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清湯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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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不卑不亢,江小江態度緘默、沒有情緒波動。

“很中肯,也很明智。”

江小江撲開了聚骨扇,還以為陰司一到來就會劍拔弩張,看來是想多了,神將書生只是個例外,陰司裡還是有四清六活者。

“只是。”

江小江還是有些心虛,神將書生已經活不成了,現在雖說還不是談判的階段,可真到談判的階段,怎麼過渡,說書生已死?還是說直接拿出來粟米,先禮後兵。

“江大善人,青梗鎮分外的清明爽朗,人傑地靈,不知江大善人怎麼看。”

陌生人方才雖說有些情緒波動,沒過一會兒卻又重回了鎮定,然後坐下來侃侃而談,似乎對雙方的警惕,表示是了默許、認可。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大概是這邊的鎮民福報大吧。”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是何意?”

陌生人若有所思,好似腦袋中回放了什麼事蹟,江小江聽他說的雲裡霧裡,一時間沒聽出含義。

難不成‘怪不得’三字另有所指,自己說到了‘養’字,他便也注意到了粟米、蔬菜,還有果樹麼。

“青梗鎮乃是例外中的異數啊,江大善人。”

陌生人似是有所感慨。

“前不久青梗鎮橫死之人不少吧?”

“嗯,倒是,鎮上有過好多災,可苦了鎮民了。”

“‘苦’?也不見得吧,所為苦,是指解不脫,可若真解脫了呢?”

“啊昂?真解脫?”

‘真解脫’三字,令江小江回想到了白素的大大、縣令、春開員外,以及百多鎮民,倘若他們真解脫了,倒也不失為一種自渡,於人於己而言,算是有了交代。

“青梗鎮的異數還不僅限於此,尊駕可能也發現了吧,東邊的淡水湖,神不神奇。”

“淡水湖啊,神奇,神奇,滄海桑田、時過境遷,均是定數、洛數所至,大自然的鬼斧生工無外乎如此,這一會兒是田、下一次為湖,更早的說不定是混沌,大將來又說不定是漫走的流沙了。”

“高見,江大善人高見哇,鄙人不虛此行,不虛此行。”

“一點愚見,哪裡有什麼高見。”

“江大善人。”

陌生人一揮袖袍,前面的桌上便莫名地擱了一白瓷碗,碗裡邊像是水。

“鄙人思慮再三,不能空手結交江大善人,所以帶了一碗湯,給送來嚐嚐。”

“喔,是麼,有勞了。”

江小江說道。

“來而不往非禮也,贈人玫瑰手留餘香,那江某便借兄臺的美意也回送閣下一碗粥吧。”

江小江暗忖了下,覺得真是天意,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一旦他們雙方互換了貴重禮品,到時候想撕破臉恐怕都得掂量掂量了。

“小夭。”

江小江打著小算盤,準備讓陌生人嘴短,一旦他喝了粟米粥,將來就算再談及神將書生,也算有了一點籌碼了。

“公子。”

“給客人煮一碗粟米粥,要大碗的,可不能顯了公子我的小氣。”

“啊昂。”

小夭意料未到,粟米就收了一點,其他的粟米穗都還是泛有青頭,公子怎麼能這麼大方。

“公子,粟米不多啊,你都還沒怎麼吃呢。”

“不要緊,客人為先。”

“可是公子。”

小夭眉頭緊擰。

“小夭,吃到肚子裡的粟米才是粟米,公子我沒什麼可以拿出手的,總不能屈了臉氣不是。”

“好、好吧。”

小夭固然有萬千不願,可還是熬粥去了。

“兄臺諒解啊,粟米粥太過貴重,我家的小妮有點捨不得了。”

“粟米粥貴重?”

陌生人愣了一下。

“江大善人,粟米粥可是哪裡都有啊。”

陌生人先是一笑,又是一懵,江小江瞧他面相,大抵是不相信粟米粥有多貴重,司空見慣的浮塵之物,怎麼能談到‘貴重’二字,可轉念下,陌生人又不解了,覺得自己有些武斷,所以話剛說出一半,就沉默了。

“啊昂,說的也是,說的也是。”

不久,小夭端出來了一大碗粟米粥上到了陌生人的面前,而按照陌生人的請求,小夭只將另一碗清水湯端到了江小江的面,面露不悅。

“公子,虧了。”

小夭嘟囔著嘴。

“公子,他怎麼好意思送禮,這就是一碗清水,他怎麼那麼不要臉呢。”

小夭越瞧越是氣不過。

“哎。”

江小江倒不敢輕視那一碗清湯水。

“小夭,咱們的粟米粥不也是如此嗎,起初的時候,你能想到它多珍貴?”

“這。”

小夭頓時語塞。

“算了,算了,小夭忙吧,公子我再嘮會兒。”

“公子……”

“去吧,去吧,公子我有分寸。”

寬慰了小夭好久,江小江搖搖頭,豈料陌生人打趣了一聲,惹得江小江哭笑不得。

“江大善人沒少寵著吧,看來小姑娘能做大善人的主了,兩位小妮子在江大善人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閣下看的真準,從沒捨得罵過一句,都是想著怎麼疼。”

江小江滿臉的寵溺。

“讓兄臺見笑了。”

“哪裡、哪裡。”

隨即,陌生人掃了眼粟米粥,情緒平淡,不能說沒有期待,也不能說高看了一眼,反而是江小江率先端了清湯水靠近了鼻前,臉露驚異之色。

“江大善人可不敢小看此湯水啊,此湯水乃是鄙人前幾日偶然所得。”

陌生人語氣平緩,可中氣十足,言外之意好似已經認定了江小江從未見過此湯水。

“鄙人都不曾嘗過一口,此湯水太過驚世駭俗、亙古未有,鄙人有些捨不得、不敢喝,只能成人之美交了江大善人為朋友,以此表示表示誠意。”

“兄臺的美意,江某萬分感激。”

江小江放下了清湯水,納罕的臉色轉為了平淡的表情。

“只是兄臺用江某供出去的嫁衣作禮再轉為江某,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江小江緩緩扇著聚骨扇,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地繼續說道:

“兄臺偶得量也才一半啊,另一半呢,是不是被一位過去你那邊的獵戶得了。”

‘轉為’、‘一半’、‘獵戶’三處詞眼兒簡直令陌生人汗顏,陌生人頓時站了起身,好似完全沒料到江小江會有此一說,甚至連二手準備的說辭都沒有,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江、江公子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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