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本章 發錯(原二十二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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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不了。

“呵…和棋。”

照著屋內透亮的燈燭,女子眉目清秀眼簾垂暮。

葉天心彷彿聽到了戰鼓抨響,也看見了兵陣嗜血的衝殺。看著地上那些被公上信隨手散落的黑子,女子悠悠而起羽扇遮於口鼻咧開薄唇,笑得譏諷。

葉軍師的笑聲漸響可聽,伴著那緊顫的肩膀。也不知是這天狐參透了公上信的謀劃,還是因為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對手”。

此時此刻,鬼酒營內。

一個看來僅僅十六的少年,搖晃跌撞步履蹣跚。

少年披著一側劉海遮擋著右側的臉頰,他露出一條粗長的眉毛,眨著小如縫隙的眼睛,讓人摸不透他的視線究竟落在了哪兒。

少年頭頂扎著髮髻,手持一個鐵葫蘆醉意悠然的朝著眼前的軍帳一步又是一步。與其他士卒不同的是,少年並未披掛皮甲。他穿著一身灰色布衣,雙手帶著兩個黑紅色的皮質護手,護手的手背上繡著兩個拇指大小的白色鬼字。

“清風!清風!!來來來!!!俺這兒有肉吃!!”

一個年歲四十上下的老卒看見酒醉的少年便也是熱情,半起著身子揮手招呼。

少年憨笑依舊搖搖晃晃嘴角掛著還沒擦去的酒漬,兩步走到老卒的身旁撲騰一屁股坐在地上。打著酒嗝喝上一口水酒,甩手便說。

“肉算什麼?我有神仙佳釀!!呵呵,呲一口?!”

“清風啊!你已經五天沒有帶我們晨列啦!要是浦將軍怪罪下來,你小子可又要吃板子嘞!”

老士卒手指少年上下一晃,就好像是兄長在說教自己的弟弟。

“怕.....什麼,我師......”

少年話沒說完,只覺一陣嘔意。但是他並沒有把嘴裡的東西吐在地上,因為他今晚沒有吃過任何食物,除了酒。

對於少年而言,每一滴酒水都是寶貝。於是乎,便又將那已經從胃裡返至口中的佳釀咕咚一聲吞回了腹中。

“嗝…不怕!師父不管我!我資質高!身體好!性格又開朗!不過這個資質嘛,是喝酒的資質.....”

“哎呀,你這是喝了多少啊,真是!”

老士卒看著已經醉如爛泥的少年,便起身要將他扶回寢室,剛走出兩步卻只聽。

“嘭!”

一聲碰響莫名,少年胸口便有了一個腳印。帶著腳印少年向後飛出數尺,恍惚間他看見的是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那。

“趙副將!”

老士卒看見這個把少年一腳踢飛的男子就是鬼酒營中最為嚴厲的副將趙忠良,連忙怯意縱生行禮鞠躬。

“歐陽清風,你已五日未行副將之職,你看看你帶計程車卒都是些什麼樣子?!這個人剛才叫你什麼?清風?!你是副將!他對你去姓呼名,成何體統!我鬼酒營難道已經毫無軍規可言!上下之分了嗎?!”

趙忠良指著地上的少年歐陽清風,就是一頓訓罵。

“嗨!都是同門,何必那麼講究。副不副將的有什麼打緊。”

歐陽清風從地上爬起,撣去身上塵土。少年抬起手中酒葫蘆,憨笑而向直指趙副將。

“師兄,莫氣,來!我這有好酒,飲否?”

趙忠良見這師弟這般沒有出息混如一塊爛泥,心中的怒火瞬時燒得更旺。

‘就這種扶不上牆的廢物!也配與我爭位?!’

趙副將心中一妒,便又是抬腿一腳,踢的這少年清風人仰落地。

“嗒…”

歐陽清風應聲而倒,只是這次他再也沒有爬起來。少年呼呼睡去,忠良又是一頓訓罵。

“這鐵葫蘆,是我鬼酒營醉魍拳的兵器!是拿來與人對陣拼殺的軍械!不是給你拿來酗酒!!更不是讓你用它指著我的!!廢物!!”

見歐陽清風倒地昏睡,老士卒急忙前去攙扶。突然,趙忠良一掌將這個老卒拍在地上,雙手往後一背滿是一身的軍威。

“我讓你扶他了麼?!”

“呃,俺是想把歐陽副將攙回他的臥房。”

老卒爬起身子不敢直視面前的這位趙副將,唯有低頭卑躬輕輕一答。

“就讓他在這裡睡!死不了的!!”

“是…是…”

“死了才好!!”

趙忠良咬牙切齒,他實在不甘心自己如此優秀卻要和這種在他眼裡連“狗”都不如的人爭上一個高低。他瞟了一眼躺在地上歐陽清風,便不想再說話轉身離去。

歐陽清風躺在地上滿身的酒氣,深沉得連夢都懶得做。

轉眼又是早晨。

少年酒意漸漸退去,朦朧間他感到鼻尖一陣刺痛。睜開眼所看到的是一個穿著絲衣錦服的女子正在用一根樹枝戳欺他的鼻尖。

“喂!浦善兒!你亂戳個什麼勁?!再戳!信不信我也戳你?!”

歐陽清風從地上一躍而起滿是年少的精神逸彩,他揉起自己的小眼朝著身前的女子,懶懶而道。

“不要臉!一股酒味,臭死了!”

“你懂啥,我這是酒香。”

“你眼睛那麼小,不戳你兩下!我怎麼知道你是睡著,還是醒的?!”

浦善兒一邊撫順著自己那齊肩的長髮一邊面帶微笑,面色似有羞容神情之間隱約可見少女撒嬌的意思。

“我來找你一起早食,可有興趣?”

浦善兒一把拉住清風衣角,也是不顧這浦家千金的身份。

“早食我沒興趣,早酒可以。”

歐陽清風從地上撿起他的鐵葫蘆搖了搖,撐大了眼睛往這酒具裡看上一眼。見葫中還有酒,少年單手一開就把葫口送到嘴邊。

“歐陽清風!把你隊裡的五百三十六名士卒帶出來,晨列!”

趙忠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二人側身數尺之地,他指著歐陽清風一聲喝令。順帶向那浦善兒行了一個小禮。

“大小姐,早安!”

“喂!歐陽清風,要隨我去早食,今日不晨練,也不帶隊。他的佇列由你代勞。”

浦善兒依然拉著歐陽清風,如小鳥。可一旦對著那趙忠良,她就立刻擺出了一副統領千金的姿態,對著趙副將反倒是一聲命令。

“小姐!他已經五日未行操了!忠良實在不能代勞!”

“善兒!你看,我胸前有兩個腳印!好痛!我昨晚被人踢了嗎?!”

歐陽清楓滿面委屈,他時而雙手摸著胸口,時而攤開生怕這身旁的千金看不見自己有多痛,那腳印有多深。

“誰!竟敢踢我鬼酒營的人?!”

浦善兒此刻跺起嬌貴的小腳,一副小臉通紅。照著清晨的陽光,那細眉大眼也是稍顯幾分少女姿色。

趙忠良見這浦大千金面色不悅便是心中一懸,生怕自己又要被浦善兒到那鬼酒翁浦求仁的面前告上一狀。急忙鞠躬行禮,面色一陣尷尬。

“忠良不曾踢過。歐陽師弟昨晚睡在這操場,或許是被哪個士卒無心踩到。”

“哎,這也不像是踩的!肯定是哪個下流無恥,豬狗不如的東西乘我不備。哎喲!痛死我了!看腳力這豬狗的功底好生厚實,怎麼覺得像是趙師兄的腳…”

“你…你什麼意思…”

“師傅自然不會做這種事。趙師兄,你別激動,我也不想懷疑你嘛!!”

“浦將軍沒踢你,我趙忠良想來敢作敢當,但確是未曾踢過!歐陽清風你不要血口噴人!”

“真奇怪,此人武功定在我之上,既不是師傅又不是趙師兄…那也就是說.....”

歐陽清風將那眯成一條縫的眼睛慢慢睜開,瞪得就像林間兇蛇。他看著趙忠良,鬼靈一笑。

“那麼也就是說,這鬼酒營內,除了師傅之外還有跟師兄武功平起的人咯?嘖嘖嘖!!!”

歐陽清楓手捂笑口,雙目彎如月牙。少年言語戲弄,只當這師兄還像從前那個兒時的玩伴。

“武.....武功與我相當?哼,你不用激我!!待我繼任鬼酒營!我第一個要辦的人!就是你歐陽清風!”

趙忠良緊緊咬著門牙,抬頭蔑視師弟斷而居高臨下。

“哦?等你繼位?師傅老當益壯,師兄你這是盼著師傅早日歸隱退位呢?還是說你盼著師傅他老人家.......”

“鬼旗怎麼說?!他到底要什麼?查到了他不上報,來跟你趙忠良說?依我看其中有詐吧?!”

浦求仁背對著趙忠良,相比剛才顯然已是消了些火氣。

“我要你浦求仁,安然無事。”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伴著沉重而鋼脆的鐵甲行步之聲。還沒等二人反應,一個赤色的身影卻已經踏入宅堂,站在了趙忠良的身旁。

‘鬼旗先生?!’

趙忠良對於這個沙啞的聲音再熟悉不過,因為方才他正和這個聲音打過交道。見鬼旗入門,忠良即刻起身跪好了身子更是把頭壓低了半分。

皺眉咬牙,不敢作聲。

浦求仁聞聲而望,一個身穿紅甲帶著鐵面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鬼旗。

“哼,怎麼?現在就要辦我?”浦求仁看著鬼旗冷笑道。

“我要你活著,這件事並非主公下令要查,所以你虛報軍帳的事,在明只有我們三人知道。”

鬼旗雙手一背,抬首之間姿態之高不下浦將軍的軍威。

“哦?那鬼旗先生,此舉是為了護我浦求仁咯?”

浦求仁面露茫然,他不懂為什麼這位向來不問鬼酒營的上級突然自發查起了帳目,而且查出了問題卻也沒有上報。

“鬼門成立之初,你浦求仁便已立足於鬼門至今也已近三十年。這鬼將你也做了三十年,主公念你是老臣子所以才對你所做的一些事情視若無見。但是,葉天心不是傻子,也不會跟你講情面,她現在不辦你,並不是因為她也是個念舊情的人。”

鬼旗一邊說著一邊走向浦求仁,一直走到了老將軍的面前。

“葉天心,在等。等你繼續貪,貪到罪無可赦,貪到永不翻身。”

“我與葉天心毫無過節,她為何......?”浦求仁聞聲一驚,面露疑惑,開開口問道。

“葉天心是鬼門的軍師,她抓了你這個貪將不也是大功一件的事嗎?你貪的越多,她的功勞越大。”

“嗯…”

浦求仁並沒有說話,他雖然貪婪但絕不是一個沒有腦子的人。葉天心在鬼門也有十多年,如果要對付自己肯定不會等到現在。

鬼旗見浦求仁默不作聲,便看了看身旁的趙忠良依然畢敬的跪在地上。先生知道浦求仁不傻,但是為了達到目的那鐵面後的公上信早就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進而又道。

“信卒報,昨晚公上信手提一黑盒到了葉天心的府上。出來的時候,盒子已經沒了。”

“什麼?!”

“葉天心現在活得好好的,公上信也同樣安然。他們昨晚聊了什麼,你可猜得到?”

“他們要搞我!”

浦求仁這次總算是有了反應,而且是鬼旗想要的一臉驚愕。因為浦將軍也收到過一個來自鬼劍營的黑色盒子,裡面裝著的是一柄匕首。

此時,躲在鬼旗面具之後的公上信,臉上露出了一個自信而又陰險的笑容。

如果葉天心想要滅浦立功是鬼旗編造的故事,那所謂的黑色盒子就正好佐證了他的說法。

而這才是公上信冒險將匕首送給葉天心的真正目的,離間仁心二人。

浦求仁是一個極其好功的人,為了立功他可以不擇手段,哪怕再過傷天害理。

而這樣的人最無法忍受的,就是別人利用自己來立功,在浦求仁的眼裡這世上每個人都和自己一樣,好功貪財。

此時,公上信所編織的這個有關葉天心的故事,就像漁船拋下的鐵錨深深的沉在浦求仁的心裡,讓他感到胸口沉壓萬分。

浦求仁此時心中也是不禁一陣盤算。

公上信送給自己一個黑盒裡面裝著一柄匕首,這顯然是要報仇。如今他又送葉天心這樣一個盒子,其中必有目的。

將軍知道雙拳難敵四手,他更明白即使是一個過分愚蠢的人,都不可能在仇人的地盤同時向兩個人發起報復。如此想來,公上信送葉天心黑盒的目的就只有一個。

“他們要聯合起來對付本將軍!!”

的確,如果公上信和葉天心都想同時對付浦求仁。那麼對於這個年入半百的老將來說無疑是腹背受敵,必死無疑。

倘若再不退位,此地便就是自己的墳墓。只是,讓浦求仁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聽來如此符合情理的事情,卻是那躲在面具後的男人所編造的一個故事。

“豈有此理!!我現在就退職歸隱,我倒要看看那兩個小畜生能拿我怎麼辦!!”

浦求仁咬牙切齒,瞪著鬼旗,一副殺人食肉之相。

“你若願意歸隱,如此甚好。再怎麼說,你們八將皆有我一人督促,你若出了事我自然也不會太平。”

鬼旗看著浦求仁,他那退位保命的決心赫然寫在臉上。此時,面具後的男人,就快要笑出了聲。

公上信懂得什麼叫作點到為止,他覺得自己應該離開了。再在這個地方待下去,根本就不會有任何好處反而風險劇增。

鐵面轉身既走,卻只聽到一聲喝止。

“等等!!”

浦求仁叫住了正要離去的鬼旗公上信。

“鬼旗先生,趙忠良說方才你給他看過賬本?這賬本,現在可否借我浦某一看?!”

浦求仁伸出左手,眼神之中畫出一道奸魅。老將軍一邊提著要求一邊朝著鬼旗漫步而去。

而鐵面之下的公上信,卻是一陣錯愕。

為了防止葉天心日後追查識破鐵面的身份,公上信其實並沒有假借鬼旗的職務到賬房調取鬼酒營的賬目。

換而言之,鬼旗手裡現在所持有的這本所謂的鬼酒營軍目賬,其實就是一本封面雷同的“無字書”。

若是給浦求仁看到,那麼不但方才所說的一切都將化作消煙。就連自己鬼旗的身份,乃至今後所有的計劃都將被這鬼門的老將軍一眼看穿。

此刻,在公上信腦海中,只有一個辦法。

‘拔劍!強殺浦求仁?不行!’

對於一個二十歲的青年而言,公上信的智謀與膽識確是過於常人,但是二十歲這個年紀對於任何人來講始終還是太過稚嫩,此刻的他頓時感到不知所措。

浦求仁一步一步的走向鬼旗,他伸著左手攤開手掌準備接過那鬼旗還未從懷兜中掏出的賬本。

‘還有時間,他還未走到我面前。’

公上信的頭微微轉向左面,側耳聽著浦求仁那正在靠近的腳步聲,如自己的心跳,陣陣襲來。

細數片刻,浦求仁便已是走到了鬼旗的身後,只見鐵面一個轉身面對求仁反手一抽如同拔劍,速度之快似有鬼影襲來之風。

浦求仁見狀一驚,甚至來不及擋。定神一看,只見一本藍冊握於鬼旗手中,好似一柄利劍,指在自己的鼻尖。

‘哼!廢物!’

浦將軍一身冷汗,見那手中所握並非兵刃便也心中稍稍一定,緩緩伸手靠近準備接過賬本一看究竟。

“你可想清楚了。”

公上信壓制著心中惶恐,依然裝作沙啞,冷冷而道。

聽到鬼旗的話,浦求仁停下了正要接過賬本的左手又是一臉茫然的看著這個躲在面具之後的上級。

“剛才說了,葉天心和公上信都想對付你。他們一個,除你立功。一個,殺你報仇。”

“那…那又如何?我歸隱就是!”

“你現在退位,可以藉口年事已高隱憾歸鄉。但,若你看了這賬本,那就是畏罪奔逃。他日若國廷徹查,你一樣逃不了干係。”

“嘶…”

公上信強忍著慌張,依然掐著喉嚨模仿著鬼旗那沙啞的聲音。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所說的這番話其實站不住腳,但事已至此也只好一搏,希望這浦求仁會被他這番言論鎮住,心生怯懦之餘放棄查閱自己手裡的假賬本。

“若真要看,拿去便是。”

鬼旗輕輕抬了抬手中的賬本,示意浦求仁查閱。

此刻,浦將軍好一陣思量,再看這本藍色的封冊,在鬼旗的手中輕輕一抬,似有供詞畫押之感,便也心生退意。

“呵呵呵呵…還是鬼旗先生考慮的周到,這賬本不看也罷!事到如今我應該及早準備退位才是!還看什麼賬本?!”。

“嗯。”

見浦求仁收回左手,鬼旗停留稍等片刻。他不想讓浦求仁看出自己害怕,更不想承認自己怕了這老賊人。

公上信仍舊舉著賬本,看著他的仇人。直到浦求仁確實沒有查閱的意思,這才不慌不忙的將賬本收回到懷兜,轉身離去。

“我稍後,派人來收退職文書。你簽字交付即可。”

鬼旗慢慢行出浦求仁的將軍宅邸,面具之後的公上信一臉的嚴肅,他不時想起當年祖母的面容和自己那雙沾滿鮮血的手。

父母胞弟的屍骸,焦灼在地上。還有那浦求仁令人憎惡的嘴臉,曾經帶著得意的笑容踐踏在親人的性命之上。

此刻,公上信的雙眸,又燃起了一陣赤紅。當其踏出浦家宅邸的那一刻,他知道一切開始了。對鬼門的復仇,就從這個一腳踏死祖母的惡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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