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茶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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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全福和高天九認了親,當場表示要把人帶回去嚴加管束。

高天九忙說:“等一下,我這些兄弟怎麼辦?”

白全福回頭看了一眼:“得了,一起回黑龍寨吧,我都收了。”

所有嘍羅們大喜過望:“太好了,以後就有地方安家,再也不用被人欺負了。”

白全福說:“我只看到你們欺霸鄉里,何曾見有人敢欺負你們?”

嘍囉還想說什麼,高天九接過話頭:“為了生存嘛,總是要尋求些庇護的。”

白全福不疑有他:“行了,你們以後跟著我,只要好好做人,沒有人會欺負你們。”

此間事了,杜書賢帶著常玉春繼續前行,往前拐了個彎走上了大路。

杜書賢說:“玉春,前面似乎有座縣城,那是什麼地方?”

常玉春不假思索:“前面應該是到了臨河縣,縣令的位置還沒有人選。目前來說,小事由他們自己解決,大事是送去府城公辦的。”

杜書賢“哦”了一聲,點了點頭:“進城看看去吧。”

二人向城門走去,正要進城卻被守門計程車兵攔住了:“慢,進城要交稅。”

杜書賢愣了一下:“啊?你是在跟我說?”

城門官仰著頭用鼻孔看人,一副懶散傲慢的架子:“當然是跟你說,難道還是跟我說嗎?”

杜書賢左右看了看:“我們不過空身二人,身上也沒帶貨物,為什麼要交稅?”

城門官手裡拿著一條馬鞭走過來:“怎麼?難道你要抗稅不交?”

旁邊有一位穿著破舊粗布褂子的農民把二人拉到一邊:“兩位小兄弟是頭回來吧,過城門就是這樣的,每人每次十個銅板,進出都要交。要是帶了貨物的話,交稅更多。”

杜書賢聞言只覺得不可思議:“西北四府之地,人頭稅也不過每年十文錢,他一個看城門的竟敢收十文錢?”

這番話引起周圍人的注視,那位農民說:“小兄弟,你在說什麼呀?人頭稅是每人每年二百文啊。不過比起之前算好的了,之前的戚林巴洛收五百文,賈方明收六百文呢。”

常玉春問:“自杜書賢來後,難道就沒有區別嗎?”

農民答:“還是有一些的,那穆財大人就不收城門稅,現在又收了,不知道是什麼道理。”

杜書賢看了看面前的農民,又看了看周圍的群眾,扭頭又看了看城門和城門官,一股惡寒之意從心底裡冒了上來,撞到巔頂上只覺得頭腦一陣發懵。

他氣得渾身顫抖:“反了,都反了,我……”話到嘴邊突然改口:“杜書賢什麼時候制定過這樣的稅率,更不存在什麼城門稅!”

見來人實在聒噪,城門官不願意多聽廢話,舉起鞭子就要打人。

常玉春見機正要動手,忽然從遠處跑來一匹快馬,手裡舉著大令喊道:“鄭大人急令,今日不收城門稅!”

這番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城門官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執行命令,大喊一聲:“算你們走運,今天不收稅,趕緊走吧。”

聽到訊息,百姓們歡呼雀躍,剛才的小風波被歡呼的人群瞬間淹沒。

有幾個年輕人興奮地說:“太好了,我要回村讓大家都來進城。”

更有幾個人小跑著衝進城門,馬上又轉了出來,來回進出好幾趟,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太好了,今天我可省了不少錢!我進來了,我出來了,我又進來了,我今天要過夠本!”

百姓們歡騰在歡樂的海洋,可杜書賢的怒意卻已經到了頂點,百姓的每一聲笑語都如同一聲聲響亮的耳光,抽在了自己的臉上。

常玉春及時拉住了杜書賢氣得發抖的手提醒道:“此地不宜發作,跟上大令,我們進去看看。”

大令的第一站直奔牢房,杜書賢和常玉春躲在暗處偷聽。

只聽見傳令兵告訴牢頭:“除了傷人、盜竊、詐財三罪,其他人都放了。”

杜書賢覺得奇怪:“我定的律法裡,只有這三條需要坐牢,其他還有什麼人關在裡面?”

常玉春說:“我也不明白,等人出來再看吧。”

沒多久,從大牢裡縷縷行行出來了幾十個人,均面容憔悴、步履蹣跚。

他們似乎還不適應外面的環境,用手遮擋著並不刺目的陽光,嘴唇、指甲都淡無血色。

牢頭不允許他們多待,直接推推搡搡地把人往遠處趕。

等人過了拐角,杜書賢和常玉春迎了上去:“幾位老兄,你們是犯了什麼事被關起來的?”

一個穿著破舊長衫的人連連搖頭:“我姓陳,是一家油鹽店的掌櫃,送貨的時候城門官說我少報了兩斤貨物,就以偷稅的名義把我抓進來了。讓我交一兩銀子的罰款,可我櫃上沒那麼多錢,這就把我抓緊來了。”

“一兩銀子?”杜書賢跟陳掌櫃的重複確認一遍。

一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如果是對於罰款來說,多得有些過分;可要是說在杜書賢的治下,一家店鋪的掌櫃居然連一兩銀子都拿不出來,這就是少得過分了。

杜書賢又問旁邊一位做力氣活的力巴:“你又是因為什麼被抓來的?”

力巴回答:“我給茶堂的王掌櫃家做活,完工以後他故意找茬嫌我做得不好,沒給工錢不說,還把我送進來了。”

陳掌櫃的看著力巴心疼地說:“這孩子跟我一樣姓陳,可憐啊他家還有老母要奉養。被關進去十天,天天哭求牢頭把他放了,可就是沒人搭茬。這幾天他都不哭了,也不知老母現在如何。”

陳力巴倒是看開了:“之前我只想早點回家,可現在我卻不敢回去了,老母無人照料,八成是已經餓死了吧。”

末了他說了句:“要是老母餓死,我也不活了,大不了跟茶堂王掌櫃拼個魚死網破!”

旁邊的人七嘴八舌地說起了自己的遭遇,竟然有一半人是跟茶堂王掌櫃有關。

杜書賢問:“這茶堂的王掌櫃是什麼來路,竟然能有權抓人?”

陳掌櫃說:“看你是外鄉人吧,難怪不知道。這王掌櫃的可不是一般人,聽說他早先是個不得志的窮秀才,只能隨便找個地方教書,他還是府臺鄭賽方的老師。”

鄭賽方在杜書賢手下做官後把老師接到這裡,辦了這個茶堂。

茶堂不是公堂,可許可權卻比真正的公堂還大,王掌櫃也就成了臨河縣裡隻手遮天的人物。

全縣的公私案件幾乎都是王掌櫃在茶堂辦的,如何評判全憑王掌櫃的一句話而已。

杜書賢聽完,滿腹的怒火和鬱悶無處發洩,只能拿起菸袋吧嗒吧嗒抽了起來。

抽了半袋煙,杜書賢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各位放心,我必給你們一個交代。”

看著杜書賢的神情,所有人都不敢說話,尤其是這杆菸袋,給人的感覺太熟悉,卻又太陌生了。

杜書賢做出安排:“常玉春,你去跟著大令看看,最後是不是去了茶堂。”

回頭又對陳力巴說:“我們一起去你家看看,但願老母無恙。不管最後怎麼樣,總之這個仇我替你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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