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引子(1 / 1)
灰色的雲把本該一片晴朗的清晨遮得灰濛一片,就連那剛從東邊揚起的太陽都被這灰色的雲彩深深的埋在霧裡。
趙忠良跪在地上看著賬本,他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藏在鬼旗面具之後的公上信冷漠的感受著跪在他面前的趙忠良全身肅立,他在等這個雙膝跪地的人開口說話。
趙忠良的面頰上附著冰冷的汗珠,他那懸在半空的心好像就快跳出心口。因為在鬼門只要鬼旗認定你犯了門規就可以直接處置,無需上報更不需要審訊。
趙忠良很明白,如果他現在不說話那麼一會兒可能就永遠都開不了口。
懷著忐忑趙副將慢慢張開嘴,他不敢說但卻不得不說。
“不知鬼旗先生,這…這是何意?”
“我從不問問題,你要麼自己交代,要麼死。”公上信用沙啞的聲音,學著鬼旗的口吻一切看來毫無破綻。
“忠良不知,賬本有何異樣.....”
“你還有一次開口的機會,想好了再說。”
鬼旗壓低聲線,一聲警告如同刀劍架喉。嚇的得忠良雙肩直顫,不敢妄言更不敢一個人擔下所有的罪責。
“屬下不知啊,屬下都是按照浦將軍的意思,浦將軍讓我如何報賬,忠良便按浦將軍說的做,賬內有何差何異!忠良真的一概不知!!”
趙忠良一邊推諉一邊情不自禁的將額頭慢慢貼在地上,叩首之間心中也是隻想自己脫罪,完全不顧自己主子的安危。
回想當初,浦求仁要自己每月虛報賬目三成之多,本也算是穩妥。只可惜忠良自貪,又在三成之上,多報兩成有餘。如今事發,若不妥善恐怕自己這副將之職難抵貪私之罪,必定人頭不保。
十年來,浦求仁每次受命鬼王凡是帶兵討伐江湖各中邪教妖眾,浦將軍都會把那趙忠良帶在身邊。
其中藉著討伐之名,也是行了不少虜人劫財的事情,燒殺搶掠私吞囊中更是家常。
也正因為趙忠良把浦求仁這些目無王法肆意斂財的“豪行”看在了眼裡,這才會終日盼望著自己坐上鬼酒翁的位子。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像浦將軍一般貪贓於法外,搶掠在幫派鬥爭之中。
如今,對於趙忠良而言,“鬼酒翁”並不只是一個鬼門的將職,這更是一個燒殺斂財,滿足私慾的“擋箭牌”。
“你鬼酒營的賬本,從年初至今四個月,所報上的軍需、損耗還有用糧的總數之和,都要高出其他鬼營七成。鬼門每月的軍資是由國廷軍部所發,若你與浦求仁虛報賬目,那就不是騙欺瞞主公謀取門內私財,如此簡單。你們貪的是國廷軍部的錢。”
鬼旗的語氣依然冷而沉穩,聲音沙啞之間讓趙忠良更是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緊迫。
“這謀騙國財的罪名。即便主公不想斬你二人,國廷軍部的人也不會善罷甘休,必定派遣使者前來將你二人帶回廷內審理。”
鬼旗挺直了身子,身上的盔甲發出一陣鋼甲震顫聲響。好似那審堂的鑼鼓,震的趙忠良心中一陣慌亂。
國廷軍部的審訊並不是口齒上的事,各種酷刑數不勝數。作為鬼門的副將,趙忠良光是聽說犯人被活活審死的事就已經不下百件。
“七成?!一定是搞錯了!搞錯了!屬下冤枉!都是那浦求仁!我冤枉!先生一定是誤會我了!沒有七成!沒有那麼多呀!”
‘哦?是我說多了麼?’
趙忠良言口招供之間,心中急思脫罪之說。想來若是此事被浦求仁知道,恐怕還未等主公明察,這浦將軍就已經將所有的罪責和證據,都架到了自己的肩上。
“搞錯?我給過你機會。你既然不如實交代,那麼在我這裡就是七成。”
“先生!先生!沒有七成的呀!”
“你沒機會說了。”
“這!這這這!!”
“你鬼酒營至今的報賬,每月的虛報均高出其他鬼營足足七成,想必往年的軍資也沒有少報。國廷若是徹查能追訴到多久之前?你口中的誤會到底是指這四個月的帳,還是說這以往數年乃至幾十年前的賬目都是誤會?”
“這這這!!”
“不如,我先將賬本交於主公,由主公親自下令徹查,如何?”
“不不不!忠良侍奉浦將軍這才十年,哪能追訴到幾十年前啊!鬼旗先生,開恩。忠良與此事無關的呀!”
“你想活?”
“嗯嗯嗯嗯!想!想!!”
“那好,我告訴你。是秦信請我來的。”
“什麼!!”
“如果你肯助他除掉浦求仁,那麼鬼酒翁的位子就是你的,若不然浦求仁必定將罪責全加在你的身上。到時他可全退,你定被問斬。”
鬼旗踏出一腳,踩在趙忠良的眼下,頓時又是一陣壓迫之感,擠的忠良喘不過氣。
‘連鬼旗先生都是秦信....不!是公上信的人?!難道公上信口中所說,手中握有可以與鬼將匹敵之人是真的?他真的能夠對抗主公不成?!’
趙忠良看著鬼旗的鐵足踏在眼前,自然雙瞳一收心知各種利害,再看看身旁的賬本,心中則又是一陣暗思。
‘如果幫他們,就算我當不了鬼酒翁!起碼也不會被那老東西給害死!如果不幫,浦老賊一定是棄車保帥,要我替死啊!’
“忠良,願為全力配合二位,浦求仁只是一個殘了右手的廢將,一切且聽先生和秦將軍的指示!莫說事成之後忠良能否登上鬼酒翁的軍座,即便沒有任何好處!就憑秦信將軍的英才!鬼旗先生的威嚴!忠良也是肝腦塗地竭盡全力!在所不惜!”
趙忠良此時已經來不及思考,他知道只要鬼旗願意,即使將他在這裡就地處決也不是什麼難事。而且憑自己的武功若是在此與鬼旗相鬥,也不過如同兔虎之爭毫無勝算。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先生請說!”
“你現在去把賬本的事告訴浦求仁,即可。”
趙忠良聞聲一驚。
回想昨日,公上信也是隻是要他轉交一個盒子便可探出浦求仁是否有意傳位於他。今天,公上信藉著鬼旗的口也僅僅只需要這趙副將去浦求仁的耳邊帶上一句話。
‘每次都是隻要我做一些帶物傳話的事,他若真能把事情做成。此等才謀豈不是堪比葉天心?!’
對於此刻的趙忠良而言,現在已經毫無選擇。他只有站在公上信的身旁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只要忠良傳話即可?”
“…”
“鬼旗先生?”
鬼旗遲遲未應,趙忠良只好輕輕一喚。一陣涼風吹過,趙副將的身後傳來了熙熙攘攘的腳步聲。這是方才被他號令前來行操計程車卒們。
聽見士卒們的腳步聲,趙忠連連忙起身子裝作無事。等他站定身姿,這才發現原來站在他眼前的鬼旗,早已不見。
“趙侍長!我們已就位,準備晨操列隊!”
士卒們很快便排好了一個列隊,齊聲吼道。
“誰讓你們這麼慢的,今早增加提石揮拳八百,先列一個行軍方陣繞場急行十里!!”
趙忠良大喊軍號指揮隊伍向著操場行去,看著士卒迅速列隊漸漸遠行操場,趙忠良便立刻悄悄轉身向著浦求仁那座深處於鬼酒營內的宅院走去。
浦求仁的將軍宅邸並不大,院中擺著練功所用的木人樁。木人樁共四個,孤零落於院中的四角。雖佈滿了灰塵,卻完好無損就像從來都沒有被人用來打練過。
進入院子往前數步便是主堂,此時正是大門敞開。趙忠良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面色一變故作平時開口報道。
“將軍,晨吉!忠良有要事稟報!”
順著喊聲趙忠良一步踏入了主廳,他看見浦求仁正散著頭髮穿著睡褂坐在廳前的酒桌上喝著杯中的水酒。此刻,雖是清晨,但屋內卻是窗門緊閉,透著絲絲淡暈,暗若空洞。
“將軍,晨吉!”
趙忠良深行著軍禮,跪在門前敞亮一處,低頭之間卻抬眉看了看喝酒的浦求仁。只見他身姿懶散,桌上點起一支小燭,滿面長鬍又是一副山匪強盜的樣子。
“鬼旗先生,找你何事?”
浦求仁看著座下的副將。
將軍雖已是頭髮花白,但一雙眼睛卻依然老練如鷹射出兩道寒光,好似隨時待發的空鳥,一旦有物入目,便可振翅而襲,直殺獵物而去。浦求仁左手握杯置於口前,話聲恍惚略帶醉意。
“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將軍!忠良就是來向將軍,稟報此事。”
趙忠良依然保持著禮姿,他一臉尷尬奉承而笑。心中捎帶矛盾之餘,卻還是照著鬼旗所說,欲將賬本的事吐到將軍耳邊。
“鬼旗先生,丟給你一本藍冊子,你跪地叩首許久。到底什麼事兒?”
浦求仁飲盡杯中水酒,將杯子輕拍在桌。此時,可見這年過五十的老將軍,已是面帶皺紋,略顯蒼老,他斜目半睜,瞟視忠良而去,露出一臉老謀深算。
“鬼旗先生說我們鬼酒營的帳目,有問題!說鬼門的軍資是國廷每月撥發,我們虛報賬目就是謀取國財,是重罪!!”
趙忠良一邊說道,一邊抬目窺視看著將軍雙足。將軍穿著一雙寢鞋,鎮定在地紋絲不動。
“什麼重罪?”浦求仁聞聲倒酒,話聲之間漫不經心,毫不在意。
“輕則重獄,重則斬....”
趙忠良不敢再把話說下去,他知道浦求仁的性子。相比過去,如今的浦將軍已是鬼門之中最為高重的老臣子之一,若言語不當便即便拳腳爆淋一頓鞭撻,也是家常便飯。
“斬首?呵呵…”
浦求仁聞聲而笑,淡淡一問。他把弄著酒杯,若有所思。
突然,浦求仁面露怒色將酒杯狠狠的摔在桌子上,杯碎四散。杯子的碎片彈過趙忠良的耳邊,嚇得趙副將雙肩發抖遲遲不敢作聲。
灰色的天,飄過鬼酒營的將軍宅邸,就像浦求仁此刻的心情。只是現在,他的心情除了灰濛之外,更有一團怒焰爆燃而起。
“孃的!老子給鬼門!給秦攝淵做了那麼多事!多報些許軍資又如何!我虛報了嗎?!我貪贓了嗎?!”
浦求仁怒斥而道,起身踢翻了酒桌,一桌酒水灌灑一地,他毫無停歇的意思。看著身前的趙忠良,又是一腳猛踹把這副將踢翻在地。
“我這右手就是為了鬼門而斷的,秦攝淵現在要查我?!”
趙忠良躺在地上聽著浦求仁的話,他不敢起身生怕又再捱上一腳。更不敢告訴這老將軍想要查他的不是鬼王,而是公上信拜託鬼旗設下的圈套。
至於鬼旗為什麼要聽公上信的話,而這公上信究竟想要做什麼。以趙忠良的才智,恐怕也是不可能想得明白。
只是,讓趙忠良更想不到的是,藏在鬼旗面具後面的人就是公上信,這眾人口中公上家最後的遺孤。
“鬼旗怎麼說?!他到底要什麼?查到了他不上報,來跟你趙忠良說?依我看其中有詐吧?!”
浦求仁背對著趙忠良,相比剛才顯然已是消了些火氣。
“我要你浦求仁,安然無事。”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伴著沉重而鋼脆的鐵甲行步之聲。還沒等二人反應,一個赤色的身影卻已經踏入宅堂,站在了趙忠良的身旁。
‘鬼旗先生?!’
趙忠良對於這個沙啞的聲音再熟悉不過,因為方才他正和這個聲音打過交道。見鬼旗入門,忠良即刻起身跪好了身子更是把頭壓低了半分。
皺眉咬牙,不敢作聲。
浦求仁聞聲而望,一個身穿紅甲帶著鐵面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鬼旗。
“哼,怎麼?現在就要辦我?”浦求仁看著鬼旗冷笑道。
“我要你活著,這件事並非主公下令要查,所以你虛報軍帳的事,在明只有我們三人知道。”
鬼旗雙手一背,抬首之間姿態之高不下浦將軍的軍威。
“哦?那鬼旗先生,此舉是為了護我浦求仁咯?”
浦求仁面露茫然,他不懂為什麼這位向來不問鬼酒營的上級突然自發查起了帳目,而且查出了問題卻也沒有上報。
“鬼門成立之初,你浦求仁便已立足於鬼門至今也已近三十年。這鬼將你也做了三十年,主公念你是老臣子所以才對你所做的一些事情視若無見。但是,葉天心不是傻子,也不會跟你講情面,她現在不辦你,並不是因為她也是個念舊情的人。”
鬼旗一邊說著一邊走向浦求仁,一直走到了老將軍的面前。
“葉天心,在等。等你繼續貪,貪到罪無可赦,貪到永不翻身。”
“我與葉天心毫無過節,她為何......?”浦求仁聞聲一驚,面露疑惑,開開口問道。
“葉天心是鬼門的軍師,她抓了你這個貪將不也是大功一件的事嗎?你貪的越多,她的功勞越大。”
“嗯…”
浦求仁並沒有說話,他雖然貪婪但絕不是一個沒有腦子的人。葉天心在鬼門也有十多年,如果要對付自己肯定不會等到現在。
鬼旗見浦求仁默不作聲,便看了看身旁的趙忠良依然畢敬的跪在地上。先生知道浦求仁不傻,但是為了達到目的那鐵面後的公上信早就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進而又道。
“信卒報,昨晚公上信手提一黑盒到了葉天心的府上。出來的時候,盒子已經沒了。”
“什麼?!”
“葉天心現在活得好好的,公上信也同樣安然。他們昨晚聊了什麼,你可猜得到?”
“他們要搞我!”
浦求仁這次總算是有了反應,而且是鬼旗想要的一臉驚愕。因為浦將軍也收到過一個來自鬼劍營的黑色盒子,裡面裝著的是一柄匕首。
此時,躲在鬼旗面具之後的公上信,臉上露出了一個自信而又陰險的笑容。
如果葉天心想要滅浦立功是鬼旗編造的故事,那所謂的黑色盒子就正好佐證了他的說法。
而這才是公上信冒險將匕首送給葉天心的真正目的,離間仁心二人。
浦求仁是一個極其好功的人,為了立功他可以不擇手段,哪怕再過傷天害理。
而這樣的人最無法忍受的,就是別人利用自己來立功,在浦求仁的眼裡這世上每個人都和自己一樣,好功貪財。
此時,公上信所編織的這個有關葉天心的故事,就像漁船拋下的鐵錨深深的沉在浦求仁的心裡,讓他感到胸口沉壓萬分。
浦求仁此時心中也是不禁一陣盤算。
公上信送給自己一個黑盒裡面裝著一柄匕首,這顯然是要報仇。如今他又送葉天心這樣一個盒子,其中必有目的。
將軍知道雙拳難敵四手,他更明白即使是一個過分愚蠢的人,都不可能在仇人的地盤同時向兩個人發起報復。如此想來,公上信送葉天心黑盒的目的就只有一個。
“他們要聯合起來對付本將軍!!”
的確,如果公上信和葉天心都想同時對付浦求仁。那麼對於這個年入半百的老將來說無疑是腹背受敵,必死無疑。
倘若再不退位,此地便就是自己的墳墓。只是,讓浦求仁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聽來如此符合情理的事情,卻是那躲在面具後的男人所編造的一個故事。
“豈有此理!!我現在就退職歸隱,我倒要看看那兩個小畜生能拿我怎麼辦!!”
浦求仁咬牙切齒,瞪著鬼旗,一副殺人食肉之相。
“你若願意歸隱,如此甚好。再怎麼說,你們八將皆有我一人督促,你若出了事我自然也不會太平。”
鬼旗看著浦求仁,他那退位保命的決心赫然寫在臉上。此時,面具後的男人,就快要笑出了聲。
公上信懂得什麼叫作點到為止,他覺得自己應該離開了。再在這個地方待下去,根本就不會有任何好處反而風險劇增。
鐵面轉身既走,卻只聽到一聲喝止。
“等等!!”
浦求仁叫住了正要離去的鬼旗公上信。
“鬼旗先生,趙忠良說方才你給他看過賬本?這賬本,現在可否借我浦某一看?!”
浦求仁伸出左手,眼神之中畫出一道奸魅。老將軍一邊提著要求一邊朝著鬼旗漫步而去。
而鐵面之下的公上信,卻是一陣錯愕。
為了防止葉天心日後追查識破鐵面的身份,公上信其實並沒有假借鬼旗的職務到賬房調取鬼酒營的賬目。
換而言之,鬼旗手裡現在所持有的這本所謂的鬼酒營軍目賬,其實就是一本封面雷同的“無字書”。
若是給浦求仁看到,那麼不但方才所說的一切都將化作消煙。就連自己鬼旗的身份,乃至今後所有的計劃都將被這鬼門的老將軍一眼看穿。
此刻,在公上信腦海中,只有一個辦法。
‘拔劍!強殺浦求仁?不行!’
對於一個二十歲的青年而言,公上信的智謀與膽識確是過於常人,但是二十歲這個年紀對於任何人來講始終還是太過稚嫩,此刻的他頓時感到不知所措。
浦求仁一步一步的走向鬼旗,他伸著左手攤開手掌準備接過那鬼旗還未從懷兜中掏出的賬本。
‘還有時間,他還未走到我面前。’
公上信的頭微微轉向左面,側耳聽著浦求仁那正在靠近的腳步聲,如自己的心跳,陣陣襲來。
細數片刻,浦求仁便已是走到了鬼旗的身後,只見鐵面一個轉身面對求仁反手一抽如同拔劍,速度之快似有鬼影襲來之風。
浦求仁見狀一驚,甚至來不及擋。定神一看,只見一本藍冊握於鬼旗手中,好似一柄利劍,指在自己的鼻尖。
‘哼!廢物!’
浦將軍一身冷汗,見那手中所握並非兵刃便也心中稍稍一定,緩緩伸手靠近準備接過賬本一看究竟。
“你可想清楚了。”
公上信壓制著心中惶恐,依然裝作沙啞,冷冷而道。
聽到鬼旗的話,浦求仁停下了正要接過賬本的左手又是一臉茫然的看著這個躲在面具之後的上級。
“剛才說了,葉天心和公上信都想對付你。他們一個,除你立功。一個,殺你報仇。”
“那…那又如何?我歸隱就是!”
“你現在退位,可以藉口年事已高隱憾歸鄉。但,若你看了這賬本,那就是畏罪奔逃。他日若國廷徹查,你一樣逃不了干係。”
“嘶…”
公上信強忍著慌張,依然掐著喉嚨模仿著鬼旗那沙啞的聲音。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所說的這番話其實站不住腳,但事已至此也只好一搏,希望這浦求仁會被他這番言論鎮住,心生怯懦之餘放棄查閱自己手裡的假賬本。
“若真要看,拿去便是。”
鬼旗輕輕抬了抬手中的賬本,示意浦求仁查閱。
此刻,浦將軍好一陣思量,再看這本藍色的封冊,在鬼旗的手中輕輕一抬,似有供詞畫押之感,便也心生退意。
“呵呵呵呵…還是鬼旗先生考慮的周到,這賬本不看也罷!事到如今我應該及早準備退位才是!還看什麼賬本?!”。
“嗯。”
見浦求仁收回左手,鬼旗停留稍等片刻。他不想讓浦求仁看出自己害怕,更不想承認自己怕了這老賊人。
公上信仍舊舉著賬本,看著他的仇人。直到浦求仁確實沒有查閱的意思,這才不慌不忙的將賬本收回到懷兜,轉身離去。
“我稍後,派人來收退職文書。你簽字交付即可。”
鬼旗慢慢行出浦求仁的將軍宅邸,面具之後的公上信一臉的嚴肅,他不時想起當年祖母的面容和自己那雙沾滿鮮血的手。
父母胞弟的屍骸,焦灼在地上。還有那浦求仁令人憎惡的嘴臉,曾經帶著得意的笑容踐踏在親人的性命之上。
此刻,公上信的雙眸,又燃起了一陣赤紅。當其踏出浦家宅邸的那一刻,他知道一切開始了。對鬼門的復仇,就從這個一腳踏死祖母的惡人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