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王昊!做一個了斷吧!(1 / 1)
“好一個皇甫嵩!”
見此一幕,王昊頓時眼瞪如鈴,一臉的不敢置信:“我王昊見過火牛陣,還從未見過火人陣,真夠狠的。”
“是啊。”
荀攸同樣是滿目駭然的樣子,甚至麵皮上的肌肉也跟著微微顫抖:“真沒想到,皇甫嵩竟會使出這般殘忍的手段。
現在先登營的陣型已經全部亂了,若是皇甫嵩趁勢發起反擊,先登營必潰,後方的弓弩手必將受到嚴重的衝擊。”
話音剛落,只聽得咚咚咚的戰鼓聲在官渡大營中乍響,隨即震天徹地的喊殺聲接踵而至,烏泱泱計程車卒魚貫而出,不要命地撲向先登營。
這一幕,即便是身為主將的皇甫酈,也不由地震驚當場,嚇得臉色劇變。
他實在是不敢相信,自家叔父竟然這般殘忍,以死士為先鋒,火人陣強衝先登營的陣型。
“雜碎!”
皇甫酈氣得直接爆了粗口。
這不是在罵皇甫嵩,而是在罵自己竟如此的不小心。
當下,皇甫酈也不敢有絲毫猶豫,操起面前的數面旌旗,在空中不停地揮舞起來:
“先登營徐徐撤軍,弓弩手務必要射住陣腳,為先登營後撤爭取時間。”
嗖!嗖!嗖!
剎那間,如蝗的箭矢帶著尖銳的嘯聲破空而出,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後,如同滂沱大雨般罩向洶湧而出虎狼士卒。
彷佛只是一眨眼,瘋狂奔襲計程車卒如同割麥般倒下一茬,但後方飛撲上來計程車卒立刻填補了前方的空擋,好似汪洋中飛濺起的浪花,根本起不到絲毫滯阻的作用。
鞠義眼瞅著對方來勢洶湧,心知此刻若是生出半點懼色,皆會令全軍受到非常嚴重的衝擊,甚至連累到在戰場中間觀戰的主公。
“雜碎!”
鞠義心底的怒火在此刻噌得竄到了嗓子眼裡,扯著嗓子厲聲呼喊:“弟兄們,切莫驚慌,隨我擋住賊寇的衝鋒。”
“殺—!”
一聲怒吼震天響。
鞠義沒有絲毫的猶豫,左手拎著雙弧盾,右手舉著雙耳戟,箭步猛衝,一頭直接扎進了敵軍的蜂擁的洪流中。
噗!噗!噗!
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鞠義不愧是先登營的主將,即便面對洪流般的敵軍,依舊沒有絲毫畏懼,作戰起來極其勇猛,三下五除二便砍死了七八個敵軍。
在鞠義的率領下,先登營眾將士內心的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爆蓬的榮譽感,他們紛紛停止後撤的步伐,返身參與到了作戰中:
“雜碎,即便是死,勞資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我們可是先登營,戰無不勝的先登營。”
“腦袋掉了碗大的疤,怕個卵子!”
“鞠將軍尚且不退,我等何惜此身?”
“要死一起死,殺呀—!”
“......”
先登營士卒雖然僅僅只有千餘兵馬,但在此刻卻爆發出了上萬人的恐怖氣勢。
他們嘶聲怒吼著,不停地挺盾舉戟,衝鋒而來的敵軍士卒轉瞬即至,血肉之軀撞在幽州軍的盾戟之上,鋒利的兵刃帶走了一條又一條鮮活的生命。
雖然他們已經沒有能夠稱之為陣的列隊,但即便各自為戰,依舊能在臨死前,奪走數個敵人鮮活的生命,以此證明先登營無上的榮耀。
官渡大營中正在觀戰的皇甫嵩頓時心涼半截,要知道先登營只是王昊帳下的一支千餘人的精銳小隊而已,竟然能抵擋得住他們全力猛攻的洪流。
一旦此次反擊不能將敵軍擊潰,以提振三軍計程車氣,那麼接下來的戰役,即便打得再辛苦,只怕也只有戰死沙場的份兒。
“好一個王昊!”
“好一個先登營!”
皇甫嵩不得不承認,此次戰役,他遇到了生平以來最強悍的對手,沒有之一,而且這個對手讓他有種難以撼動的感覺。
此刻,田豐同樣察覺到不妙。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如今,火人陣的鋒鋩已經過去,若是不能消滅先登營,殺入弓弩陣,徹底衝潰對手的戰略縱深,那麼留給他們的只能是敗北。
“將軍。”
田豐趕忙揖了一揖,勸諫道:“現在是時候了,若再不出手,我軍必敗無疑。”
皇甫嵩自然清楚田豐的意思,他緩緩點頭,嗯了一聲,隨即舉起面前的令旗,怒指前方:
“全軍出擊!”
“諾!”
咚!咚!咚!
咚咚—!
剎那間,熱烈豪邁的戰鼓聲乍然響起,營中各級將校的令旗立刻響應,左右營中早已列隊計程車卒聞聲而動,紛紛殺出營中,朝著幽州軍包夾而來。
趁你病,要你命!
皇甫嵩這一手猛攻不可謂不兇,若是幽州軍沒能撐得住火人陣的襲殺,而引起全軍的慌亂,再加上這樣的包夾,即便不全軍覆沒,估摸著也得損失過半。
但可惜......
先登營的韌性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即便承受了火人陣的猛攻,即便經歷了洪流般的衝殺,以致沒有半點陣法可言,但他們依舊如一顆釘子般釘在戰場上,拼盡最後一絲氣力在戰鬥。
也正是因為如此,給皇甫嵩的戰略增添了一分不確定性,畢竟側翼包夾的成功性取決於正面戰場的效果,二者若是不能聯動,失敗率必將大幅度增加。
“衝上去!”
“全都給我衝上去!”
皇甫嵩深吸口氣,扯著嗓子厲聲呼喊:“斬殺五人者,升伍長;斬殺十人者,升什長;斬殺幽州軍隊率及以上軍官,賞百金!”
“殺—!”
在最直接的利益刺激下,略微呈現出疲態的攻勢再次煥發了生機,眾將士扯著嗓子呼喊,衝殺起來竟比此前還要兇悍。
甚至,處於最後方觀戰計程車族私兵,也在這個時候拿起了兵器,跟隨著大隊兵馬開始朝著轅門外的幽州軍嘶聲怒吼起來。
一道死亡的巨浪頓時掀起,即便是素來能征善戰的先登營,在它的面前也變得不值得一提,彷佛只要一個簡單的衝殺,便可將其直接淹沒。
噗!噗!
鞠義接連砍死兩個敵軍,但隨之湧來的兵馬竟然更多,當先一員虎將手持鐵槍奔來,一招靈貓探兔,衝著鞠義的面門直刺而來。
“閻忠在此,賊子納命來—!”
“嘁!”
鞠義暗自啐了一口,腳步略向後撤,左手的雙弧盾立刻唬住要害,隨即猛地朝前一頂,竟精準地撞在鐵槍上,發出蓬的一聲悶響。
下一秒,鞠義渾身力量爆發,直接將對手的鐵槍磕開,趁此機會,他右手的雙耳戟在空中劃出個完美的弧線,宛如深海中伏波劈浪的巨蛟,直朝著對手胸膛刺去。
這一戟,幾乎蘊含了鞠義全部的力量,出手的時機與角度,也堪稱完美,好似一道流光,沒有半點花哨地直刺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
正當鞠義的雙耳戟即將刺中閻忠時,閻忠身旁的一名近衛以身護主,死死抓著那雙耳戟,任由它留在腹中,還回頭對閻忠說道:
“將軍,為我報仇!”
“阿利!”
閻忠嘶吼一聲,當下側身箭步猛衝,帳中鐵槍驟然間舉過頭頂,朝著面前的鞠義,兜頭便是一招力道十足的力劈華山。
鞠義撤不回鐵戟,無奈之下,只能被動防守,他的身子略微往下一沉,左手的雙弧盾毫不猶豫地護住了身體要害。
蓬!
只聽得一聲悶響過後,渾厚如潮水般的力量順著雙弧盾,沿著手臂,洶湧澎湃地闖入鞠義體內,撕扯著他的五臟六腑,奇經八脈。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此刻,鞠義分明感受到自己被一陣恐怖的殺意籠罩,至少有四五個敵軍士卒,拎著寰首刀,朝自己猛衝過來。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即便鞠義能勉強應付閻忠的進攻,只怕也沒有可能在瞬間秒殺從四方劈來的刀斧。
難不成......
自己當真要葬身在這官渡大營外了?
鞠義心頭湧出一股怒火,將全身的力量爆發到極致,猛地架開閻忠的槍桿,奮力甩飛戟尖上的屍體,隨即舞出一道寒芒。
噗!噗!噗!
從左側殺過來的三個敵軍士卒,根本沒想到鞠義在這般狀況下,竟還能發起反擊,猝不及防,當場被抹了脖子,戰死沙場。
“即便是死,我鞠義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來呀—!”
鞠義反手再次掄起鐵戟,當他轉過身來的剎那,敵軍士卒的刀鋒已然到了面前,距離他的面門竟不足兩寸遠,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然而......
不等對方的刀鋒劈在鞠義的頭頂,斜刺裡一道流光忽閃而過,精準地貫穿對手脖頸,直接將其射翻在地,沒能傷到鞠義分毫。
放眼望去。
距離自己最近的兩個敵軍士卒,盡皆一箭斃命,而且皆是脖頸中箭,巨大的衝擊力將其當場射翻在地,實力恐怖至極。
難不成是......
鞠義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扭頭輕瞥,果然見自家主公策馬飛奔,掌中複合弓飛速張拉,一箭呼嘯,便是一人殞命。
“是主公!”
鞠義內心狂喜,更感動不已。
他心底深處好似湧出了無窮的力量,揮舞鐵戟,避退湧上來的敵軍後,大聲呼喊:“弟兄們,主公引兵來援,給我撐住!”
“殺—!”
眾將士士氣暴漲,喊殺聲震天徹地。
明明在兵力及聲勢上是皇甫嵩佔據絕對優勢,但在這一瞬,竟被王昊輕而易舉地扭轉,而其動用的兵力也不過只是他的親衛兵而已。
但見......
王昊縱馬飛馳之間,一支又一支箭矢呼嘯而出,一個又一個的敵軍士卒被射翻在地,撲騰兩下便沒了動靜。
他的膀子似乎不知道痠疼似的,一支又一支箭矢射出,好似中途沒有停頓過,如此箭術當真堪稱是空前絕後。
而在其左側不遠,大將許褚拎著金背大刀,一路橫衝直撞,所向披靡,片刻的功夫,竟被他接連突破數個馬身,直朝著官渡大營猛衝過去。
而在王昊右側更是炸開了鍋,大將典韋拎著一對短柄鐵戟,左右翻飛,好似舞動著兩條銀龍,斷肢殘臂伴隨著鮮紅的汁液四處飛濺。
三人率領著不過數百的親衛軍,好似一堵鋼鐵鑄成的城牆一般,硬生生攔住了豫州軍掀起的這股死亡巨浪,甚至隱隱有要將其倒流的跡象。
“是王昊!”
即便是皇甫嵩本人,在此刻也不由地愣住,怒火從心底噌得竄到了嗓子眼裡,面龐的肌肉不受控制般的抽動兩下。
甚至,那雙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也在瞬間攥成了拳頭,如此神態,彷佛是在極力控制著,不抽到王昊的臉上。
“將軍勿憂,王昊的親衛軍不過數百,咱們足有數萬!”
雖然田豐知道王昊厲害,但他卻不敢相信,王昊的力量足以抗衡大軍?
“子霄,既然你敢來,那便做一個了斷吧!”
皇甫嵩深吸口氣,乾脆直接下了樓櫓,翻身上馬,蒼啷一聲,拔劍出鞘:“眾將士聽令,隨我出戰幽州軍,斬殺王昊者,賞萬金,官升三級;擊傷王昊者,賞千金,官升兩級。”
“隨我殺—!”
“殺—!”
眾將士齊聲嘶喊,戰意飆漲。
剎那間,整個營地計程車卒盡皆沸騰起來,在他們的眼中,似乎那個橫掃千軍的男人不再如狼似虎般兇悍,而是一個移動的鉅額軍功,足以讓他們永享富貴,甚至福澤後人。
富貴險中求!
此前的膽怯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殺意。
烏泱泱的兵馬齊齊朝著王昊狂殺過去,冷森森的兵刃反射著太陽的刺目光芒,黑漆漆的盔甲在跑動中作響,一浪高過一浪的喊殺聲瘋狂的衝擊著幽州軍的大陣。
兩軍甲士用手中的戟戈刺入對方將士的胸腹,帶出了片片血霧還有白花花的肚腸,鋒利的環首刀每次揮出,都會斬獲到一聲失去肢體的哀嚎,抑或是臨死前的細語。
號角急鳴,戰鼓通通。
凜冽的狂風呼嘯之間,好似能聽到雙方士卒的呼喝之聲,曜日映照著血染的大地,披堅執銳計程車卒彷佛化作金甲戰神,不停地收割著敵軍士卒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