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禁術(1 / 1)
夜色,星辰點若漆黑蒼空。
孫思英與施聖德立足陣前,一少年郎中此時謹遵恩師之說躲在了師傅的身後。夜晚的桃林泛著月光透著熒燭花粉的微亮。
夜色美景下,數百道綠凝細絲如雨墜落,似煙雨散花。
施聖德看著孫思英,老人眼中那一如往常的隨性此刻已經變得凝重。藥王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而孫思英則更是期待著兩個人的了斷。
“花谷門中,禁招有二。長生殿的百鬼馭屍針和你藥王草廬的蝶舞鎮花魂。”
“……”
“你既已對藥王經內的武功瞭如指掌,想必也自懂得那大逆不道的逆天之法。你若想從老生這裡討到便宜,就讓我開開眼界!!”
“師妹,既然你如此堅持!那我施聖德就唯有行以藥王之職,將你這鬼門的不速之客,趕殺出谷!”
施聖德攤開手掌將身後的歐正陽輕輕推到後身數尺,咬緊牙關瞪著眼前的孫思英。
而此刻的歐正陽所看到的一切,已經足夠讓他嚇得不知所措。小郎中兩歲生活在花谷的這十年從未聽說過恩師提到過什麼花谷的禁術,更何況是《藥王經》裡還有什麼大逆不道的禁招。
少年望著身前綠色熒光漫漫,瞳孔中反射出來的是一副煉獄般的景象。
那滿地的屍身殘骸,一具具屍體被孫思英的黑線吊起站立,他們有的帶著未被砍斷連筋垂吊的殘肢,有的甚至沒有了頭顱。
片刻之間它們竟好像睡夢初醒一般,眾屍行動緩慢不時發出骨骼碰響,它們將散落於地上的兵刃紛紛拾起,蹣跚悠悠向四周分散行走。
“鬼!是鬼!!”
歐正陽面容僵硬,他瞪起雙眼失聲嚎叫,向後一退數步。
“你都一把年紀了,還喜歡玩這種掛線木偶的把戲嗎?!”
施聖德話出一句質問,語氣中卻又帶著一份嘲笑。老人斜首抬頭目光藐視,微微一笑口中輕輕一嘆。
“看來師妹你隱匿的這些年,還真是把心思都用在了這種擺弄牽線布偶的把戲上了,呵呵。”
施聖德的嘲笑好似一口唾沫隨意的吐在了孫思英那引以為傲的絕技上。老婦目露兇光陰惡的瞪著對手,只見她撥弄手中黑線,運起數百綠凝之氣順著黑線直入屍身。
“哇!嗷!”
此然可聽屍群齊放,它們一改蹣跚的步伐各自舉起手中的兵刃,像野獸一般亡命橫衝,直逼施聖德。
‘百鬼馭屍針,以線牽屍,化氣馭屍,氣隨線引,屍於氣動。只要雙腳還在,它們便持續前行。只要雙手未斷,它們將盡力拼殺至最後一刻。’
施聖德曾在三十年前的護國抗西之戰中,親眼見得孫思英施展過百鬼馭屍針,雖然向他衝來的死屍僅僅只是鬼門計程車卒。但老人很清楚,這些死屍卻比活人更難對付,不將其屍身斬碎,骸骨磨盡,它們永遠不會安分的做回一具冰冷的屍體。
看著滿身血跡的屍群衝向自己,施聖德不慌也不亂,每一具死屍他都看得非常清楚,它們滿身的血跡四肢殘缺,眼睛則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雖然它們看不見,但衝殺的方向卻是一致。
施聖德筆挺的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閃,他的眼神穿過屍群死死的盯著孫思英。
“百鬼馭屍針之所以被禁,只因它曾遭世人閒語。而我藥王經中的禁盡之法,則是曾經真正犯下過滔天罪孽的無上戰法,兩者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施聖德此時目泛白韻,全身好似揚起一陣清風將衣襟袖褂輕輕吹起,如同空中飄揚的戰旗就連他那長髮黑鬚也被吹得輕搖而動。
“蝶舞!”
施聖德運氣之中從口中吐出二字,進而緩緩煽動雙臂就像一對舒展的翅膀,動作雖然緩慢但卻像巨鳥振翅,每揮一次就有一陣強風。
“鎮!”
話音一落,施聖德猛的緊雙臂,五指緊握成拳,頓時周圍一片寂靜。唯有群屍襲來奔踏震甲聲響。
風停了,施聖德的衣發靜靜的垂在那兒,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此時,歐正陽被師傅散發的氣勁震坐在地上不知所措,今天發生的一切對於這個少年來說實在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的確,見過藥王震怒的人這世上本就沒有幾個。更何況死者復生,群屍奔來。
施聖德將握拳的右手置於臉前與目平齊。拳中似有一股強風,欲要破掌而出。五指震顫之間一絲絲的白氣猶如滾燙泉水中的霧氣,從指縫遊離散舞。
屍群此時與施聖德近在咫尺,眨眼間就可將這老者吞沒。只見其中一屍帶著滿頭筋針,高舉斷劍直徑劈入藥王眼前。劍招之快,正是那鬼門八將之一的鬼影劍法。
“花魂!”
劍入藥王側耳半分之間,施聖德猛然張開右手,人影頓然粉碎。
只見一股白氣化作圈箍,如同滿弦的弓箭從手中擴散彈射,白氣化作的小圈一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圓,一股颶風渾然而發。
“咣!”
又聽風聲巨奏,這道氣勁便將群屍攔腰斬斷捲入其中,攪得粉碎。四周的桃樹紛而傾倒歪斜。
眨眼之間颶風已化作龍掛,將藥王周身方圓十里攪得只剩一片殘木碎花。桃花爛碎成粉,透著淡淡熒光隨風而動。
這風雖強勁,但它吹得不高也不低,只是剛好攪碎屍群。歐正陽趴在公上瑾的身上,緊緊抱著恩師的老友。他沒見過師傅打過這樣的招式,更不知道這功法的厲害。
此刻少年能做的,就是即便粉身碎骨也要盡上自己的一份心意。他誤診公上瑾令得蘇嫣自盡咬舌,現在不論如何少年都要保住公上瑾。
當颶風從施聖德的手中爆綻而放,歐正陽就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原來,先前恩師所說的毀天地滅…
‘是真的!師傅真的懂得如此厲害的功法!’
從掌心噴出的白色龍掛將花谷山下的桃林掃出一片圓形的空地。颶風飛馳擴散,瞬間已襲至孫思英的面前。
突然,又見一個人影飛來,擋在老婦身前。那人一身白甲,原本被削去的手掌此時已然還在,他起手揮劍同時劃出八道劍鋒向著颶風斬去。
此人劍速之快足以將任何強風擊停。只是此刻襲來的並非只是強風,而這個揮劍斬風的白甲身影,也同樣被這龍掛絞的粉碎只留下一顆頭顱被那強流吹彈在了孫思英的腳下。
‘連奎英的鬼影劍,都無法將此氣勁…哪怕斬亂分毫嗎?施聖德!’
看著地上奎英的頭顱孫思英閉上眼睛,她已有將死的覺悟。老婦眼角掛著眼淚,她從沒想過施聖德的修為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更沒想到這個男人竟對自己絲毫不留情面。
“轟!嗡……嗡……”
一陣急促的風聲在老婦的耳邊劃過風勢由急轉緩,那風就像是一雙溫柔清涼的大手撫過老婦臉胖。
‘呵…師兄…’
孫思英帶著一陣念想,看著眼前狂風依然亂做唯有臉頰兩側的輕風溫而柔雅,似如一雙暖手撫過臉頰。
‘你的馭氣之道…已經到了這般境界了麼…’
吹著柔風,孫思英不禁感嘆施聖德的修為。亦或者是師妹對於師兄那一份刻在了骨子裡的仰慕。
風依舊在作,孫思英看不清施聖德。她甚至看不清那龍掛後的每一顆樹木,每一株青草。
“即便今日,你有意不殺,老生也絕不……”
風漸漸散去,孫思英的話也同樣沒有再說下去。她看到眼前這塊被施聖德撕得一片塵灰不染的空地上,只有一個精緻的針盒。
而那人,卻已經不見了。
“老混蛋!”
孫思英踏出一步走進留著風痕的泥地上,撿起針盒可以看到盒子的錦蓋上被風痕留下了一首詞謠。
“桃林花下戀滿初,初雨花間臥蓮霧。霧散血來不見君,君走女子思英雄。”
孫婆婆念過詞謠,恍然回身騎上一旁躲在樹後的白馬。老婦雖然不精馬術,但她依然策馬賓士桃林之間。
“施聖德…施聖德!施聖德!!”
孫思英一路嘶喊呼喚,她還想見施聖德,她還沒看夠。老婦一路疾馳,桃花林間迴響著她的聲音,她愛人的名字。
“施聖德!你別走!你為什麼!為什麼又要不辭而別!老混蛋!你給我出來!”
老婦揮淚馳馬,林間桃花碎瓣飄然。孫思英停下坐下馬蹄,低著頭微微一笑口中輕輕一念。
“呵呵…賤…賤吶…”
此刻,入夜的花谷山道已然映著月光,山道兩旁的花叢泛起淺淺的銀白光暈,好似一條通往仙境的聖道。
施聖德抱著公上瑾向著草廬的方向在花谷的山道上快步而行,他聽到了孫思英的呼喚,也感受到了師妹的情愫。
“哎,公上老弟啊…我這輩子的幸福,算是毀在你公上家的手裡嘍。”
細細想來,他與師妹之間。
三十年前,公上迦羅通敵欲開城門。施聖德拋下孫思英,星夜離軍入城助陣公上瑾,惹得師妹記恨下落不明。
今天,二人重逢卻又因為這公上瑾弄得如此收場。
施聖德低著頭看著昏厥不醒的老友,臉上浮現著的是皺眉的苦笑,他心頭牽掛著的是公上瑾的這條性命,心裡相思的是孫思英的愛恨離別。
而此時的月色正照在藥王的臉頰,照在孫思英手中盒子,照在桃林深處的大道上。
深夜,桃花徑旁的八匹馬車被一座營地包圍,營地四周以木欄為界,士卒們手上的火把將整個軍營照的透亮,好似熱鬧的夜市。
一個女人坐在自己的軍帳裡,桌前放著棋盤。
葉天心手上握著白色的棋子,只覺一道細風入蓬吹得一枚棋子左右搖晃。女子看著棋子搖擺,不知是那偶然風起還是那半個時辰前林間颳起的怪風作祟。
“報!孫將軍回來了!一人一騎,安然歸營!”
一個頸系白巾的鬼卒手舉火把在營地中道一路報喊一路小跑,軍師聞聲走出門外輕輕搖起手裡的扇子,靜靜的看著營地的大門踏進了一個身披黑袍的老人。
“退下吧。”
葉天心望著鬼王出帳立足蓬前左右站著的是楚伯年與浦求仁兩個鬼門的將軍,軍師即刻羽扇揮離命得信卒退下。
“老生未能將公上瑾和其兒子帶回,讓秦門主你失望了。”
孫思英將雙手放在後背,微微抬頭看著秦攝淵嘴裡說著歉意,可眼神間秦攝淵看得出這位老婦人的心裡顯然沒有什麼請罪的意思。
鬼王聞聲便是轉身入帳,一臉無色的坐在他的王座上,右手撐頭靠在那裡猶如一座泰山冷冷的看著一眾人等緊隨座前。
秦攝淵看著孫婆婆,他在等這個老婦人把事情說個明白。但現在的孫思英並沒有心情和自己的主子多說哪怕半個字。
進而二人僵持,唯有帳外步卒巡營踏步聲響作伴。
葉天心看著這尷尬的局面,她知道孫思英是被鬼王親身邀請,大搖大擺走進鬼門的人。也自然也可以隨時搖身而去,只是如今孫思英對於鬼王這樣毫無敬意甚至帶著幾分輕蔑,若自己再不開口圓場,恐怕秦攝淵只有立刻斬了這位老者才能穩諾軍威。
而葉天心更清楚眼前的這個孫思英是一個萬萬殺不得的人,她是曾經跟隨鬼王祖父秦孟金在外征戰過的人,也是鬼門裡最懂花谷的人。
“孫婆婆,公上瑾父子可在桃林?”
“老生只見其父,未見其子。”
軍師走到孫思英的面前,她雖然身材矮小但如此一來便也阻隔了孫思英與鬼王的對視,軍師搖著手中的羽扇微笑不減。
“被施聖德帶走了!老生大意,過招對陣不慎,被他討了便宜!”
“婆婆,鐵無邪和奎英將軍,可曾見得?”
孫思英看著葉天心對於這個小丫頭的問話,孫婆婆顯然已不想繼續作答。
老婦知道葉天心想要緩解氣氛,但孫思英就是不想說話,現在她只想休息一個人坐在軍帳裡回憶剛才發生的點點滴滴。
“可喜了!主公!”
“……”
“天心之前說過,要想知道迦羅的所在就要從公上瑾的長子公上信的口中得知。”
“……”
“此次,若公上瑾真是被婆婆帶回我處,而公上老宅裡的公上信又被我們一同押回了鬼門。那麼他日公上瑾也是同樣心有防備,未必會爽快的將伽羅的所在告訴給公上信。甚至隻字不提。”
“所以天心的意思是欲擒故縱?”
“主公聖明。之前,天心曾囑咐孫婆婆若遇花谷眾阻攔且不可動手,言下之意就是將公上瑾送給花谷。”
葉天心話音一落,孫思英瞬時一瞪。雖然這天狐的話還沒說完,但婆婆也是猜到自己被這個丫頭當成了棋盤上的一顆子。
“如今,公上瑾被救於花谷。婆婆又與施聖德行招爭奪,如此藥王一定不會懷疑。公上瑾,是我們送給他的。”
“他懷疑了又怎麼樣?你要演這場戲,讓別人去不就可以了麼!要我老太婆去碰一鼻子灰?葉天心,你什麼意思?”
孫思英聞天心之言,加上這一路心緒雜亂此刻已經忍不住心頭的火氣,老婦揮手一指少女,口中憤而質問。
天心淡定的看著老婦,羽扇輕輕一觸慢慢推開面前的手指。
“只有讓施聖德以為公上瑾是他好不容易搶來的,他才不敢去救公上信。”
“那你為何讓我這老太婆,去拋頭露面!這戲誰不能演!”
“婆婆,既然是演戲,我們就不該損兵折將。而在我鬼門,也只有婆婆你可以讓施聖德放下一條生路。”
“哼,不想損兵折將?老太婆我剛才可是看到了奎英和鐵無邪的屍體。他們不是你鬼門的將嗎?”
“呵呵,婆婆你又錯了。奎英和鐵無邪二人,主公早就想殺了,嘻。”
“什麼意思!”
“奎英心繫公上家,鐵無邪生性殘暴。這樣的兩個人誰都不能留在我鬼門,誰都不能活過今天。”
“難道,他們二人的死也是你葉天心設計…”
“這兩個人要死,但不能白死。既然這戲是演給藥王看的,那就一定要有死人點綴才能瞞得過他。當然,還要仰賴婆婆幫忙。”
孫思英此刻心中一驚,她沒想到一個十五歲的女童會有這樣的心思。婆婆看了一眼王座上的秦攝淵,卻發現這鬼王也同樣是色有茫然。
看來葉天心的計劃,就連鬼門的主子都不曾知道。
“既然如此,本王方才命孫思英前去桃林尋回公上瑾時,你為何不言?!”
“稟主公,天心想讓婆婆演得真切。”
“你就不怕老生真的把公上瑾給搶回來?”
“施聖德是一個老滑頭。天心以為,只有婆婆可以牽得住他。再來,即使孫婆婆真能將公上瑾帶回,那麼也未嘗不是件壞事。如此一來公上一家將永落在主公的五指掌心,所以不論是否將公上瑾帶回,都可!只是,萬萬不能讓施聖德覺得這公上瑾是我鬼門送給他的!”
“那麼接下來,我鬼門應該怎麼做。葉天心,你給本王說個清楚!且不可再含糊!”
“是。”
“講。”
“我等只需將公上老宅中的公上信押回鬼門,待時機成熟再安排他到花谷尋父即可!屆時父子生死一別而再逢,公上瑾必定將伽羅的所在全數道出!而且,原本對於此事無關緊要的公上譽現在也成了,一個備選。公上瑾必定會將迦羅的所在告知二子之一”。
“等等!你怎知,老生一定會與那施聖德相遇?”
孫思英的問題問得其實不合時宜,但相比鬼王的事婆婆實則更為關心自己的事。
“孫婆婆臨行前特別說了,花谷之內除了施聖德沒有人能夠敵的過你。我並非知道孫婆婆你是否會和施聖德相遇。但有一件事,是天心可以肯定的。孫婆婆與施聖德都會去找一個人,公上瑾。”
“…”
“你二人,都會去找公上瑾。如果婆婆先得手,那藥王必定會來追尋。反之,婆婆也會尋找救了公上瑾的人。因為,在花谷除了施聖德,婆婆誰都不懼。對嗎?嘻嘻。”
“你!”
‘十五歲!十五歲的女娃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心思,此等的算計!!’
孫思英不想再問多餘的問題。她知道這個葉天心一定也已經算將所有的可能性算計在內。
今日,不管是藥王還是婆婆,哪怕花谷其他的門人找到了公上瑾也一樣逃不過葉天心的謀天之策。
“天心!接下來,應當如何?!”
鬼王瞟過老婦一眼,便是朝著葉天心冷視一問。
“回公上老宅,告訴公上信,其公上一族已全滅只剩他一人。將其帶回鬼門授其鬼門上成武學,等待時機使其父子團聚即可!”
“你要將鬼門的功夫教給公上信?!”
秦攝淵擺正身子,端坐在王座。鬼王口吻嚴厲,他不明白這隻天狐在打什麼算盤。但是要秦攝淵培養敵人的子嗣,這不論如何對於鬼王而言都是一件極其荒謬的事。
“稟主公!若將公上信一直關押在鬼門的地牢,他只能是個個廢人。而公上瑾也不會將關係到國家安危的秘密告訴給一個廢人。即便是他的兒子…”
“接著說。”
“一旦公上信被關成了廢人,他同樣也不會去關心這個害死他父母胞弟的秘密!因為,長期的關押必定使他心喪體殘。我們必須將公上信培養成為一個有用的人,甚至是鬼將!這樣他才會覺得自己有能力復仇,一旦他鑽心復仇的事那麼他就會替我們去探尋迦羅的所在!此事還望主公允准!”
葉天心作揖鞠躬,臉上微笑依然。
“恩!”
秦攝淵聽得天狐之言,不禁點頭起身朝著身旁酒鬼便是一道命令。
“浦求仁!”
“末將在!望主公儘管吩咐!主公長歲!鬼門萬盛!”
浦求仁聞聲便是急忙跪地扣安,一副鷹犬模樣。
看著酒鬼一如既往的像似一條搖尾家犬,葉天心也不禁用手中的羽扇擋住了自己的口鼻,生怕被人看見她此刻掛在臉上的嘲笑。
“明日一早,本王率軍返回公上老宅。你!馳快馬,寅時出發,先行於我軍…”
秦攝淵的話似乎並沒說完便又低頭思索片刻。
“這一路上本王要你找三具焦屍。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和一個六七月大的男嬰。找到後,我們於公上老宅門外匯合,你在門外守候不可擅自行動。若如你又要果節外生枝,那就不要怪我不念情面。”
此話一出,使得在場眾人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怔。這句話的意思很清楚,就是找一戶有男有女有男嬰的尋常人家,殺其三口,燒成焦屍。
“領命!末將這就去準備!”
“浦將軍無需準備。先前公上瑾攜妻兒入林的時候,我就已經命人送了三個裝屍的軍袋送到你的帳內。”
“嘿,葉軍師果然周到。那我這就去備馬。”
正當眾人沉默之間,浦求仁卻已毫不猶豫接下秦攝淵的軍令,起身走出軍帳。
順著浦求仁離去的身影,孫思英隱隱看見,他那黑色的護手背面紋著一個標誌性的鬼字,腰間纏著一個連孫婆婆都從未見過的黑紫色葫蘆,看起來好像是一盞酒具,但卻更像一件是打鬥所用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