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這是要斬草除根的節奏!(1 / 1)
徐州,琅琊。
盧植大營。
中軍大帳。
盧植負手立在懸著徐州地圖的木架前,仔細聽著公孫康的彙報,同時腦海中飛速思考:
“沒想到,文稷竟然還有這般謀略,好一個引蛇出洞、聲東擊西的妙計啊。”
“是末將未能察覺出隱患,上了賊子的當,還望將軍責罰。”
公孫康絲毫沒有推卸責任,單膝跪地,拱手抱拳,態度極其懇切。
“起來吧。”
盧植轉過身來,擺手示意其起身:“這件事情,我盧植會詳細記錄在案,上稟子霄,至於如何懲處,自有軍規定奪,非是我來懲處。”
“至於現在......”
言至於此,盧植捻鬚思忖片刻:“你繼續率領本部兵馬,戴罪立功吧。”
公孫康大喜,趕忙道謝:“多謝將軍,末將必定好生殺敵,戴罪立功,不負將軍厚望。”
盧植擺手示意其起身,隨即徑直走回上首落座:“諸位將軍,據可靠情報,子霄將軍率領的兵馬已經戰敗了皇甫嵩,殺奔汝南。”
“而我軍同樣趕來琅琊,要與豫州朝廷的最後一支兵馬角逐,若勝,則大漢中原廣袤之地,將一舉平定,再無戰事。”
眾將士齊齊拱手,鏗鏘呼喊:
“萬勝!”
“萬勝!”
“萬勝!”
王昊在正面戰場,以少勝多,擊潰皇甫嵩,毫無疑問,給盧植等人以巨大的鼓舞。
此時此刻,全軍將士皆磨拳擦掌,躍躍欲試,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戰敗文稷,鼎定勝局。
盧植同樣熱血沸騰,騰得起身,蒼啷一聲,拔劍出鞘,厲聲喝道:
“出陣—!”
“諾!”
滿帳文武齊聲應命。
旋即。
豁然轉身,離開大帳。
吼!吼!吼!
吼吼—!
漢軍大營內頓時一陣人聲鼎沸,各級將校速速歸陣,而後營門大開,火紅的大纛旗跟隨著盧植的車架從營門駛出,身後是驚天動地的歡呼之聲。
率先奔出的輕騎猶如離弦的利箭,他們不僅是飛騎哨探,更充當著大軍的戰略緩衝,為大軍行進保駕護航。
從各營湧出計程車卒逐漸匯成了一條火紅色的溪流,奔騰出營後則幻化成橫亙在曠野上的赤龍,自帶著威嚴霸氣,穩步向前推進。
早已隱遁在漢軍大營外的斥候,紛紛策馬返回開陽縣,將盧植引大軍傾巢而出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
等盧植率領大軍抵達開陽城外後,果不其然,城頭之上,早已經是士卒林立,弓弩架起,嚴陣以待的模樣。
往往這個時候最是關鍵,有經驗的指揮員會趁著對方立足不穩,發起一波強勢的進攻,以便在最開始便粉碎敵軍進攻的戰略意圖。
不過......
盧植身經百戰,作戰經驗極其豐富,而且經過公孫康落敗之事,對於文稷的指揮能力,是深信不疑,因此早有提防。
在公孫續飛騎的保護下,昂揚熱烈的戰鼓聲乍然響起,一聲聲直入雲霄,盧植大軍趁勢緩緩鋪開軍陣,有條不紊地列隊迎敵。
開陽城頭,文稷望著盧植大軍列陣的一幕,炯炯有神的雙眸中露出一絲淡淡的恐懼,碩大的喉結強有力地上下翻滾,額上沁滿了細密的汗珠。
“好一個盧植,果然厲害!”
即便是精通兵法的文稷,也忍不住由衷稱讚盧植。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文稷本想找到盧植排兵佈陣時的破綻,但仔細觀察良久,卻給他一種銅牆鐵壁的感覺,某種無形的壓力強加於身,令他倍感驚懼。
“將軍,可要進攻否?”
身旁士卒等待良久,依舊沒有得到確定回答,因此試探性詢問:“史校尉已經在城門口等待多時了,不知......”
“讓他歸位吧。”
不等士卒把話說完,便被文稷出言打斷。
“啊?”
士卒頓時一個愣怔:“將軍,您的意思是......”
文稷點點頭:“嗯,不必出城了,沒有機會的,盧植佈陣極其謹慎,沒有破綻,讓他速速引兵歸位,今日一戰,必是生死之戰。”
聞聽此言,士卒心知其嚴重性,趕忙拱手應命:“諾。”
旋即。
他奔向內牆,擺手招呼道:“史校尉,將軍有令,速速歸位,不得有誤。”
早已做好進攻準備的史渙當場愣住:“怎麼回事?這便放棄進攻了?”
不甘心的史渙撇下隊伍,疾步趕往城頭,不等他開口詢問,便見城外正在佈陣的漢軍,頓時心中一凜,同時也明白了文稷撤銷軍令的理由。
“感覺如何?”
文稷深吸口氣,輕聲詢問。
“不愧是盧植。”
史渙不知該如何回答,思忖良久,終究只能稱讚盧植。
文稷吐口氣,眉宇微蹙:“這一戰必是苦戰,也不知劉繇是否願意接手徐州,若是沒有援兵,只怕咱們支撐不了太久。”
窺一斑而知全豹。
在見識了盧植佈陣的嚴密後,史渙真正感受到一股絕望:“是啊,盧植絕非公孫康、太史慈這兩個小輩可比,咱們這次真的碰到了對手。”
文稷下意識攥緊了拳頭,咬著鋼牙,獰聲道:“管他是盧植,還是王昊,想要拿下開陽,那便從我文稷的屍體上跨過去。”
“還有我!”
史渙眸光如炬,態度堅定:“末將願與將軍死守開陽,哪怕戰至一兵一卒,也無怨無悔。”
文稷扭頭瞥向史渙,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得兄弟如此,夫復何求!”
史渙深吸口氣:“能與將軍一起作戰,末將三生有幸。”
文稷淡笑:“既如此,各自歸位吧,今日一戰,必是苦戰。”
史渙欠身拱手:“諾!”
旋即。
他轉身離開,招呼城下精銳上城,開始佈置防守。
城頭上,擂石、滾木、火油等防守器械,應有盡有,新老兵卒有效搭配,嚴陣以待。
沒過多久,開陽城外的曠野之上,站滿了身著紅衣玄甲的漢軍甲士,一個個整齊的方陣在各級將校的帶領下步入戰場,各級軍旗高高豎起,隨風飄揚。
放眼望去,龐大的軍陣如同荒古巨鶴般展開,更似紅色海洋一般,刀槍如麥穗戈戟似麻林,旌旗蔽空接天連地,氣勢好不雄壯。
公孫續高舉長戟,領著數員精悍的騎兵,從大軍面前飛馳而過,盧植的大纛旗所過之處,各級方陣盡皆應旗狂舞,無數甲士以劍擊盾,以戟觸地大呼:
“萬勝!”
“萬勝!”
“萬勝!”
按照慣例,每次開戰之前,雙方主將總是要有個照面,或是勸降對手,或是撂些狠話,總之禮節是要有的。
但這一次......
盧植卻是一反常態,直接拔劍出鞘,指向開陽城池,沒有絲毫廢話,直接下令:“眾將士聽令,全軍出擊,拿下開陽!”
咚!咚!咚!
咚咚—!
剎那間,將臺後十個臂膀腰圓的力士操起鼓槌,奮力地敲擊著碾盤大的戰鼓,氣勢磅礴的戰鼓聲乍然響起,激盪在空曠的原野上空。
隨即令旗狂舞,各級將校的軍旗應聲而動,龐大的紅潮霎時間沸騰起來,震天徹地的喊殺聲隨之如驚雷般平地乍起。
“殺—!”
全軍士氣也在這一剎那,被推向了巔峰。
望著烏泱泱如同黑雲壓城般計程車卒穩步向前推進,巨大的衝車、數十輛投石車也被簇擁著進入戰場,文稷頓感雙肩沉重,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怎麼回事?”
一旁史渙同樣愣怔當場,扭頭瞥向文稷:“將軍,這便開戰了嗎?那盧植竟如此不講禮數?”
文稷則是緩緩吐出口氣:“他們本就是想將我等趕盡殺絕,為日後新皇登基鋪路,又怎麼可能給我等投降的機會?”
“哼!”
言至於此,文稷緊緊握住了拳頭,唇角的肌肉不受控制般地抽動了兩下,獰聲道:“想要一口吃掉我文稷?他盧植還缺一副好牙口!”
“史校尉。”文稷大喊。
“在。”史渙回應。
“給我狠狠地揍這幫雜碎,讓他們嚐嚐我豫州軍的厲害。”
“諾。”
史渙插手應命,體內洶洶戰意,已然飆至極點。
錚錚男兒的熱血又豈能被輕易剿滅!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城外計程車卒,腦海中不斷判斷著雙方的距離,由於繳獲了不少複合弓,此刻的豫州軍在弓箭上,也能達到一百五十步的有效射程。
“給我放箭!”
當城下幽州軍踏進弓弩射程的一瞬,史渙毫不猶豫地下令。
霎時間,成百上千支箭矢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嘯聲,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後,隨即如滂沱大雨般罩向幽州軍。
早有提防的幽州軍立刻舉起手中的雙弧盾,護住身體要害的同時,繼續穩步向前推進,萬千大軍中僅有零星十餘人不慎中箭,幾乎沒有掀起絲毫波瀾。
兩撥箭矢襲殺過後,幽州軍的投石車同樣到位,一顆又一顆火油罐裝入彈袋,熊熊火焰頃刻間燃燒起來,伴隨著一聲令下:
“放!”
蓬!蓬!蓬!
鉤住大臂的繩索被敲開,足有一丈餘長的大臂快速擺動,一顆顆燃燒的火油罐好似火流星般,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朝著開陽城池砸去。
轟!
火油罐落在開陽城頭,蓬的一聲炸裂開來,四濺的火油擦著半點火星子,轟的一聲,便竄起一條火龍。
火龍順著散開的火油快速漫開,頃刻間變成了火海,將未來得及逃走計程車卒直接燃成了火人,悲慘的嚎叫著,在城頭四下裡慌張亂撞。
“快!”
史渙厲聲嘶喊:“速速滅火。”
早已備好沙土計程車卒,立刻朝著火海揚沙,彷佛僅僅只是一瞬,肆虐的火龍便被澆滅了囂張的氣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最終全部泯滅。
沒錯。
精通作戰的文稷深知水難以剿滅油火,飛濺的水滴甚至會因此傷到自己人,造成二次傷害,因此從一開始,文稷準備的滅火工具便是沙土,而非是水。
史渙激動不已,內心愈加佩服文稷:“將軍不愧是將軍,果然厲害!”
正在這時,文稷提醒道:“小心箭矢!”
嗖!嗖!嗖!
下一秒,城外幽州軍的弓手立刻發起反攻,一波密集如蝗的箭矢,伴著呼嘯的風聲射入城頭守軍的軍陣之中,帶起陣陣慘呼。
“雜碎,來得可真快!”
史渙揮劍擊落兩支箭矢,氣得咬牙切齒。
真正與幽州軍交手時,他才明白對方的實力到底有多麼恐怖,僅僅只是一波箭矢的反擊,便可看出雙方士卒的差距。
要知道,敵我雙方盡皆是複合弓,證明差距不是來自於兵器,而是雙方士卒的軍事素養,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放箭!”
“給我放箭!”
怒火中燒的史渙厲聲呼喊:“給我放過敵人步卒,專打他們的弓手,把手中的箭矢全部打光,恁孃的,勞資不過了!”
幽州軍的步卒有雙弧盾護體,弓箭造成的殺傷力極其有限,只有打擊後方負責掩護的弓手,才能真正達到遏制敵軍的效果。
只不過......
開陽守軍手中的複合弓數量有限,難以與城外的幽州軍弓手數量相提並論,即便他們佔據了城防的地利優勢,也很難遏制住幽州軍的攻勢。
嗖!嗖!嗖!
如蝗的箭矢在空中交織成網,不時飛過一波火流星,戰場上無時無刻都有士卒倒在血泊之中,如同路邊被人肆意踩踏的野草一般。
沒一會兒,幽州軍步卒便殺到了開陽城下,巨大的衝車徑直撞在硃紅色的城門上,發出蓬的一聲巨響,連帶著整座城池都跟著顫抖起來。
緊跟著,左右兩架雲梯車也頂著箭雨襲殺緩緩展開了大臂,一點點朝著城池延伸上去,最終精準地扣在城牆垛間。
望著眼前一幕,公孫康內心狂喜,大聲喊道:“子義,咱們能否戴罪立功,便靠你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先登奪城,絕不能為別人搶了頭功。”
太史慈左手握盾,右手持刀,昂首瞥了眼另一架雲梯車旁的黑廝,自信滿滿道:“放心,絕不會讓那黑廝搶了先。”
另一架雲梯車旁,張飛左手握盾,右手蛇矛,昂首言道:“二哥放心,小小開陽縣而已,俺張飛根本不放在眼裡,要不了半個時辰,保證將其拿下。”
關羽手撫長髯,提醒道:“翼德,大哥讓我轉告你,盧中郎故意這般安排,便是要試試咱們的實力,決不可輸給公孫康,明白嗎?”
“哼!”
張飛瞥了眼對面的雲梯車,恰好與太史慈四目相對:“二哥放心,對面的主將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娃娃而已,俺還不放在眼裡。”
“先登、斬將之功,必屬於俺。”
張飛打下包票,隨即頭也不回地踏上雲梯,大聲呼喝:“弟兄們,隨俺攻城,拿下開陽。”
眾將士齊聲呼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