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牽一髮而動全身,劉繇這塊肥肉,我吃定了!(1 / 1)
江岸旁的戰鬥正熱火朝天時。
廣陵。
軍帳內。
丁堯正在與眾文武商議軍情。
忽然。
帳外響起一聲疾促的傳報:
“報—!”
聽到傳報的丁堯,條件反射般的抬眸望向簾帳,心裡下意識格登一下,生出一抹不安的感覺。
但見......
簾帳起,從外面闖入個斥候,神色略顯慌張,甚至忘記了行禮,便抬手指向帳外:
“將軍,大事不好了,據可靠情報,從廬江、九江方向殺來一支兵馬。”
“還真來了!”
丁堯最害怕的事情,果然以他最害怕的方式出現了。
他派出了羅素支援遼東海軍,現在的廣陵正值空虛,如果再來一支兵馬圍攻廣陵,勢必陷入最尷尬的苦戰之中。
“可惡!”
丁堯暗自啐了一口,內心已然有些後悔,沒有聽取劉曄的意見。
可惜,事已至此,後悔也無用,他只能硬著頭皮,迎戰這夥從廬江、九江殺來的兵馬。
沒有絲毫猶豫,丁堯急忙開口詢問:“他們是如何而來?現在何處?兵力多少?是否有大型的攻城器械?”
這一連串的問題各個切中要害,足以證明在丁堯的腦海中,已經預先演習過發生極端狀況時的應對辦法。
斥候如實回答:“將軍,據可靠情報,他們是坐船,順著淮南方向一路南下,許是在下邳境內走三河,進入的廣陵。”
“訊息是從東陽縣傳回來的,據其所言,對方至少有兩百艘戰艦,其中更是有一艘樓船,上面全都是士卒,難以估計其總兵力,到底多少。”
嘶—!
丁堯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頓時頭皮發麻,後脊樑發涼。
樓船通常會當作指揮艦,因為它是在船中建樓,可以居高臨下,俯瞰整個戰場,便於觀察敵情,從而指揮戰鬥。
但是......
樓船當作指揮船時,一般而言,會是在敵我雙方大戰之時,比如現在在長江發生的大戰,江東水軍、遼東水軍的指揮艦,便是樓船戰艦。
可樓船出現在了沒有對手的淮河,那它便不是以指揮艦的功能出現,而是以運輸艦的功能出現,毫無疑問,運輸的是廬江、九江的兵力。
一艘大型的樓船戰艦,滿負荷狀態下,恐怕至少能夠運送四、五千士卒,若是再加上大小數百艘走舸、艨艟,保守估計兵力至少在七八千人,甚至過萬。
當然,過萬已經是極限了,可能性不算太大,但有個七八千人,還是極有可能的,畢竟還需要攜帶一部分糧草,總不能讓弟兄們餓著肚子作戰。
雖說七八千人對於據城而守的丁堯而言,堅守城池,難度不大,但對方明顯只是先頭部隊,從陸路方向殺來的援兵,才是真正的大部隊。
羅素即便能夠將遼東海軍救出來,但能否在一路追殺的狀態中,平安來到廣陵,又平安擊潰外圍兵馬,回到城池,還是一個未知數。
現在的丁堯才真正意識到,劉曄早已經估算了整個過程的兇險,單從價效比及戰略目的上講,捨棄遼東海軍,讓他們率領殘兵從長江離開,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畢竟,在江面上,才是他們最大的優勢,即便是實力超群的江東水軍,也不可能將他們全部殲滅,可一旦上了岸,那便是龍困淺灘遭蝦戲的節奏。
“好的,我知道了,再探。”
丁堯大手一揮,示意斥候退下。
隨即。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帳中側立的文臣武將,試探性問道:“爾等接下來可有何策略?直言即可,莫要害怕說錯。”
“......”
然而,等待良久,帳中不論文武,無人開口,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中。
丁堯心頭閃過一絲憤怒,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望向那個熟悉的身影,輕聲道:“子揚,你可有何辦法,但言無妨。”
“這......”
劉曄心知是躲不過了,乾脆橫出一步,揖了一揖:“將軍,在下以為,劉繇預謀多年,如今傾盡全力強攻淮南,頗有股‘拿不下淮南,誓不罷休’的氣勢。”
“而今,遼東海軍深陷險境,校尉羅素又引兵前往支援,廣陵空虛,不過數千之數,即便我軍再是善戰,恐怕也支撐不了太久。”
“唯今之計,若要保全淮南,恐怕只有一個辦法。”
“哦?”
丁堯急問:“是何辦法?”
劉曄如實回答:“將軍自當派人快馬趕往豫州,請求趙雲、陳到引兵馳援,尤其趙雲帳下的白馬義從,盡皆精銳,日行數百里,朝發夕至,定可解淮南之危。”
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但豈不證明是自己無能嗎?
要知道,丁堯好不容易才等到一次機會,又豈能以這種方式,告訴盧植是他有眼無珠。
這豈不是啪啪打臉的節奏?
說自己沒什麼本事,還自罷了,連累到盧植,便是罪大惡極了。
丁堯豈能如此對待自己的恩人。
此刻,丁堯面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這心裡,早已經掀起了巨浪驚濤。
劉曄此人著實討厭,刀子專往人心口上扎。
認慫這種下下策,難道我自己想不到,用得著你來提醒?
“此計容當後議,我廣陵諸將非是泥捏的,他劉繇想要強佔淮南,還缺一副好牙口!”
劉曄似乎對丁堯的態度早有預料,因此臉上毫無表情,又退了回去,沒有再言。
此事已經不是單純的軍事問題,劉曄想以此方式解決,自然是不可能的。
丁堯心中憋著一口氣,除非到萬不得已,否則他是絕對不會認慫的。
“眾將士聽令。”
憤怒的丁堯乾脆也不再問計,乾脆直接下令道:“再過三日,便是新皇登基之日,淮南絕不容有失,我軍便是戰至一兵一卒,也要擊潰來犯之敵。”
“否則......”
言至於此,丁堯的神色忽然變得凜冽起來,連說話的齒縫間,也似有陰風蕩過:“廣陵全部戰將,從我開始,必難辭其咎,只能以死殉國!”
眾將士深知淮南的意義,紛紛拱手抱拳:“我等必謹遵將軍號令!”
*****
汝南,富波。
演武場上,一騎如飛,賓士之間,箭矢如星,命中箭靶紅星。
“哈哈,阿蒙,你的騎射技藝又有精進吶。”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一邊鼓掌,一邊開口稱讚。
籲~~~
呂蒙勒住戰馬,飛身而下,走到姐夫鄧當面前,面帶微笑:
“哪裡,就憑我這點手段,在富波混,或許可以稱雄,但在白馬義從眼裡,何其粗鄙。”
“想當初趙雲率領白馬義從平叛時,我可是親眼見過的,他們的箭術才叫精湛,再搭配上制式的複合弓,百步穿楊。”
“嘖嘖!”
呂蒙腦海中浮現出當初的一幕,至今仍舊記憶猶新:“我何時才能習得那般箭術,縱馬飛馳之間,左右開弓,箭無虛發。”
“哈哈哈!”
鄧當仰天哈哈一聲,捏著頜下一部短髯:“只要你肯努力練習箭術,相信要不了多久,你也能成為一員真正的虎將,甚至可能選入白馬義從,成為趙將軍帳下士卒。”
“成為趙將軍帳下士卒?”
“嘿嘿~~”
呂蒙面上浮出一抹淡笑,竟顯得有些羞澀,搔了搔腦袋:“聽說他帳下計程車卒,盡皆選擇幽州擅長騎射的勇士,我怕是不行吧?”
“阿蒙切莫妄自菲薄。”
鄧當毫不猶豫地打斷道:“如今的朝廷唯才是舉,靠的是能力升遷,你既然選擇從軍,只要多多殺敵,苦練技藝,一切皆有可能。”
的確。
當初的呂蒙便是在平叛中表現良好,這才被選中,成為鄧當帳下,且被提拔為軍侯。
呂蒙自己也感覺希望很大,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不知何時才能出征,我一定好生殺敵,爭取早日提拔,成為像姐夫一樣的人。”
鄧當搖頭一笑,拍了拍呂蒙的肩膀:“阿蒙,姐夫與這天下豪傑相比,又算得了什麼,你應該以趙雲、陳到為目標,甚至是王使君,明白嗎?”
嘶—!
呂蒙不自禁倒抽一口涼氣:“姐夫,你讓我以王使君為目標努力,這樣會不會有些大不敬?人家是何等樣的人物,蒙豈敢如此。”
“報—!”
話音剛落,演武場外忽然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鄧當沒來得及回答,便扭頭望去。
但見......
自家斥候急匆匆趕來,神色略顯慌張,甚至忘記了行禮,便抬手指向外面:
“縣尉,大事不好了。”
“發生了何事,直言即可,不必慌張。”
“是廬江!”
“廬江?”
鄧當皺了皺眉,僅僅只是一瞬,旋即意識到什麼:“難不成,廬江、九江的兵馬,當真在此時殺奔了淮南?”
斥候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飛快點頭:“沒錯!”
鄧當心知大事不妙,急問:“他們出動了多少兵馬?目前兩郡還剩多少兵力?”
斥候如實回答:“兩郡還剩多少兵力,小人暫且不知,但他們從水路出動了兩百艘戰艦,幾乎是傾巢而出,其中還有一艘樓船戰艦,在運輸士兵。”
“好一個劉繇!”
鄧當眼瞪如鈴,眸中滿是驚詫:“為拿下淮南,還真是花費了不少心思,咱們盯著廬江、九江這麼久,竟不知他還有樓船戰艦。”
呂蒙心急的同時,還有些興奮:“姐夫,咱們現在該怎麼辦?是否要集合隊伍,殺到廬江,以緩解淮南遇到的壓力?”
“莫急。”
鄧當擺手打斷,朗聲道:“茲事體大,非是我等能夠做主,速速快馬加鞭,將訊息送往平輿,短時間內,淮南不會有事,咱們有足夠長的時間準備。”
呂蒙欠身拱手:“諾。”
鄧當招呼斥候道:“繼續打探廬江、九江的情況,每日皆要彙報,不得有誤。”
斥候頷首:“諾!”
******
琅琊國,開陽縣。
“報—!”
“將軍,廣陵方向八百里加急傳報。”
“哦?”
身材魁梧的臧霸忙不迭轉過身來:“你說哪裡,廣陵?”
斥候飛快點頭:“沒錯,正是廣陵,您不是吩咐過我等,要盯緊廣陵嗎?”
臧霸嗯了一聲:“的確如此,怎麼,難不成劉繇在此刻選擇進攻廣陵?他莫不是瘋了?”
斥候皺著眉:“或許吧,但這是真的,劉繇派兵突襲淮南,據說公孫康的海軍已經出戰了。”
“嘿~~”
臧霸眼珠子一瞪,小勁兒猛地躥了上來:“這小子竟然真敢突襲淮南,而且偏偏選了這麼個關鍵的日子,他擺明了是衝新皇登基來的。”
“雜碎!”
臧霸直接暴了粗口:“膽子可真夠大的呀。”
斥候問道:“將軍,那咱們......”
臧霸毫不猶豫,當即轉身前往書架,從一個木盒中取出虎符:“立刻派人傳令孫觀、孫康、昌豨、吳敦、尹禮,讓他們召集隊伍,隨時準備南下。”
“諾。”
斥候插手應命,接過虎符後,豁然轉身離開。
“哦對了。”
正當斥候準備離開時,卻被臧霸擺手打斷:“將軍可還有別的吩咐?”
臧霸朗聲道:“你順便去趟徐盛那裡,徐州海軍雖然沒有成型,但也半年有餘,是時候出鞘試試鋒芒了。”
“諾!”
斥候得令,轉身離開。
待斥候離開後,臧霸立刻轉向懸著徐州地圖的木架前,雙目炯炯地盯著上面標註的每一個細節,思考如何行軍,才能最快抵達下邳。
王昊有過嚴令,一旦淮南發生戰事,可以先行引兵靠近,但不得隨意出戰,除非丁堯的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臧霸遠在琅琊,得知訊息後,立刻出兵是正確的,但也只能先行抵達下邳,安營紮寨後,再觀察局勢,最後決定是否出兵。
“丁堯,你小子可要多挺一會兒!務必要等到我引兵趕來,再敗也不遲!”
臧霸面上浮出一抹淡笑,劉繇選擇在這個時候進攻淮南,是為了給新皇登基找點麻煩,但對於他們而言,何嘗不是一次露臉的機會呢?
朝廷初建,百廢待興,官員短缺現象極其嚴重,只要有戰功,便能往上爬,尤其對於泰山賊出身的臧霸,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洗白的機會,他又豈能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