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十萬火急(1 / 1)
王棟接到了孫破虜的回信,在信中將這位新任參謀監軍的底細全部交代清楚了,並且特意說明:此番任命受到了滿朝官員的一致認同,自己無力改變,請王伯伯對此人留個心眼。
當回信抵達南溪府時,王棟還在擔心此人的到來會不會跟女兒的婚期發生衝突。
可其實直到大婚儀式順利完成三天之後,賈禮瀛才帶著春梅和一名侍從姍姍來遲。
賈禮瀛見到王棟的時候,非常著急地賣弄自己在路上臨時讀過一遍的兵書。雖然引經據典的時候磕磕絆絆,可言語神態卻在極力模仿身經百戰的樣子。
仗著肚裡有限貧乏的知識,初來乍到的賈禮瀛立刻對王棟負責的陣線指指點點,一會兒又說壕溝不夠深,一會兒又說營盤不夠大。
三言兩語,輕易地就將自己棒槌的屬性表現得淋漓盡致,周圍將領的眼神簡直就如同在看傻子一般。
王棟已經打定了主意:如果這傻子敢仗著監軍身份胡亂發號施令的話,就直接給他一個烈士名額。
好在,賈禮瀛只是逞口舌之快,並沒有什麼過分的舉動,王棟也就懶得搭理他。
有副將忍不住問王棟:“大人,這賈禮瀛到底是什麼路數?難不成是京城派過來練嘴消遣我們的?”
王棟答:“我也看不透此人。根據孫世侄傳來的訊息,這賈禮瀛在半個月前還只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窮書生。偶然間傍上了賈姒道,這才在兵部混了個位置。就連他帶來的女人,都是賈府的一個丫鬟出身。”
“此人是賈姒道的親信無疑了。”副將感到疑惑:“那賈姒道一直視大人為眼中釘,如今賀國公一死,我等失了擎天柱,莫非賈姒道準備對大人動手了?”
王棟只是抬頭看看副將:“如果你是賈姒道的話,你會派這樣一個人來對付王棟嗎?”
副將搖搖頭:“不可能。如果要對付王大人,怎麼也應該派一隻虎,最起碼也應該多派幾條狗。可是這賈禮瀛,怎麼看都是一頭豬。”
王棟說:“問題就在這裡,這隻豬過來到底是幹什麼的?”
副將提議:“要不,我們找您那女婿問問?以杜先生的頭腦,應該能發現些線索吧。”
王棟搖搖頭:“不用,就讓他跟蒲兒好好過日子吧。若是讓世人知道:我王棟對付一頭豬還要請女婿幫忙,那有辱我鎮守西北多年的威名!”
副將問:“那接下來怎麼辦?”
王棟說:“派一個裨將寸步不離地跟著他,時刻關注他的行動。無論他做什麼,只要不過分就不要干涉。等他自己露出馬腳,我倒想看看他到底能整出什麼么蛾子。”
接下來的幾天裡,賈禮瀛把王棟的營盤裡裡外外逛了好幾圈。而且是無論早晚,只要想起來,就一定要到處走、到處看。
賈禮瀛的行動沒有規律可循,完全是隨心所欲。
有的時候吃飯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就把碗筷放下,對裨將說:“走,我們巡邏去。”
還有的時候更過分,起夜的時候突然靈光乍現,把周圍的人全都吵醒,又出去巡視一番。
有王棟的命令在先,再加上監軍的官職不低,這種操作著實把負責陪同的朱六累得不輕。
最後沒辦法,王棟只能指派三名裨將,三個人輪班盯著他,這才能跟得上賈禮瀛的節奏。
賈禮瀛也真給王棟面子,他看完了營盤就要看郊外,看完了郊外看附近的村落,看完了村落又要看城池。
彙報給王棟,王棟只能搖頭,說了句:“由他去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賈禮瀛誇張的表現力帶走了,沒有人注意到:有一個存在感極低的侍從,已經悄悄地淡出了所有人的視野。
剛說完“由他去”,賈禮瀛馬上就整出了新的么蛾子:他居然想去逛青樓!
這種行為對於士兵來說,是無法容忍的重罪,必然要受軍法處置的。
當班監視的朱六馬上彙報給了王棟。
王棟也不是白給的,他給三名裨將下了特許,暫時允許他們跟著賈禮瀛出入煙花柳巷。
得了特許,賈禮瀛也就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當地著名的“迎春樓”。
老鴇兒被兩位新來的客人嚇到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穿軍甲、配軍刀的人來到自己的店裡;更是第一次聽說還有自帶姑娘逛青樓的。
老鴇看著賈禮瀛,用地道的生意口說道:“這位公子,來我們這可沒有自帶的。”
賈禮瀛毫不在乎,豪氣地拿出了一張大銀票:“給我和這位軍爺各來兩個姑娘。”
老鴇高興了,只要有錢賺,管他來的是啥,當即喚出空閒的姑娘出來供賈禮瀛挑選。
賈禮瀛隨便點了兩個,然後一指身後的朱六:“這位可是軍爺,身體特別棒,你們可得把他伺候舒服了。”
“好嘞~”隨著老鴇一聲招呼,一群鶯鶯燕燕圍繞著朱六的身邊轉來轉去。
絲巾半掛,幽香迎面撲鼻;玉手輕佻,酥軟輕摩鐵甲。媚眼似水,柔情泡化頑石;笑語溫存,紅唇銷魂蝕骨。
那朱六被羞得面紅耳赤,“嗆啷”一聲,竟然拔出刀來,把所有人都嚇得不輕。
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朱六連忙把刀插了回去,強作鎮定說:“我不需要,你隨意吧。”
賈禮瀛大笑幾聲,於是又點了兩個人,一個人帶著五個姑娘進屋去了。
朱六不知從哪搬了一張椅子,大馬金刀的坐在門外,年輕的臉龐紅得像火燒,眼睛瞪得像要吃人。
老鴇都有些於心不忍,試探著問:“這位軍爺,那位爺給的錢還富裕,你要不還是點兩個姑娘,去房間裡休息一下吧。”
朱六轉過通紅的眼珠,毅然說道:“不要!”
這般神態把老鴇嚇了一跳,轉過身去暗罵:“不要就不要,生瓜蛋子沒人疼你。”
一直到過了子時,各個房間裡才慢慢安靜下來,唯獨自己身後的那間屋子,裡面的人興致依然不減。
到了辰時,與他交班的人終於來了,朱六這才鬆了口氣。
可是倆人走進屋裡一看,房中只有青樓的四個姑娘睡得東倒西歪,賈禮瀛和春梅早就順著窗戶外溜走,看上去已經走了許久。
“壞了!”倆人立刻反應了過來,當場做出了分工:由朱六回去向王棟彙報情況,另一個人順著窗外的方向趕緊去追。
結果可想而知,賈禮瀛早就帶著春梅逃走了,根本無從追尋。
王棟得了彙報,雖然還是看不透賈禮瀛的盤算,卻也隱隱覺得大事不妙。
把這裡的情況寫成了書信,快馬加鞭送給杜書賢。
王菖蒲第一時間帶著信差趕到家裡,時間正是下午,杜書賢才剛睡醒。
他看了看信件,稍一思索,對信差說:“十萬火急!你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讓王大人立刻拔營,改變原有的兵力部署,晚了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