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胡達海來投(1 / 1)
張輝瓚雷厲風行地處理完了小販超重二斤貨物的事件,其效率之快令人咋舌。
然後,他繼續一臉為難地對杜書賢說:“雖然我們接到過很多關於國某耀大國醫學堂的舉報,但是他們的行為確實難以受到條例的監管。”
看著杜書賢三人不可思議的表情,張輝瓚說:“就像那個小販,貨物申報超重是有相關條款可以依憑的,因此處理起來十分方便。可是國某耀的行為並沒有觸犯相關的條例,雖然民怨很大,可是我們卻沒有辦法約束他。”
杜書賢問:“你該不會是怕了那個潑婦吧?”
張輝瓚耐心地解釋道:“面對國某耀的流氓行徑,其實本官也很無奈。我自揭竿起義以來,事事決策都兼顧各方,掣肘頗多。別看這裡的人名義上都奉我為尊,可事實上很多時候我自己也頗多無奈。”
講到這裡就已經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意義了,杜書賢只得帶著常玉春和孫宗離開了府衙。
看著慢慢昏暗的天色,杜書賢感慨道:“不管是什麼世道,想要欺負老實人真是太容易了。”
常玉春問:“書賢,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杜書賢苦笑一聲:“照以前的樣子辦吧。今晚行動,辦完了事,我們就離開這個地方。”
“兄弟們,書賢無能,無法帶你們回到陽光沐浴之下。”
常玉春和孫宗長嘆一聲,眼中也盡是惆悵之色。
回到了住的地方,徐天德等人已經把晚飯準備好了。
這一頓飯的氣氛很壓抑,就連徐天德都失去了以往的豪邁氣勢。
飯罷,杜書賢默默地裝了一袋煙,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
把眾兄弟挨個看了一圈,良久言道:“準備動手吧,做得乾淨一些。”
眾人得令,正要出門的時候,忽然見大門被強力破開。
有一個差吏模樣的人腰中挎著刀,站在門口,猶如頂天立地的戰神一般。
所謂賊人膽虛,一群人正憋著要幹壞事的時候,忽然見到了官差,這心情可想而知。
杜書賢最為鎮定,他走到門口,站在最前面問:“官差此來所為何事?”
官差說道:“我乃是張輝瓚將軍手下,白州府的馬快班頭,胡達海。你們今天晚上打算做什麼?”
杜書賢藉著抽菸的功夫,短暫地思考了一下:“不打算幹什麼,兄弟們就想出去逛逛夜市,難道這也犯了什麼條例嗎?”
胡達海昂首闊步地走進門,與杜書賢站了個面對面。幸好藉著長長的煙桿阻隔,這才沒有讓胡達海繼續靠近。
胡達海悄悄地伸手摸上了刀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對著杜書賢使了一招“反手撩刀”。
杜書賢的反應更快,煙桿架住了刀刃,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雙方開始了力量的比拼。
見胡達海亮刀,所有人都把身上藏著的利刃抽了出來,似乎隨時準備把胡達海剁成肉醬。
掃視一圈,胡達海笑道:“你們就帶著這些傢伙去逛夜市?”
杜書賢說:“無論我們打算幹什麼,只要我們還沒犯法,就輪不到官差來管吧。”
徐天德更乾脆,直接用刀指著胡達海:“把刀放下!”
胡達海沒有放下刀,可是手上的勁力已經鬆了。他說:“我只有一個人,並沒有帶手下過來。憑我攔不住你們這麼多人,所以你們應該相信我不是來與你們為敵的。”
杜書賢不解:“那胡班頭何以於我們刀兵相向?”
胡達海這才慢慢把刀插回了刀鞘:“為了確定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不是在浪費時間。”
杜書賢也示意眾人各自將兵器收起,接著剛才這袋煙繼續抽。
胡達海誇讚道:“閣下能接住我的一刀,而且連菸灰都沒掉,果然練得一身好勁道。”
杜書賢回誇了一句:“閣下的刀離我還有半尺遠,可我卻感覺腦袋要掉了,果然刀中有真意。”
胡達海輕鬆地笑了,主動坐到座位上,說起了自己的故事:“你們應該已經和梅家的人打過交道了吧,他們都要把老百姓都逼得都沒活路了。”
江東村大都以為梅家做佃戶為生,為了給梅家交稅,被迫掏空了全村的底子。
可是這樣還不滿足,梅家還要想盡辦法逼稅,甚至還打死了人。
胡家是祖傳的劊子手,最會斬人頭。尤其胡達海早年得了刀法大家的傳授,結合祖傳的砍頭技巧,“殺頭匠”威名漸漸傳了開來。
為了活命,胡達海只能帶著鄉親們在村頭的江東橋前與梅家的差吏殊死抵抗。
奈何鄉親們人少,而且基本上都沒有功夫,根本打不過梅家的鷹犬。
最後就連胡達海也陷入重重包圍,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恰好張輝瓚帶著上百人的隊伍從此路過,反殺了梅家,這才勉強保全了江東村。
胡達海就是從那個時候起追隨張輝瓚,從一名步刀手開始做起。
後來張輝瓚受到了諸多商人的資助,終於挑起了大旗,聚起了兵馬,徹底把梅家的勢力從白州府趕了出去。
由於武功出眾,胡達海很快受到了賞識。在奪下白州城之後,就安排他做了馬快班頭。
張輝瓚的治下紀律嚴明,百姓們都能安居樂業,胡達海自然對其無比信服。
可時間長了之後,胡達海漸漸覺得不對勁,張輝瓚其人並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樣的英雄好漢。
胡達海說:“我曾以為張輝瓚能是一方雄主,可是跟他的時間長了以後,我發覺此人實則是繡花枕頭。”
杜書賢問:“怎麼,他對你們不好嗎?”
胡達海說:“張輝瓚對我們還算可以,可他並非定國安邦之才。他其實沒有辦法攘外安內,讓老百姓過上富足的日子,所以我想另尋明主。“
杜書賢兩手一攤:“那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胡達海看著杜書賢:“我觀察你很久了,你的氣度遠勝張輝瓚,他日比非凡品。而且我聽說京都的杜書賢受到排擠,早已經貶為平民,流落江湖,很可能來了南方。”
胡達海的眼神犀利起來:“你也叫杜書賢,莫非那人就是你嗎?”
杜書賢大方承認:“對,就是我。可我的夢想是做個有錢人,每日可以遊山玩水,放浪形骸。並不是你所想要尋找的什麼明主。”
胡達海搖搖頭:“大勢已成,天下即將大亂,時代的潮流會裹挾著每一個人前進,沒有例外。尤其是像你這樣的人,無論身處哪個時代,都註定不會平凡。”
胡達海說:“接下來我打算跟著你,如果你確實不是我要找的人,那麼一年之後我就會離開。”
一袋煙正好抽完,杜書賢將菸灰磕下來,用很輕的聲音問:“兄弟們,準備好了嗎?”
所有人齊聲回答:“準備好了。”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