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藥童(1 / 1)
“喂!馬屁精!你要帶我去哪玩兒?”
“……”
“我可告訴你,要是伺候不好本大人,你就完蛋了!哼…”
“嗯…”
“誒!你聽到了沒!馬屁精!”
“昂…”
“喂!你什麼態度!”
“哦…”
花谷的山道上,映照著金色的晚霞。兩個身影在這山間悠悠而行。身影一大一小,大的步伐穩重實地,口中輕輕敷衍。小的兩腿輕盈蹦跳,小嘴吵嚷一刻不停。
此時吵嚷的是一個一身黑衣束服的小藥童。黑衣雖似道服,但並非長袖清風,他素袖綁臂,道服的左胸口上繡著白紋“花谷”二字。
藥童看來五六歲爾,頭髮蓬鬆散亂眉毛細長上翹。他眼睛雖小但眼尾上吊夾帶著幾分邪性,挺而不高的鼻樑上掛著一挫邋遢的劉海。
小藥童一蹦一跳,對著身旁的師兄緊皺著眉頭好像是一副心高氣傲的樣子,咧著薄落的嘴唇露出一口白色的小乳牙。
“明明就是你瞞著師傅,自說自話跟著我一路走到了這裡!怎麼就成了我帶你出去玩兒了呢?”
“你!”
“我只是去桃林採花做茶,何時說過要帶你去玩?!”
此時說話的正是男孩兒口中的馬屁精,他的師兄。
與藥童而言師兄除了穿著一件跟藥童一樣的黑衣束服外,另又披著一件黑色長褂,長褂的後背上繡著好看的紫色花章,花谷的門徽。
師兄看來十一二歲,長髮披肩粗濃的眉毛配著一雙正氣凜然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樑下又掛著一對泛著紅暈的嘴唇。他五官端正神情嚴肅,眉宇間透著一股少年所不常見的罡正。
“切,你這個馬屁精。師傅長,師傅短。半句都離不開那老傢伙!我鐵千魂什麼人嘞!花谷毒王你知不知道?哼!他一個施聖德有啥了不起的,呸呸呸呸…”
“哎…”
“等老子煉出了天下第一的毒藥,我第一個就要拿老傢伙試藥!”
“你…”
“哼!老子就是這麼有本事!怎麼樣!豪橫著呢!”
藥童說著說著不知不覺已經是一臉的得意,他嘟弄著小嘴昂首挺胸,就連走路都是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邁開小腿甩著小手。
“鐵千魂!你年紀雖小,但不可以如此口無遮攔!目無尊長!你既有這般本事,那就豪橫一個給為兄我看看!”
師兄說話之間便是抬手一個指背扣頭,打得藥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小腦袋,眼角生出兩顆淚珠。
“歐正陽!馬屁精!老子的頭!你可打得?!”
“……”
“痛痛痛痛…”
鐵千魂小手捂著頭輕揉慢搓,臉上倒也沒什麼不悅只是那雙眼尾上吊的眼睛,掛著淚珠隱隱透著一股子委屈。
“馬屁精!歐正陽!長毛怪!”
“……”
“假仁假義!愛告狀!欺負師弟!不要臉!”
此時看,二人已是差了十步之遠。千魂抱頭蹲地憤鬧,正陽坦然一臉平靜僅僅回身,話音淡淡。
“你若不想隨我一同,就自己先回草廬。”
歐正陽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師弟,因為自從二人相識以來鐵千魂就從來沒有讓人省心過。
從最開始整日不語始終無法走出喪母悲傷的三歲孩童,到現在沒日沒夜的胡鬧撒潑,師弟一直是師兄最為擔心而又頭疼的人。
鐵千魂默默的蹲在地上,他知道歐正陽對自己其實極為愛護。回想那年母親死於病痛,千魂人如若痴孩是歐正陽時時刻刻寸步不離的陪伴才讓這個性情叛烈喜好陰暗角落的師弟從茅草屋裡的牆角重新走出來。
“嘿!”
藥童帶著委屈沉寂片刻,突然眉頭一抬嘴角上揚臉上掛滿了新奇的笑容,直衝師兄身前伸出小手輕輕一指正陽鼻尖。
“你厲害了!”
“嗯?”
“你剛才甩了本毒王一個腦蓋崩!”
“啊?”
“你能吹一輩子了我告訴你,哈哈哈哈…嗚…嗚!”
藥童大笑未止,歐正陽突然眉目皺起一把摟起師弟順勢一掌急出直落千魂唇上捂住了他的小嘴。
“噓!聽!是女人的哭喊聲!”
被師兄突然捂住笑齒的藥童聞聲一動,瞪起眼睛轉著眼珠,兩隻耳朵扇扇而動一豎一降尋起了師兄口中所說的女人聲音。
“畜生!滾!!!我殺了你!殺了你!!啊!放開!!救我!!誰來救我...”
“嗚!嗚!”
女人的聲音越發的明顯,鐵千魂頓時一急正要說話卻也無奈師兄的手還在自己的嘴上輕輕的捂著。
“我去救人!千魂!你回草廬找師傅來!”
“嗚嗚!我不!”
“那一起?”
“嗯嗯嗯!”
千魂連連點頭,正陽隨即鬆手。二人一前一後順著女聲直入桃林深處。
“一會兒你不可再隨意傷人性命!”
“嗯嗯嗯,都聽師兄的!都聽師兄的!”
兩個孩子年紀雖小但跑的一點兒也不慢,師兄弟二人在桃花林中迅速的穿梭,很快便追尋到了那聲音的主人—蘇嫣。
望著地上一片狼藉屍橫遍野,即便兄弟二人從沒見過這一地的屍體,卻也並不失措。
鐵千魂看著遍地的屍體,還有那被鐵無邪壓在身下已是昏厥的蘇嫣,藥童意外的露出了喜色。
“哇!這麼多材料!馬屁精這些屍身我都要!”
“隨你!但要先救人!”
歐正陽皺緊眉頭警惕環顧四周一陣,見四下無其他人等,便是瞪起一雙正氣大眼直逼賊人鐵無邪。
“此乃我花谷地界!請閣下勿要在此放肆行兇!留著下女子,速離!”
“嗯?”
鐵無邪聽得少年話音渾厚有力不禁暗藏敵意,他知道在這花谷的地頭所能遇到的自然就是那花谷的弟子。
劍卒無奈只好起身提了提褲頭歪首轉身赫然一個惡人的模樣,神色輕浮目光直射歐正陽。
“喲!這不是花谷的同道嘛。”
“不是你的同道。”
正陽語氣罡絕,話聲不落雙睛已是一轉見著地上蘇嫣和公上瑾。此時少年絲毫不懼無邪之惡,他跨過滿地的屍身朝著夫妻二人踏步而去。
鐵無邪看著這花谷少年並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想來也是自己沒有報上名號便也是輕輕一笑,咧嘴露齒面露一絲自豪。
“我乃是鬼門八大將軍之一,鬼影劍鐵無邪。奉我家主公之命追擊賊人,不想驚動了二位花谷的小兄弟。我等同是這東城五大派的弟子,自然也算是同道。”
“我花谷一脈乃仁人醫者,又非畜惡匪類。怎會與你同道。”
“切…”
歐正陽背對著鬼門的將軍口中輕輕一答,他蹲在公上瑾的身前。二人話語之間,少年看著躺在地上的紅衣男子,右臂離爛手骨反折外露,五支飛箭於身,腰間鮮血似有漸出。
正陽伸手把脈見這公上瑾已然氣絕便起身數步,落身蘇嫣門前。只見女子迷離,全身糟遢尚有氣息。正陽伸手一探指尖輕觸滑過女子周身。
而讓鐵無邪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公上瑾與花谷一直都有往來每年都會入谷品茶賞花,這歐正陽對於公上先生雖不說熟悉但絕對不陌生。
歐正陽早就認出了公上瑾,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說更不能露在臉面上。因為在不知道對手的底細之前,自己藏得越深就越安全。他知道自己和師弟不論有著多大能耐也不過只是兩個孩童,若是不小心讓這鬼門的賊人動了殺心,那麼事情就會變的不好收拾。
鐵無邪看著少年,他知道自古以來在花谷地界除了國廷軍部執法之外,一般江湖恩仇傷人性命的事花谷從來都不會允許。但鬼王吩咐的事,無邪絕不敢怠慢勢必要做個乾淨利落。
‘主公要我殺了蘇嫣和公上譽,如果花谷的這兩個小藥童執意阻攔,那我這差事…’
‘那麼小的兩個娃娃,要說是被我無意錯手所斬,應該也無大礙的吧。反正主公也不怕這花谷!’
“哇!是寶劍!大寶劍哇!大寶劍!”
鐵無邪看著歐正陽,這心裡的算盤還沒打完就聽見一個兒音。低頭一看卻見那小藥童嘟起嘴巴眯上眼睛盯著自己腰間的劍鞘,那小臉近乎快要貼到了鞘皮上。
“小鬼!你看什麼!”
“這大寶劍本毒王看上了!你要麼送給我,要麼等本王自己來取。”
“小兔崽子!你想怎麼取!”
“嘿嘿,弄死你唄。”
“……”
鐵千魂抬起頭望著無邪合目一笑,拉開小嘴露出一口白色的乳牙。就好像殺人對於這個年僅六歲的花谷小郎來說,並不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弄死我?”
“嗯嗯嗯。”
鐵千魂所說的話,顯然讓這近在咫尺的鬼門將軍心生火氣,他擺出一臉的憎惡,抬起右腿向著鐵千魂甩去。
“臭小鬼!你當我是什麼人,豈容你這小猴崽放肆不敬!嘴不把門!”
鐵無邪的腿法並沒有他的劍術快,但也足夠把一個六歲的娃娃一腿鞭抽死在身前。然而鐵千魂的身法卻讓這身處鬼門的大將軍心中暗暗一詫。
只見藥童時而四肢俯地,時而手腳反折撐地肚皮朝天,活像一隻成了精的兩面蛛蟲。
千魂四肢著地之餘不論腹背朝天皆可橫豎爬行速度之快,如似一隻蟲身化成的妖精。
藥童繞著鐵無邪一陣圈圓繞落,時而不忘發出孩童嬉戲笑聲。鐵無邪不論如何轉身竟完全跟不上鐵千魂的身形。
聽著孩童笑聲不減,無邪更是自覺受辱不想身為堂堂鬼門的將軍竟然也會被一個五六歲的娃娃耍的這樣尷尬。
“手骨錯位斷筋,胸肋擊斷有三!一隻眼睛...還有下體...這!這!”
此時歐正陽望著蘇嫣,伴著身後師弟傳來的嬉笑聲。這個長自花谷的小郎中第一次不想再為病患繼續診斷。因為蘇嫣身上的傷顯然是遭遇了喪心的折磨。
“呼!累死老子了!”
鐵千魂停下腳步,望著自己的師兄。雖然歐正陽背對邪魂二人,但小藥童感覺得到自己的兄長此刻憤怒及極。
鐵無邪見這小鬼停步便也是定身一站,將軍粗氣稍喘未止卻又聽身後歐正陽一語話聲。
“是你做的麼?!”
無邪聞聲側首,只見那小郎中手指蘇嫣面容炙憤。少年此時緊鎖著眉頭,五官聚攏一臉的憎怒。
鐵無邪背對少年僅用半臉藐看,被歐正陽這般一問將軍似乎心生惡悅,他咧開嘴角眼框一彎邪媚一笑,就此一副回味無窮的樣子。
歐正陽見得鬼將如此,想來定是極惡。少年頓然拋開心中善念目光一轉師弟鐵千魂便是開口一聲令道。
“千魂!”
“嗯?”
“殺了他!”
正陽喝聲懸於桃林樹芬,鐵無邪聞聲便是收去笑容回睛一看身下弱年藥童,將軍著實一道驚詫。
此刻所見,鐵千魂一改幼弱孩童相色,那上吊的眼角射出一道血光,令人汗毛顫立。
無邪見狀便是抽出腰間斷劍,千魂此時見得那原先中意的寶劍竟是如此殘破,不禁心生氣憤。讓那本就嗜血心起的孩童更加心生殺意。
“你騙老子!”
小藥童的臉猙獰囂殺,他縱身一跳直撲鬼將正面。
然而就連這身經百戰的鬼門將軍都是被這藥童臉上的猙色嚇得後撤半步,不經意的口中一答。
“我…我沒騙…”
“放屁!我這就宰了你!”
千魂躍近無邪面前,鬼將瞬時提劍一記橫切。劍影閃過二人之間,無邪再看面前竟已是無人,目光急探也只僅僅抓到一個人影朝著地上一閃。
‘在下面!’
鐵千魂藉著小身俯衝躲過鬼將快劍,孩童落地一瞬身形又變,似若毒蟾。
無邪剛見如此便緊隨抽腿掃去。
“哈哈!”
只聽藥童一聲嬉笑輕輕一蹦四肢一張,身形再看又是一換。
將軍腿鞭掃過,千魂遁作壁虎形姿輕輕一附,竟是吸在了鐵無邪的下前足上。藥童仍舊眉目悅色不減,毫無半點傷痛。
“這個小妖怪!”
“你在誇我嗎?”
無邪一驚一呵,千魂自得洋溢。二人對視之間,將軍一臉驚吒,藥童微微一笑。
“狗崽子!我乃鬼門八大將軍之一,也是你這種山裡的野種可以戲耍的嗎!”
“啊?狗崽子?哈哈哈!”
“給我滾!”
將軍此時猛然騰空而起,甩起藥童環抱的足腿。無邪瘋狂踢甩,他時而凌空飛踹時而轉身狂跨,可藥童的興致卻是越來越高。
“哈哈哈,快點!快點!再快點!啊!嗚呼!好刺激!哈哈哈哈!”
聽著千魂歡呼,鐵無邪已然怒到了極點。他再提殘劍向著前足上的娃兒就是一記斬跨劈殺。
“小雜種!吃我短影鬼劍!”
千魂抬頭望著對手,殘劍一揮四道劍影竟是齊發。藥童見狀自是四肢一動環繞將軍周身攀爬躲閃,像極了夏天飛落在身的螂蟲,漆黑敏捷難以捉摸。
鐵千魂爬行敵手周身,無邪斷劍自然劈砍不到這緊貼身體的“詭蟲”。
只見藥童攀馳之餘,吐舌舐唇之間,口中吐出筋針七八。眨眼的功夫,就已把這針握在了小手上。
“喳喳喳…”
突然,將軍只覺頭面陣痛無數,慌忙將那斷兵歸鞘騰出兩手抓向那爬遍全身的花谷小藥童。
直到鐵千魂爬到了鐵無邪的胸前,將軍都沒能抓到這惱人的“小蟲”。
藥童伸出小手輕輕的勾在將軍的脖子上,鐵無邪面色懵痴看著小鬼,二人面對於面。
藥童依然猙笑,將軍皺眉瞪目。他恨不得馬上把這隻“怪蟲”從身上甩飛,不論哪裡都好。但是,他顯然已經心神交瘁,不知不覺更是手腳難動勁筋痠麻。
“嘿嘿!”
鐵千魂輕輕一笑唇齒一翻,口中一根筋針緊隨孩童雙唇一吹好似吐了一口唾沫。定睛一看,確是一根筋針直入無邪額頭。
將軍看著藥童,也不知道自己中了娃兒多少針器,只知自己此時已然動彈不得。
“人首有九穴,死穴也。針入三分者,難動。入四分者,卸勁。入五分者,喪命。入七分者,即死。”
“你…”
“百會,神庭,精陽,耳門,目明,啞門,風池,人迎…啊!我忘了!還人中一穴!哈哈哈,不好意思差點就讓你死的不痛快了呢!嘻嘻嘻。”
藥童話沒說完,就已經把小手伸到嘴裡摸出一根細針朝著鐵無邪的人中慢慢探去。
‘死了?我要死了?死在一個小孩的手裡?’
“不可能!”
不料針未落在人中,鐵無邪憤然一聲大呵一股氣勁由周身而起,竟是解開周身禁止。
藥童此時反應不及,唯有被那氣勁吹飛在地。
千魂彈飛落地下盤輕盈著降,藥童低著頭站在無邪身前卻也好似無事。
將軍見這花谷的小妖怪落地,顧不得自己頭臉之上八根細小筋針便是反手抽出斷兵朝著藥童臉頰直徑劈斬而去。
“哼哼。”
風馳剎那,斷刃停在千魂耳邊,無邪愕然不動。
此刻,一陣寧靜偏偏吹過。
將軍張著嘴,皺褶眉頭瞪著眼睛。耳孔中流淌下的鮮血帶著絲絲溫熱,鐵無邪伸手輕觸耳邊,摸出一道斑斑血跡沾在手指。
千魂抬頭看敵,那先前掛在臉上的獰笑已然不減。藥童同是伸手滑過自己耳邊輕輕推開靜止的斷劍,順手扶過鬢角,抓下碎髮一搓碎髮。
“喲!這斷劍,鋒利的嘛!”
“什麼妖法,竟讓本將軍動彈不能!”
“都跟你說了,三分難動,四分卸勁。”
“本將軍方才分明已經御勁解開!這娘皮的妖術魔咒!”
“你解開了三分針勁,嘻嘻。這不還有第四分呢麼。”
“什…什麼意思。”
“下去問閻王咯,嘿嘿嘿。”
鐵千魂話音一落鬼臉一作,便是摸出金針朝著無邪人中而去。
鐵無邪見這詭異藥童獰笑而來,便也急忙往後撤步,這一撤將軍恍然大悟。
原來自己並非不能動彈,只是被這針勁封穴卸去了內勁。現在的鐵無邪雖不能御勁殺人,但他可以動,也可以跑。
將軍拔腿轉身朝著桃林大道健步奔去,他不想用自己的命在這裡賭。即便失了鬼王交代的事,那也不會是自己的錯。
‘錯的是花谷,讓主公來對付你們!臭小子!’
藥童見這敵人懼怕也是急忙追趕。然而,一個六歲的孩童不論如何都不可能跑的比鐵無邪快。千魂心有不甘,也是後悔自己拖得太久廢話太多。
鐵無邪飛奔之間側首回看身後,見那小孩追趕不上心中不忍暗暗一笑。
“嘭!”
將軍未跑出幾尺,未想自己只顧回首探敵,卻是不知一個人影單腿站立早已擋在他的身前,他的去路。
只聽一聲殘甲崩顫,白甲碎鱗凋零落地。
鐵無邪撞上攔路人影頓然倒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當他定睛一看攔路人影,便是瞳孔緊縮一聲驚叫。
“奎英!你他孃的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