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茶堂(1 / 1)
杜書賢讓常玉春去調白全福來聽用,卻不料白全福直接在城門口動了手。
打了城門吏不說,還跟巡城士兵幹了一架,最後果然被抓進牢裡,等著第二天過堂。
所謂過堂,過的並不是衙門公堂,而是鄭賽方的老師在臨河縣私設的茶堂。
茶堂幾乎由王掌櫃一人控制,縣城裡的大事小情、公私事務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當然,這裡也包括一夥強人大鬧城門口,毆打城門吏的事情。
知道要開堂,全城的閒人都聚了過來看熱鬧,杜書賢來得早,自然也就佔了個好位置。
堂外被柵欄擋住的百姓吵吵嚷嚷,堂下被差吏看守的常玉春、白全福等人也等候多時,卻唯獨不見那位神秘的王掌櫃。
又等了一會兒,杜書賢覺得無聊,就問旁邊的人:“老兄,到底什麼時候開堂啊?”
旁邊的人答:“一看你就是外地來的吧,這茶堂要辰時才開呢。再等等吧,馬上就要到卯時了。”
杜書賢驚訝了:“這麼多人在這乾等一個多時辰,你們都沒有事做嗎?”
那人拿出一根油條,毫不在乎地回答:“活著就已經很累了,哪有力氣找事做。這不,有熱鬧看的時候就得看熱鬧,要不然生活就真的一點樂趣都沒有了。”
一般人聽到的是這些人不求上進,混吃等死,可杜書賢聽到的卻是一群年輕人由於失去了生活的希望,每天無所事事,不得不以一些虛妄的快樂麻痺自己。
可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他可沒那麼多時間浪費。
於是杜書賢故意朝後擠,卻又不往後退,引得後面的人與他不斷地推搡。
趁著眾人推起來的時候,杜書賢大喊一聲:“你們看那是什麼?”
這一下更加引起了人群的騷動,他趁機一腳踹翻了柵欄,裝作被人群擁擠進來的樣子趔趄了幾步。
可是回頭一看,只有他自己一個撲進大堂,所有的百姓全都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就連吵鬧聲都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帶著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這個人,這一幕十分尷尬,杜書賢只能乾笑兩聲,掏出菸袋抽了起來。
那些凶神惡煞的差吏們卻不會放過這個人,直接把杜書賢也拽到堂上,喝叱一聲:“老老實實待在這,等著掌櫃老爺來審。”
眼看杜書賢居然被欺負了,常玉春和白全福當場發作起來,把那名差吏一腳踢翻。
踩在那差吏的胸口指著鼻子罵道:“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對他動手動腳?”
只要一個人動手,所有人都會加入戰鬥,茶堂裡頓時打作一團。
見茶堂裡情況不對,圍在堂外看熱鬧的百姓一鬨而散,地上還掉了半根油條。
差吏們平時欺負百姓還可以,真跟練家子動手絕對討不到便宜,更何況這些位都是在江湖上有頭有臉有字號的人物,
只是一瞬間堂上差吏就落了下風,被單方面毆打。
見勢不對,從後堂又跑出來幾十個身形壯碩的差吏,也加入了打鬥的行列,這才勉強穩住了戰局。
杜書賢和範喜良都沒有動手,雙方打得有來有回,只見兵器碰撞,卻不見有人死傷。
這其實是白全福刻意壓制己方戰鬥力的結果,按照江湖規矩,他們不能在城裡隨意殺人。
早就看出了雙方的實力對比,杜書賢不打算繼續耗下去了,他打算直接去後堂看看。
還沒等他進去,就有一個身材矮小,有些謝頂的小老頭帶著幾個人走了出來。
此人一出場,堂上打架的眾人立刻停手,看來他就是今天的正主:王掌櫃。
王掌櫃倒是出人意料的態度和藹:“你們是哪座山上的好漢,來城裡何事?”
白全福也不廢話,直接報出了名號:“我乃是黑龍寨白全福是也。”
王掌櫃抱拳:“原來是西北四府綠林道總瓢把子,久仰久仰。”
杜書賢覺得奇怪:“江湖與廟堂鮮有交集,他怎麼對江湖人物、江湖事這麼瞭解?”
王掌櫃環視一圈,最後把目光鎖定了杜書賢:“這位仁兄剛才一動不動,不知貴姓高名?”
杜書賢隨口一答:“我是白當家的軍師,不會武功。”
“哦。”王掌櫃似有所悟,然後把關注重點重新放在白全福身上:“不知我這小小地臨河縣有什麼要事,值得白當家的親自跑一趟?”
白全福說:“倒是也沒什麼大事,只是聽說臨河縣裡有個人胡亂收稅,我打算來會會這個膽大妄為的人。”
王掌櫃皺著眉頭略一思索,隨即恢復了笑容:“昨天晚上是手下的人不懂事,衝撞了白當家,我這就把城門吏和巡城兵都提來,給白當家賠禮。”
白全福將手一擺:“不必,若無你的意思,他們也衝撞不到我,今天我就是找你算賬的。”
王掌櫃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白全福,本老爺對你隱忍到現在,你真以為我怕了你嗎?”
白全福上前一步怒目而視:“在這個距離之下,我要殺你還是十拿九穩。”
王掌櫃隨身的衛兵們果然訓練有素,立刻拔出腰刀,站出來擋在白全福面前。
這還不算,堂外又來了一群手持纓槍計程車兵,把幾個人圍在中間。
手下嚴陣以待,王掌櫃重新找到了安全感,神情頓時放肆起來:“哼,白全福,本老爺剛才給足了你面子,但是你自己不要。現在我再給你做個選擇,你想要命嗎?”
白全福微微一笑:“我當然要命,不過我要的是你的命!”
王掌櫃站起身往後退:“動手,不必留下活口。”
眼看差吏和士兵都圍了上來,範喜良終於說話了:“大膽,你們可知道自己冒犯了什麼人嗎?”
王掌櫃本來都要走了,聽到這句話不由得停下腳步回頭看。
只見範喜良解開布袋,露出裡面長桿狀的物品,赫然就是青龍偃月刀。
範喜良將大刀高舉,大聲喊刀:“眾軍士聽了,你們認得這把刀嗎?臨河縣私設公堂、貪斂民財,如今杜公親臨,必將正本清源。念爾等眾人只是聽命行事,放下武器可免死罪!”
王掌櫃當然認識這把刀,其實從杜書賢掏出菸袋的時候就已經認出來了,可他見杜書賢冒充了別的身份,於是也選擇了故意裝傻。
他偷偷把巡城士兵調過來,就是打算將杜書賢當作白全福同夥一起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