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斷布案(1 / 1)
阿昆和李不凡因為兩匹細布起了爭執,都說布是自己的。
為了弄清兩匹布的歸屬,杜書賢將布店的夥計傳來問話。
可是從掌櫃到夥計,所有人多說自己不記得了。
知道這些人指望不上,杜書賢只能找另外的辦法。
於是,接下來雙方就布匹的歸屬問題展開了辯論,雙方各執一詞。
李不凡不愧是本地的體面人物,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將如何買布,如何與阿昆起了爭執的過程說得嚴絲合縫。
反觀阿昆,卻顯得有些詞窮,只能不停地哭喊:“布就是我買的,是我賣了糧食給孩子做新衣服用的。”
此時就連圍觀的人都議論說:“李不凡家中富有,怎麼會貪圖兩匹布呢?而阿昆一身寒酸樣,可能真的是想訛點銀子救急。”
若是隻聽二人說話,那李不凡的供詞足有九成可信,阿昆就顯得有些無理取鬧了。
可是看著雙方的神色,阿昆明顯是受了冤屈的表情,而李不凡則顯得頗為得意洋洋。
據此,杜書賢的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可是眼下沒有實證,案件不能只憑推測來斷。
於是杜書賢假意聽信了李不凡的說辭,將阿昆訓斥一頓:“李不凡堂堂一個鄉紳,家裡又有的是銀子。豈會貪圖你區區兩匹布?分明就是你攀誣於他!”
阿昆正要說話,杜書賢怒喝道:“若是再敢胡說,打你板子!常玉春,把人帶到後堂。”
常玉春把阿昆扯到後堂安置,阿昆沒辦法,只能蹲坐在地上抹淚。
“你放心吧,此事沒這麼簡單。”常玉春過來安慰:“我跟杜公多年,他可不是這麼糊塗的人。如果他要是信了李不凡的話,就該把你直接逐出去,而不會讓你待在後堂。”
阿昆抬起紅眼:“這麼說,我還有希望?”
常玉春微笑點頭:“你等著看吧,早晚必還你公道。”
公堂上,杜書賢並沒有放李不凡回去,而是與他攀談道:“我早就聽說過你,只是一直沒有見過。今日既然來了,就一起喝杯茶吧。”
李不凡聽見杜公竟然向自己主動示好,還要一起喝茶,感覺真是受寵若驚,忙連聲感謝。
杜書賢此時和李不凡聊起了家常,真像是想要和李不凡深交一樣。
李不凡心裡不是一般的高興:“要是真的得到杜公的青眼,那我日後還不得飛黃騰達了?”
杜書賢觀察了一會,見李不凡頭上插了根銀質髮簪,做工很是精巧,便說:“我一直就想打一根銀髮簪,你這根看起來倒是很不錯,可否借給我看看?”
李不凡馬上取下遞了過去,恭敬地送到杜書賢手裡。
杜書賢反覆觀摩把玩著髮簪稱讚道:“這根的樣式做工真是好!這樣吧,我借你的用一會,命銀匠打個一模一樣如何?”
李不凡說:“杜公若是喜歡,就這根簪子送與杜公便是。”
杜書賢卻突然正色道:“胡說,我能要你的簪子嗎?說好了只是借用,用完必還。”
李不凡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唯唯諾諾地說好。
杜書賢拿著銀髮簪到後堂找到常玉春,讓他出去辦事。
常玉春笑著對阿昆說:“你看這不就來了嘛,放心吧,早晚有你的公道。”
拿著銀髮簪到李不凡的店鋪,常玉春對他家人說:“你家相公說他只是因為阿昆言語無禮,才故意扣了他的布。如今二人已在公堂上把話說開,你家相公也原諒了阿昆了,讓我們來取阿昆的布。”
李不凡的妻子正在看店,聞言只是笑了笑:“這位差爺搞錯了吧,我這裡開的是當鋪,沒有什麼布啊。”
常玉春取出銀髮簪交給她說:“這是李不凡讓我們交給你的,說你一看此物就明白了!”
女人看了看銀髮簪,確實是丈夫日日戴著的那根,這才信了常玉春的話。
說聲“等我一下”,馬上轉身進屋取來兩匹布:“諾,這就是阿昆那窮鬼的布。”
常玉春帶著布回到縣衙,杜書賢沉下臉色問道:“李不凡!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李不凡這才知自己上當,趕忙跪下求饒。
杜書賢將其申斥一頓之後,就把人晾在一邊,暫且不管了。
叫回阿昆,杜書賢從茶堂內庫找出兩塊綢緞給他:“這就是李不凡騙你的布,你拿走吧。”
阿昆只是看了看,立刻叫道:“稟杜公,這不是小人的布匹。雖然這要好很多。可不是小人的,小人不能要。”
杜書賢點頭讚許,這才命人取來原來的兩匹細布,阿昆這才千恩萬謝。
重新開堂,杜書賢當眾宣佈了結果,圍觀群眾一陣譁然,誰都不敢相信李不凡這麼有錢的人居然會去貪圖阿昆的兩匹布。
杜書賢欣賞阿昆的人品,又念起無辜受到冤枉,遂判決李不凡賠償阿昆二十兩銀子,叮囑阿昆可以此為本,做些小生意,阿昆感激不盡。
判完了案子,杜書賢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可是一下子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接下來又批了四五本公案,忽然這一本引起了杜書賢的注意:“油鹽店陳掌櫃少報貨物逃避關稅,判罰銀一兩。”後面還補充了一條:“因無錢繳納罰款,改判入獄三個月。”
杜書賢到這裡才想起來:同為臨河縣開店的掌櫃,為什麼陳掌櫃窮得一兩銀子都沒有,而李不凡可以隨意拿出二十兩作為罰款呢?
想到這一節,杜書賢馬上命人:“將李不凡押回來,徹查其店內賬目。”
賬本是搬過來了,可是杜書賢卻傻眼了,看看手下這堆人:常玉春、白全福、高天九,這些人哪個都不是會查帳本的料。
最後沒辦法,常玉春出了個主意:“咱們把油鹽店陳掌櫃的找來,他肯定會查賬。”
於是陳掌櫃臨危受命,承擔起了給林不凡查賬的任務。
經過仔細的盤查核算,賬本中的問題都被查了出來:“杜公請看,帳目中顯示,自從茶堂開張以來,李不凡的當鋪就沒有交過稅。”
“從沒交過稅?”杜書賢不由得看向地上的王掌櫃:“你制定的苛捐雜稅這麼繁複,居然還能有人可以不交稅?”
王掌櫃低下頭,試圖逃避回答。
“這還算小可,”陳掌櫃繼續說:“你看這幾筆,這分明是把客人質押的貨物私吞了,否則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收益。”
“侵吞貨物?”杜書賢起先還覺得不可思議,可轉頭看向旁邊的阿昆,瞬間也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