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負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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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城內,東南一角有座老舊的宅院,紅色的院牆早已裂印無數,垮塌的大門上褂著一塊已經歪斜斷裂的牌匾“公上府”。

推開門前廢木,跨入大門。可見一座花園落在老宅之前,園中已是空無一人一片狼藉敗壞。

地上印著和那院牆一樣的片片紅跡,只是這裡的紅印並不是那院牆上的紅漆,是血跡。

現在的公上府已是一座空蕩老宅,靜的好像葉落有聲。唯獨書房門口還能看到兩個來自鬼門計程車卒站守把門。

“經信卒傳訊,說主公正在返回此處的路上,稍後便到!你們一個個都精神點,不要害我挨訓!”

一個身披黑甲的侍長,從公上老宅的祠堂一路行至書房,向著守卒一頓訓喝。

侍長推開書房大門,房內同樣一片凌亂。

垮塌的書架,斷碎的紅木裝飾,散亂的書本。而房中一張已被劈成碎木段子的書桌前,則坐著一個絲衣華服的老婦,懷中摟著的是一個看來十歲上下的男孩,公上信。

男孩束髮,面容整潔,穿著一身白衣書裝。他的鼻樑筆挺,嘴唇細薄鮮紅,雖是男兒身卻有著一張瓜子小臉,卻尖而圓潤。

男童龍眉鷹瞳,眼尾生有一顆星點大小的魅痣。此刻,他正怒視著大步靠近的侍衛長,眉宇之間透著一陣少年難有的堅韌。

侍衛長與男孩一陣對視,不經意間竟被那小孩兒的眼神看得全身一股寒意,唯有視線挪開。鬼眾轉睛望著男孩身後老婦人,甩手豎起拇指朝著門外一點。

“我家主公稍後便到,想必是要辦了你婆孫二人。我們不招冤死鬼,你們死前還有啥未了的心願?”

老婦人緊緊摟著懷中的男孩,面對侍長的話婦人緩緩昂首閉不做作,只是默默的看著一旁的破碎書架。

在老婦人的眼裡,眼前站著的沒有一個能算得上是“人”,她也知道和豺狼虎豹並沒有什麼可以說,可以信的。

見這老婆子犟頭倔腦,侍長也是覺得自己自討了沒趣。

“呵呵,勸你們老實點,不然老子現在就宰了你們!”

“放了我們!”

男孩依然怒視鬼眾,口吻嚴厲而居高聽來似若一道軍令。

“公上信!你搞不清你公上家現在的處境嗎?”

侍長見那娃娃這樣不分輕重,便是咧嘴一笑伸出一手指指點點。

“如今你公上家就是我鬼門手裡的一條,落!水!狗!你還當自己是那昔日大公子不成?!一會兒我家主公一聲令下,便讓你人頭落地,你這身好衣裳怕是也要濺的滿是狗血!哼哼,你得意個甚!他娘…”

侍衛長話音未落,只見公上信已是輕輕推開懷抱著自己的老人。男童一個輕躍跳過碎木書桌,撲向侍衛長。

‘殺了你!’

公上信面色平靜間帶著幾分殺氣,他的雙瞳中泛著如同繁星璀璨一般的淡淡金芒,將侍衛長全身的破綻要害看得一清二楚,他右手握緊拳頭朝著侍長的咽喉襲去。

面對突然襲來的少年,侍長猝不及防只得瞪目吸上一口涼氣,連忙抬手握住腰間的劍柄,還未等其配劍出竅,公上信卻已然攻到了面前。

在鬼門,侍長並不是一個連孩童都對付不了的廢物,只是眾所周知公上瑾的長子自幼喜好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從不練功,而公上先生則也是幸喜家中總算出了個不以武法比鬥為樂的子嗣。公上瑾鼓勵兒子的這條文路更是從來沒有教過他哪怕一招半式。

面對公上信的撲殺,侍長想都未曾想過這書生小子竟能做出這樣的舉動,即使這孩兒的拳頭沒有幾兩重但就是讓人渾身一冷心頭一緊。

“呼!”

突然,只聽一記吼聲緊跟一個粗壯的拳頭,從侍衛長身後左肩滑襲。

公上信被這背光飛來的拳影驚得雙眉一緊,剎那間少年透過眼中的金芒,將這個拳頭的路數破綻渾然看破,就連那個站在侍長身後揮拳襲來的兇人,彷彿都已經收在了眼底,看得清楚。

只可惜公上信僅僅只是個年弱的讀書人,即便可以看破對手的招數也依然沒有能力躲過這迅猛的一拳。

只聽“嘭!”的一聲,拳頭由侍衛長左側後肩而發實實的打在公上郎兒的右臉側頰。拳風索然,孩童已被死死的砸按在了冰冷的地上。

公上信側躺喘息,鼻口濺出兩道血水,他喘著粗氣斜眼看向侍衛長,卻見一個背光的人影,從侍長身後慢慢行來。

“哼哼!若不是我鬼酒翁浦求仁來得及時,你這娃娃可是要造反呢!呵呵。”浦求仁此時已經彎著身子,斜目惡笑之間看著公上信。

信癱躺靜臥不時抽搐,他伸出顫抖的右手死死抓緊浦求仁的褲腳,半睜著迷離的雙目盯著眼前的這個鬼門將軍。

“信兒!”

一旁的老夫見得長孫被人如此狠打,便也立刻起身撲向地上的公上信緊緊摟著這個心愛的孫子,一言不發,低首哭泣。

公上信躺在老人的懷裡,視線卻依然留在浦求仁的身上,右手仍舊死死的抓著那隻褲腳,就像是有著算不完的帳要向浦求仁討結個清楚。

“呸!本將軍貼身衣物豈是你這小畜生的髒手能碰得?!”

浦求仁見少年緊緊拽著自己的褲腳便猛的甩開單腿,順勢又是一腳朝著公上信側首踩去。老婦見狀連忙附身保護,不料那酒鬼竟是連帶著老祖母一同踩下,二人就這樣被浦將軍狠狠踏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堂堂公上家的老婦人和大公子,如今卻被我踩在腳下,痛快!你公上家不是很了不起的麼?真是痛快!哈哈哈哈!”

浦求仁狂笑不止,好像在享受著難得的戰利品,踩著二人扭頭向著一旁的侍衛長一聲嬉笑而道。

“一會兒主公來了,你定要告訴他…呵!是我浦求仁剛救了你的命!知道了?!”

浦求仁半嚴半笑,此時的公上家在將軍的眼裡顯然就是一個笑話。

公上信和老婦人被浦求仁踐踏在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卻聽花園門外車馬聲臨近,一個黑褂騎士騎著戰駒一路將鬼王及其鬼將一行從門外護行至書房。

浦求仁見主公將至,不忘發力一腳踩下祖孫二人。將軍伸出左手拎了拎自己的衣領,一臉歡悅看著書房門口,對於自己被挑斷了手筋的右手似乎並不那麼在乎。

一陣厚實的步聲漸漸的靠近,一個碩大的身影緩緩行至書房,直挺的站在浦求仁的面前。

浦將軍見鬼王駕到,便立刻假模假樣的挪開踩在婦人頭顱上的腳,鞠躬深下作揖行禮。

“主公,浦求仁已將您交代的事全數辦妥!主公不必獎賞,此乃末將應盡之事!另外,逆賊之子公上信方才想要反抗脫逃,現已被末將鎮壓!望主公放心!”

“是啊,是啊,多虧了浦將軍,方才救了屬下....”

侍長聽到將軍話中有意也是自然急忙迎合,可不想那秦攝淵死盯著地上昏沉神遊的公上信,少年一側臉頰此刻已是淤黑髮青。

鬼王沒等侍長把話說完就已經開口,話聲直向一旁酒鬼將軍。

“我可曾命你,於公上老宅門外等候匯合?”

“這…”

“你卻在書房,把我要找的人打成了這個樣子。”

“主公,聽末將解釋給…”

“書房,門外,書房,門外...”

秦攝淵一邊重複,一邊走向浦求仁,眼神由冷轉惡,全身透出一陣蓋不住的殺氣。

鬼王走到將軍面前大手慢慢一伸,朝著那比自己矮上整頭不止的浦求仁便是輕輕一搭將軍一側單肩之上。

“書房和門外,這兩個地方,聽起來一樣麼?”

浦求仁被秦攝淵的問話問得不知所措,他瞪起眼睛偷偷窺視近在咫尺的鬼王。酒鬼頓然雙腿一軟,猛的跪在地上,低頭俯首不敢作聲。

“末...末將是看見公上信想逃跑......一時情急,才衝入書房!望主公莫怪啊!”

“若節外生枝,我便斬了你,可是我昨日所言?”

此話一出,一片寧肅靜。一眾鬼門兵甲將軍皆是不敢發出一絲雜聲,唯有葉天心微微一笑露出少女輕鬆的神情,揮起羽扇擋在口鼻之前。

浦求仁被鬼王的話嚇得雙目緊閉不敢睜開。他在想,想一個說法能讓自己逃過這場死劫。

“主公!我…我真的是看見這小乳賊想逃遁…這…這才…”

“浦將軍這話說的不對。”

“誒?葉天心你!”

“公上信不過是個年僅十歲的男童。如若要逃,自然會由軍士攔截,如果我鬼門連看守一個孩子一個老婦這樣的事情都要由將軍來做,那還要這些侍長兵甲作什麼?還是說浦將軍你,喜歡做官職低微的事?天心覺得蒲將軍一定不是這樣的人吧?”

“對!對!我不是這樣的人!”

“那浦將軍現在知道自己所言不妥,所行不善了嗎?”

“知!知道了!請…請主公責罰!”

葉天心輕搖著手中的羽扇一邊說話,一邊慢慢將浦求仁從地上扶起。軍師沒有去看秦攝淵的臉色,因為她知道現在去與鬼王對視無異於挑釁,但也僅僅只限於現在。

攙扶起酒鬼,葉天心眉目一轉直射鬼王而去。少女抬首望主,目色輕輕一眨就像和主公通了一封迷信一般,鬼王雖然仍舊殺氣騰騰巋然不動,但對於浦求仁來說卻也已是最好的結果。

“浦將軍,先別急著討罰。主公要的屍體可運來了?”

天狐看主一言,口中話問將軍實則提醒鬼王。

浦求仁聽到葉天心的話頓時眼裡一亮就像看見了一顆救命稻草,將軍連忙點頭“。

“運到了!運到了!來人!來人!快!把屍身抬上來!快!”

秦攝淵默默的看著葉天心,他知道這女子是在提醒自己比起浦求仁眼前的公上信才是更為重要,鬼王走向倒在地上的公上長子,慢慢俯下身子。

此時的少年全身虛汗,一副落難少爺的狼狽樣子。秦攝淵似有觸景深情,想起自己八歲時也曾和這公上信一樣遭遇過滿門不幸,同樣經歷過如此的垂死掙扎。

然而,同病相憐進生同情的事,在秦攝淵的身上是不可能發生的。鬼王要做的事不論代價如何,都一定要做完。

“能動否?”

秦攝淵冷冷一問話音剛落,只見站在一旁的孫思英便已是上前施展花谷診脈秘法—探魂針,為公上信做上診斷。

“無性命之憂,只是蒲將軍你!你怎可對一個孩童下如此重手?”

片刻之後,孫思英收回針線話聲凌厲,恨不得給這不知輕重酒鬼好好做上一番口舌教訓。

“孫婆婆,我用的是左手。我已經手下留情了!”

浦求仁見孫思英看著自己連忙把右手藏在身後,生怕被這醫術過人的同僚看出自己右手寸筋已斷。

眾人言語之間,公上信眼珠緩移看著面前的秦攝淵。少年死死咬著牙關,一股恨意由內而發,而就在此時一隊士卒將三具燒焦的屍身抬入書房。

放在了少年的身前。

“這三具焦屍,是你父母和弟弟。你父親公上瑾在我們路過花谷桃林的時候,突然掙脫逃亡,因而被擊殺。而你母親則是抱著你的弟弟咬舌自盡而亡,我們見他們夫婦都已丟了性命便將這公上譽也一併燒了。但想著讓你再見上他們一面,所以,沒有燒成灰燼。只是你們公上家現在只剩你和你身後的老祖母二人。”

葉天心話聲慢慢,話音餘盡也是不想再多說。

公上信此刻看著眼前的三具焦屍,一男一女一男嬰。他張口悲喘,眼中含淚若血,對於葉天心的話,他毫無心思。少年硬撐著身體從地上爬起跪趴在三具焦屍面前。作為公上家的長子,他現在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只有…

哭。

信看著焦屍,他沒有膽怯。甚至不像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少年憤怒的看著屍體,瞪著屍體。眼角的淚水只有一行,此刻他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殺光你們!一個不都不留!’

“啊!”

少年嘶喊狂怒,強忍傷痛直衝鬼王而去。

“哦?一個十歲的娃娃,接過浦求仁的拳頭竟還能如此。呵呵。”

秦攝淵面容輕鬆,言談笑意之間,雙目煞氣猶在。他看著公上信起身撲來,哪知少年搖搖晃晃竟是癱倒在了仇人的懷前,只要鬼王伸出雙手就能將這男童摟在懷裡。

“你想殺人?”

“……”

鬼王輕輕一問,少年惡目一瞪雙目似鷹滿是殺戮怨念。

“還給我!把爹孃!把弟弟!還給我!!你們為什麼連一個嬰兒也不放過!!”

公上信無能為力只能嘶嚎,鬼王站起身子將那孩童輕輕一推癱坐在地上。秦攝淵冷冷一看隨手一伸直入身上盔甲懷兜,眨眼的功夫鬼王就已是摸出一柄匕首丟在少年面前。

“叮…”

“我秦攝淵不是趕盡殺絕的人,今日我也不想讓公上家死絕。這把匕首你拿著,今天你和你的祖母可以活一個。”

公上信看著匕首無奈伸手撿起,他瞪著秦攝淵用盡最後的力氣握緊手中的兵刃。

“你自己選,是刺死自己還是你的祖母。若你自裁,我會替你照顧老人至終,算是幫你盡了孝道。但,如果你刺死祖母,那就是犯了大逆不道的罪,你今後也不再是公上家的人,我會把你帶走。”

秦攝淵的話讓剛剛痛失家人的公上信更加的喘不過氣,公上信看著手裡的匕首,忍不住放聲一陣崩潰哭泣。

老婦看著地上的焦屍,險些泣至昏厥。她沒有時間悼念,因為眼前還有她必須要做的事,她要保住公上家最後的血脈,公上信。

只見婦人猛然從地上坐起身子捧起愛孫稚嫩的臉蛋,祖母含淚哽咽忍痛開口。

“信兒,莫哭!今日公上一族絕不可滅!你要活下去,為我們討回公道,為你爹孃和弟弟公上譽,報仇!奶奶!不會怪你.....”說著老祖母便雙手緊緊環握住公上信那握有匕首的雙手.。

公上信看著自己眼前的老婦,他隱約感覺到祖母接下來要做的事。只是對於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一切都是如此的難以接受。他癱軟的坐在原地看著祖母,那是天下最慈祥的臉龐,也是少年此生最後一次可以見到的和藹面容。

公上信沒有力氣掙脫老人,他本想將匕首刺向仇敵但顯然已經是一件有心無力不可能做到的事。

只見祖母抿嘴閉目,將孫子那緊握兵刃的手朝著自己狠狠一拽,尖銳的匕首順勢刺向老人的心口,速度之快如疾風駿掣。

一個老婦人又怎會有這樣的速度,如此的勁道。當公上信回過神來,他才發現祖母的後背上踩著一隻腳,而這隻腳的主人便是。

‘浦求仁!’。

對於浦求仁來說,他本不該多管閒事一腳催命送那老人離開。只是浦求仁心裡很明白,這個老婦人對於秦攝淵來說毫無用處。鬼王想要的必定是這個孩子,為了以防萬一也為了將功補過,浦將軍還是幫著主公一把,一腳狠踏送她上路。

浦求仁是一個絕對不會錯過任何機會立功的人,更何況現在已是戴罪之身,他願意鋌而走險踏這一步。

“不!不要!你為何踩我奶奶!你把腳拿開!啊!奶奶!為何!為何!你們為何如此!啊!啊!啊!!!”

公上信哭喊著想要收手,但此時匕首已經刺進了祖母的胸膛,他掙扎著看著老人,卻依然掙脫不掉那死死抓著自己的至親。

先前的紈家子弟之態,早已蕩然。

看著祖母躺倒在地上,公上信久久無法回神。他時而看著旁邊的三具焦屍,時而看著躺在面前的祖母,他哽咽,哭泣,嘴唇狂顫、雙手僵曲,內心一片漆黑。

公上信知道,從現在起自己已是孤身一人,沒有家更不會有親人,而這最後的一個至親竟是死在了自己的手裡。

‘這一切都是鬼門的錯。’

“走吧!跟我回鬼門。”

秦攝淵看著公上信,少年神情恍惚。

但聽到鬼門二字,信突然清醒。他拔出匕首,舉便向著鬼王衝殺而去。突然,公上信眼前一陣黑幕,一個黑褂騎士閃至身前。只見楚伯年單手一揮,又聽兩聲清脆的斷鐵聲響,男孩手中的匕首便已化成一道十字分成四段散落在地。

“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公上信,你隨我姓秦,你叫秦信。楚伯年,帶他走莫要讓人看見。公上一族從現在開始,絕跡於天下。”

楚星源接下鬼王軍令,一掌輕拍打暈少年。將軍揮起身上的黑褂便將這孩童裹在其中,飛身上馬。

“命人拆掉老宅內所有的大門,將宅內值錢的物件全部銷燬。如有私藏,軍杖兩百。”

“葉軍師,這…兄弟們也想…”

“想吃杖子?”

“好,我等領命便是,軍師莫責!”

一片漆黑中,公上信迷離昏厥之間,似乎見到往日公上老宅內的時光,父子間的嬉戲談笑,母子間的相依相偎。祖母的疼愛,家丁的侍奉。

少年迷失間流下眼淚,他不知道等自己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所要面對的究竟是什麼。

淮安城的街道上,鬼門一行大搖大擺的行出城外。城中的百姓紛紛圍在公上老宅的門前,看著熱鬧。

“誒誒誒,這光天化日的鬼門就這樣在公上家幾進幾齣的無法無天啦?殺人打砸,衙部的人都不管嗎?”

“哎!這鬼門什麼來頭,聽說那後臺可是東城國廷,衙部算個屁。”

“可公上家世代為我們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啊,我們是不是該做些什麼呀!”

“還能為他們做啥?鬼門八將你聽說沒得?你能做啥,活得不耐煩了噻?”

“哎!這種富貴人家,你們咋就知道沒做點啥缺德事?”

“就是!哪來的什麼大善人,都他孃的作戲!”

一眾百姓紛紛議論,但卻沒人人敢站出來為公上家說上那麼一句話。

就在眾人議論之間,老宅的門前來了一隊身著衙役官府的差人,他們用白布細帶將公上老宅團團圍起,將百姓一併驅趕。僅僅片刻,公上宅前一片空蕩,死寂沉沉。

數日之後,空蕩的老宅前,一個白袍黑髮的老者戴著斗笠站在宅邸對街的巷子旁,低著頭默默為公上瑾的母親和長子公上信做起了哀悼。

施聖德留下兩行細淚,藥王聳了聳肩,嘆了口氣,慢慢轉身,向著遠處的藥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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