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人來了(1 / 1)
杜書賢在牢房見到了令自己難以想象的一幕,天知道這個神秘的茶堂到底有多大神通。
不過他現在還顧不上這些,陳力巴的老母現在是他最牽掛的物件。
跟著陳力巴回家,眼前是一間破敗的草屋,簡直比杜家傳了六代的老宅子還要破些。
陳力巴站在門前有些躊躇,手放在半空,低頭閉目,始終不敢觸控那塊破洞的門板。
“兒子?”身後傳來一個老婦人的聲音:“真是你啊,你回來了?”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一個衣衫破爛,灰髮稀疏的老婦拄著根破竹竿走過來了。
陳力巴連忙迎了上去,眼淚留了下來:“娘啊,你還好啊,多虧你沒事,這些天你是怎麼過的呀?”
陳母也激動地哭起來:“兒啊,聽說你被下了大獄,我差點以為你回不來了呀。這些天幸好知道你沒死,要不然我就豁出這把老骨頭去茶堂拼命去了。”
陳力巴痛哭嚎啕:“娘,我回來了,我再也不走了。”
忽然老婦人認出了同行的陳掌櫃:“你不是街頭那家油鹽店的掌櫃嗎,兒啊快來,快來謝謝陳掌櫃。這幾天我在別處要不到吃的,都是油鹽店多燒了一口飯留給我的。”
陳力巴一聽立刻就給陳掌櫃磕頭,陳掌櫃當然不受,連忙把人扶起:“都是街坊,相互幫忙是應該的。
站起身的陳力巴抹抹眼淚:“陳掌櫃的大恩無以為報,這樣吧,明天我幫你把家裡的炕重新盤一個,再把牆壁粉了。我沒錢,但是我有膀子力氣,能幹活!”
眾人正在說話,常玉春找回來了:“大令果然是去了茶堂,想必鄭賽方已經猜到我們溜走的意圖,這才派遞急鋪的鋪兵把大令傳過來。”
杜書賢的話雖是誇讚,可語氣中的怒起已經無法遏制:“鄭賽方,你好樣的。”
回過頭對常玉春說:“你再去一趟黃州府把……”杜書賢猶豫了一下:“把白全福叫來,行事要機密,多帶些人,我倒要看看這茶堂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杜書賢在城內客棧住下來,常玉春順了匹馬連夜就走。
到了第二天傍晚,常玉春和白全福終於趕在日落前到達,可城門就在他們眼前關上了。
常玉春見狀在門外叫嚷:“開門,你們都看見我們了,為什麼還要關城門?”
門裡傳來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喊什麼喊,你以為你是誰?要進門,明天再說吧。”
常玉春生氣了:“按照規定,應該是日落關門,你怎麼能提前關呢?”
門裡那個聲音更煩躁了:“滾蛋,別跟老子扯這些沒用的。為了你們這些窮鬼,老爺我當了兩天清水差,要是惹惱了我,明天就不開城門了!”
常玉春還要爭辯,白全福開玩笑說:“跟了杜公這些日子,常兄弟也惹上官氣了,別急,還是看我的吧。”
說完,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碎銀從門縫下面扔了進去:“這位差哥,小弟們剛來不懂規矩,這點小錢拿去給弟兄們打酒。”
這回終於聽到了笑聲,城門官慢悠悠地說:“不錯不錯,看你還懂點事。不過嘛,我們這有弟兄十個人,你們可是有二十個人,至於這兩天裡過城門的人嘛,那就更多了……”
白全福繼續答:“這位差哥,我這還有一包銀子,扔過來不便,您先開開門,等我們過來了,自然將錢奉上。”
“嗯——”城門官說道:“這還是句人話,行吧,你可以進來了。”
常玉春不解:“費這事幹嘛?咱弟兄個個都能翻牆,何必送錢呢?”
白全福解釋說:“這一路上我早就聽明白了,杜公是要整治臨河縣茶堂對吧,要整茶堂當然要先找茬了。”
說話間,城門開了一條縫,城門官說:“行了,你們擠進來吧。”
等所有人都進來以後,城門官伸出手:“錢呢?”
白全福裝作掏錢,在袖子裡掏了半天終於掏出來一個……拳頭,直接砸在城門官的眼眶。
“哎喲!”城門官吃痛,一聲慘叫引起了其他城門吏的注意,連忙圍了上來:“幹什麼呢,誰在鬧事?”
只見這些城門吏個個衣冠不整,有些人脫了一半的盔甲,耷拉在半空晃盪;有些人帶了刀鞘卻不見刀,伸手還空抓了幾把。
常玉春看著這些城門吏的樣子實在是哭笑不得:“西北四府怎麼竟有你們這等廢物兵。”
別看這些兵沒什麼文化,可這句話大家都聽懂了,城門吏紛紛拿出了平日嘴臉:“你說什麼呢?是不是想蹲號子了?”
白全福一聲令下:“打!”
高天九等人一起動手,把十個城門吏打得哭爹喊娘。
這裡的動靜很快引起了巡城士兵的注意,立刻趕過來增援。
一群人亂打了一陣,白全福等人成功“落敗”,被押進了大牢。
這樣的大事當然會瞬間傳遍全城,杜書賢也聽到了議論,心裡奇怪:“我還沒叫你們惹事,你們倒是先被抓走了,好吧,且看明日茶堂如何判案。”
看著被押入大牢的幾個人,他們也似乎發現了杜書賢的蹤跡。
有一個人還回頭看了一眼,對杜書賢做了一個手勢。
看著這個人手裡抱著的長杆物體,杜書賢覺得有些熟悉:這個人毫無疑問是範喜良,那這布袋下面罩著的難道是?
牢裡,牢頭按照慣例收走每個人的隨身物品,可是這夥人的態度強硬異常,根本不允許獄卒碰自己一下。
牢頭當差多年,早見慣了刺頭,卻沒見過這麼扎手的。
剛要動粗,常玉春亮出拇指的指甲頂在牢頭的脖頸:“你要是現在乖乖的,明天我們就去茶堂過堂,可你要是跟我們找事,我們弟兄現在就取了你們的性命。”
牢頭被成功唬住,只能任由這些人在牢裡隨便走動,甚至還主動給他們叫來了酒菜。
常玉春和白全福、高天九這幾個人,進牢房就像是回家一樣,隨意地吃吃喝喝,放肆地談天說地,當然還是注意隱藏了自己的身份。
酒足飯飽,牢頭對眾人好言相告:“各位英雄,我知道你們不是好惹的,可我們也就是當差吃飯,您各位千萬別讓我為難行嗎?”
常玉春問:“怎麼才叫不讓你為難?”
牢頭繼續陪笑:“也沒啥,幾位要是吃好了,煩請移步到號子裡蹲一下,明天上差來了,我們也好有個交代。”
白全福說:“好,既然我們弟兄吃了你的東西,那就給你這個面子,兄弟們,號子裡蹲一晚,明天起來幹活。”
於是,牢頭很客氣地把眾人送進了號房,小心翼翼地把門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