在戰場上搏殺爭命!
巨大的柵門不停的來回晃動,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音,鐵戟劈在柵門上,碎屑伴隨著鮮紅的汁液四處飛濺。
彷佛僅僅過了一瞬,柵門營內便如割麥般倒下一茬,後方計程車卒踏著同袍的屍體,揮舞著兵器與幽州軍繼續纏鬥搏殺。
......
“將軍,先登營的攻勢太猛了,若是再這樣下去,轅門怕是要被攻破了。”
謀士田豐盯著前方戰場,望著一茬又一茬倒下計程車卒,內心彷佛在滴血。
“先登營攻勢的確猛烈。”
“不過......”
話鋒一轉,皇甫嵩冷聲言道:“先登營兵力不多,王昊將主力放在了後方,以及左右兩翼,明顯已經預料到我軍會派兵包抄。”
“若是我現在派人出兵包抄,豈不正中王昊的下懷,不僅白白送死,更會令我軍士氣大跌,此舉得不償失,決不可為。”
田豐的目光快速瞟過戰場。
果不其然。
左右兩側乃是白馬義從在護衛,而此前負責攻堅的部隊,這一次全都護衛著後方,可謂是將重兵押注在了警戒。
嘶—!
田豐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皺了皺眉:“可是將軍,若是繼續打下去,只怕轅門是守不住的,先登營的攻勢的確太猛了。”
皇甫嵩頓了頓,冷聲言道:“能堅持多久,便堅持多久,實在堅持不住,便派死士,採取火攻,與賊子同歸於盡。”
厚重的鎧甲自然可以防禦刀劍的進攻,但卻難以防禦水火,官渡的水太小,澆不滅王昊這條巨龍,但營中的火油罐,絕對夠先登營喝一壺的。
“同歸於盡?”
田豐頓時一驚。
他實在是不敢相信,皇甫嵩竟然真的要死守官渡大營,絕非是口中說說,唬騙士卒。
皇甫嵩深吸口氣,冷聲言道:“你立刻傳令閻忠,讓他安排好死士,一旦轅門被攻破,立刻派死士渾身綁滿油罐出戰。”
田豐見皇甫嵩來真的,也不敢遲疑,當即揖了一揖:“諾。”
旋即。
豁然轉身,前去傳令。
不多時,十餘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渾身上下綁滿了火油罐,站在了隊伍的後方。
他們眼神堅毅果斷,沒有半分膽怯與退縮,彷佛早已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一般,那寬闊的背影給人一種悲壯的感覺。
此刻,營外端坐在戰馬上的王昊皺著眉,仔細盯著戰場,內心不由地閃過一抹不安的感覺:“公達,不知為何,我這心裡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兒。”
荀攸頓了頓,沉吟片刻:“主公,您是覺得皇甫嵩正面戰場不敵,早應該想別的辦法來緩解正面戰場的壓力,但時至此刻,卻始終沒有半點動靜。”
“沒錯。”
王昊緩緩點頭,深以為然:“那公達以為如何?”
荀攸捏著頜下一縷鬍鬚,皺眉沉思良久:“實不相瞞,屬下也不知皇甫嵩要如何應對,總之此舉的確詭異,我軍不可不防。”
王昊試探性問:“怎麼防?”
“這......”
荀攸頓時啞語,沒有目的的防禦,的確不太好施行。
但既然自家主公發問,荀攸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或許,命弓弩手不得跟進,保持安全距離以待破門後,再跟進不遲。”
王昊略一思忖,緩緩點頭:“有道理。”
“仲康。”
“在。”
“你速速派人傳告皇甫酈,讓他小心皇甫嵩有詭計,最好命弓弩手緩步跟進,與先登營保持安全距離,以待破營後,再跟進不遲。”
“諾。”
實際上,皇甫酈同樣感覺到了不對勁兒,因此當他聽到王昊的傳令後,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下令弓弩手停止跟進,便在原地以箭矢襲殺壓制。
甚至,他還在此基礎上,命令趙雲派出飛騎哨探,擴大偵察範圍,企圖尋找隱遁在城外隨時準備偷襲的黑手。
至於陳到後方的兵馬,更是佈下擅長防守的半圓大陣,盾牌兵在外,長矛手隨後,時刻嚴陣以待,不敢有絲毫放鬆警惕。
蓬!
沒過多久,只聽得蓬的一聲巨響,官渡大營的轅門再也堅持不住了,轟然倒塌,壓在了敵軍的屍體上,徹底洞開。
“弟兄們,隨我殺,誅殺皇甫嵩!”
率先破開城門的鞠義內心狂喜,高舉著鐵戟,大聲呼喊。
“殺—!”
眾將士士氣暴漲,扯著嗓子呼喊。
當他們躍入官渡大營,鐵戟接連刺出,收割掉數十名名敵軍士卒的性命時,剎那間,一個個掛著火油罐的壯漢,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幫傢伙撕心裂肺地呼喊著,猛衝上來便是一個熊抱,任由先登營士卒的鐵戟貫穿他們的身體,卻絲毫不肯鬆手。
噗!噗!
鞠義明顯感覺到不對勁兒,接連斬死兩個死士時,放眼望去,後方弓弩手紛紛捻弓搭箭,只不過這箭矢上裹著油布,油布正燃燒著熊熊火焰。
“快撤!”
“撤出大營!”
鞠義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些虎背熊腰的壯漢意欲何為,內心的惶恐瞬間飆升到了極點。
轟—!
一支火箭命中油罐,轟的一聲便是竄天大火,不僅帶走了彪形大漢的性命,更帶走了先登營士卒的性命。
一瞬間,官渡大營轅門口處,多出了十餘個洶洶燃燒的火人,他們發瘋一般撞向先登營,頃刻間便將先登營的陣型衝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