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戲子(1 / 1)
空如孤樓的藥王草廬,乾淨的草廬大院。
陽光穿過窗前的木床曬進施聖德的書房,他曾經用過的東西,依然還在。
書房掛著歷代要藥王的遺像。
歐正陽自然也是親手為師傅畫了一副像,掛在書房的牆上,準備與兩個師弟離開花谷。
蝶雨喚心一人站在兩位老人的墳前,他並未參拜,僅僅伸手化出兩隻紫熒的蝴蝶,那是施聖德教他的內功門法,也是師傅留給他的遺物。
鐵千魂依靠著自己的包囊,如往常一樣,躺在草廬大院門外的高樹上。
這是他最熟悉的時光,他在等他的“老傢伙”一聲“呆子”把他喚到面前。
只可惜“老傢伙”,已經不在了。
歐正陽揹著行囊帶著喚心走到高樹下,輕輕喚上自己的師弟。
“千魂。”
“嗯?”
“走了,出發。”
“先到哪兒?”
“洛城。”
“哦?要走幾天?”
“騎行三日。”
“大師兄,我…不懂馬術。”
“嗨,你小子有什麼不會的。咻的一下,眼裡一道金光,自然什麼都能會得。”
“千魂!閉嘴!”
“嘿,你個馬屁精!小師弟的馬屁,你也要拍?”
日升日落,三巡而過。
三日眨眼之間。
洛城,位於淮安花谷以南之地,騎行三日之地。
此城緊靠天海一日之隔。
佔地雖不大,但也可容十萬軍而有餘,城周農耕數千,良田不計,收成更是斛數不盡。
這裡民風富饒,城中常有從南海國進口而來的昂貴珍品之貨。
許多聞名東城的戲班則也是經常排著隊等著進城尋得一條好的財路。
“丰韻雅軒”洛城中唯一的一座戲院,其出入者更是國廷貴族亦或富豪門第。
“切,來這裡做什麼,直接去天海明日便到了。到這裡遛個彎,我們原本四天的路程,現在成了五天了。馬屁精,你倒是認路?”
花谷的郎中在洛城是極為罕見的,因為洛城的住民大多顯貴,他們都有自己的屬醫。
只有遇到了什麼要命的難症,才會驅車前往那四日之隔的花谷,求醫救命。
鐵千魂一邊抱怨,一邊東張西望,時而探頭時而緊盯路旁稀奇商品。
三人走在洛城的市街上,各自不禁四處觀望那洛城的繁華。
街邊鑼鼓作響,叫賣不斷。
其中不乏那些初來洛城的戲班,他們無緣進得那“風韻雅軒”,也只能暫時佔於街邊,小唱曲調,偶爾也能賺得幾個賞錢。
“今日天色已晚,太陽落山及即。我們趕了三天的路,若不在此做好一番修整,到了鬼門,恐怕無力行事。就當散心亦為不可。”
歐正陽一臉嚴肅,說話的樣子似有醫聖“王進常”的模樣,同樣一邊行走,一邊左右顧盼。
蝶雨喚心好奇的看著市街兩側賣藝之所,或是戲法變換,或是絕技顯弄。
他從未見過這些城市景風,甚至連城中四處可見的豪宅,他都是第一次看到。
只是此刻,喚心依然面無表情,彷彿這一副不近人情的神態刻在了公上一脈的血液裡。
洛城的市街上,三個花谷的郎中如常人一般逛著長街看著熱鬧。
而過往的行人卻是紛紛看向三個郎中,應該說他們真正所望的,是那面若玉偶,神似仙子的郎中,蝶雨喚心。
“師兄,他們為何這般看我?”
蝶雨喚心此時心中甚是不解,想來自己只是一個凡人,為何來往的行人,都是面色怪異,或魅或饞。
“那還用問,自然是我家喚心小師傅,生得好看唄。”
鐵千魂隨口一道,依然四處張望,雖然他嘴上不想在此繁城逗留,但心裡卻也是高興的緊。
“喚心莫要理會,我們自持便可。”
歐正陽面帶微笑,看著這個曾在草廬受著“萬眾”寵愛於一身的小師弟輕輕一道,似有恩師生前之氣。
“來!來!來!今夜本院有好戲上演,各位官人莫要錯過嘞!!”
一座豪院的門前,一個衣著得體料作甚好的男子。
那人一邊敲起手中的響鑼,一邊喝道。
“今夜所唱乃是五十年前,東城抗西之戰裡,各路江湖豪傑共滅淮安,公上迦羅的事蹟。橋段精彩!其中,更是由城主之長子,林西迎主演公上瑾!精彩絕倫,不容錯過啊!還空有九位雅座,先到先得嘍!!”
“公上迦羅?”
歐正陽聽到男子的喊聲,便向著鑼聲所響之處,慢慢行去。
因為,不論是歐正陽還是魂心二人,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的恩師—施聖德,年輕時候的事蹟。
而其中最為出名的,便是五十年前,施聖德聯合江湖各大門派與公上瑾,一同對抗淮安城的逆賊—公上迦羅的戰役。
“哎喲!看這衣著,三位可是淮安花谷的神醫吶?”
敲鑼的男子,見到歐正陽三人,殷勤一道,好似看到了財神。
“正是。”
正陽淺行一禮,聲音沉穩,同樣客氣。
“三位裡邊請!請問是包座呀,還是佔位.....”
男子上下打量著,花谷一行三人,雖然這天下人都知道,那花谷的郎中雖都不算窮困,但也絕不富貴。
而在“風韻雅軒”中聽曲只有兩個規矩,一個是“包座”,一個則是“佔位”。
“包座”則是一人一座,一旦包下便可從開場聽至尾聲。
“佔位”顧名思義,便是僅僅佔著位子,若是中途有人“包座”,那麼他便要即刻離開,此時哪
怕這“佔位”之人,願意再加千兩城銀也決不可留。
“我們只想聽戲,此座不包,亦不佔。”
歐正陽行禮過後,一臉善相,彬彬而道。
“沒錢?你聽什麼戲啊!!這不搗亂嗎?!你是花谷的,你就了不起啊!!”
男子聽聞這三個郎中身上沒錢,便一改嬉笑臉色,破口怒斥道。
突然,一道暗光閃過,只見一把鐮刀已經架在了那男子的脖子上。
男子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冒在額頭,汗珠顆顆,亮而可見。
“就是了不起。你瞧不慣?”
鐵千魂此時半睜著一雙邪目,一道血光直射男子心門,嚇的男子竟將手中響鑼“哐”的一聲丟在地上。
男子看了看鐵千魂的臉,又看了看那握著鐮刀置於面前的手,這才注意到鐵千魂那緋紅的護臂,如同一條蜈蚣,手背上的蟲首蟲眼竟時不時的一睜一閉,甚是駭人。
男子便猛的跪在地上,哭喊道。
“小的!無意冒犯!小的向來是仰慕花穀神醫,少俠莫要急躁!我們還...還有掩座!!”
“千魂!刀具不可外露,怎能無禮!若是驚了此地的衙役,非但鬼門去不得。更是要勞煩師叔,來這洛城的衙部將我們保出來。豈不是,成了笑話?”
歐正陽將一隻手輕輕的搭在鐵千魂的肩膀上,平淡的話聲,卻也似有力道。
只見千魂依然目露戾芒,他慢慢放下手中鐮刃,看著男子,斜嘴言道。
“我們沒錢。但你!要帶我們進去!”
“好...好!”
男子皺眉苦嘴,側頭縮身甚是委屈,顫巍之間輕輕的做了一個請姿,便將三人引入戲院,口中不禁喃而自語。
“倒黴,這要是被主子知道了,我這飯碗......格老子的!!”
“風韻雅軒”並非是沒有看場的護衛,只是現在大戲將近,若不將剩餘的座位售罄,這可憐的院從定是要受到“主子”的責罰,因此無奈只好先安置了這三個郎中,才能繼續到那門口吆喝。
戲堂共計三層,其中各式雅座排列整齊,歐正陽一行被男子帶到了三層的一處角落,此處無座而陰暗,就連堂中的戲臺也只是勉強可以看到半分。
“就是這?”
鐵千魂瞪著那院從,厭惡的問道。
“是...是....”
“你玩兒我們呢?!”
千魂大怒舉起拳頭便又要動武。
歐正陽見狀,急忙大手一伸將師弟的拳勁擋下。
“有勞這位小兄弟!這裡很好!我們定然座得就此謝過!”
正陽淺淺行禮,轉而又瞪了一眼身旁的千魂,眼神如炬,甚是迫感非常。
三人看著院從倉皇離去,就這樣站在這陰暗角落,配著花谷的黑色門服像極了三個欲將殺人的刺客。
苦等將近一個時辰。
大戲將至,三人靜靜而望。
唯有鐵千魂心不在焉四處探視,他好像一隻壁虎時而伏於牆上,時而偷偷的爬到了別人的頭頂。
雖然他已年至二六,但已然還是一副玩心未泯的樣子。
“開始了。”
歐正陽看著半遮的舞臺,只見堂間此時座無虛席,看客們紛紛嗑著瓜子,喝著座前的梅子茶。
茶水混色而清澈,水中一顆梅子烏黑透亮,好似還印寫怪異的白色字元,讓人一時新奇。
鐵千魂從二樓視線而下,看得那杯中烏梅甚是眼熟,像極了當年靜心村的蠱災,一眾村民所服用的屍蠱丹藥。
然,那時的蠱藥丹丸,實則是為白色球狀,印著黑色的符文。
想來,與這烏梅也是判若兩物。
此時,千魂凝神思索之間,只聽舞臺上面站著一人,此人看似年長,身著禮服,作揖而道。
那人一番客套謝語潦潦,便也退至後臺。
緊隨其離去的身影,只聽一陣鏘打、鑼聲大作,舞臺頃刻熱鬧,一眾戲班人馬,舞刀弄槍,碎步走臺,一陣戲打。
他們舞棍弄槍,身法之快如同江湖上的高手,每一個踢踏,每一個凌空翻躍都是那樣勁而有律。
“太祖!你為何叛國!”
說話之人便是洛城之主的長子,林西迎。
他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紅衣長袍,畫著紅臉所飾之人便是五十年前的“公上瑾”。
林西迎話聲渾厚,氣息沉定的吐著戲腔,開口一唱。
“哼!吾本就是西都之人,何來叛國之名?!”
相比“公上瑾”的扮相,現在這個人,雖然身材中弱,但卻身著金甲,畫著一臉白妝,他尖聲尖氣,一臉的奸相,同樣吐著腔,舉指應道。
“怎麼那公上迦羅,會是這樣一個身材瘦弱,語氣怪異,毫無將風的人嗎?”
歐正陽一邊看戲一邊自語。
“想必是因為反角的關係,所以才特地將這賊人化得如此不堪吧。”
蝶雨喚心看著舞臺,眼神平淡,面容無情,低沉一道,如若一個初次下凡的天人,絲毫不懂人間情趣。
“嘿,你小子怎麼懂這個?”
“千魂師兄,我只是沒有見過世面,並非痴傻。”
三人對話之間,突然舞臺上一陣飛花飄零,一個身著白袍,一頭黑髮,同樣畫著白妝的男子,從後臺飛至舞臺二人之間,探出一指蘭花,開口道。
“公上賢弟,我來助你!”
“師傅?!”
歐正陽見那白袍戲子,頓時驚訝。
比起“公上迦羅”的語氣,這臺上的“施聖德”更是說話怪異,與其說那是戲腔,倒更像是一個斷袖之人口中的魅腔,令人汗毛一豎,渾身發冷。
“他媽的!老傢伙那裡是這樣!!!”
鐵千魂見到如此的“施聖德”,不禁口中大罵。
若不是歐正陽,此刻正在身邊,恐怕這嗜血人性的郎中已經抽起兵刃,上臺要了那人的性命。
只見臺上“瑾”、“羅”二人一臉錯愕疑於許久,如同兩具彩雕,頓然久不作聲,直到臺下觀客碎語聲起,這才將這臺走錯了臺本的戲,接著演下去。
‘不對!人錯了!這不是原本演繹師傅的人!’
蝶雨喚心看著臺上二人,錯愕之情,如此驚訝,便是知曉各種乾坤,心中暗道。
戲,還在演。
且足足唱了將近半個多時辰,那壓軸的大戰在即,眾看客人人凝神而視,湊首而望。
那來自花谷的三個郎中,此刻也同樣強忍著,那個臺下的“假師傅”唱著一口怪異的戲腔,看到了尾聲。
只是鐵千魂早已緊握腰間的鐮刀,惡狠狠的瞪著臺上的“施聖德”。
決戰一觸即發,“施聖德”與“公上瑾”協同各路“英雄”共敵“迦羅”。
眾人纏鬥在一起,只見各路“好漢”齊身奮戰之間被那迦羅打翻在地,無法起身,各自滾入後臺。
此時此刻臺上又僅剩三人,“公上瑾”“施聖德”“公上迦羅”。
只見“公上瑾”一路翻滾,化出手中的鷹爪,攻向敵人。
又聽一聲大喝“太祖是你硬逼著我公上瑾!今日!大義滅親!”
話聲一落,只見那紅衣之“瑾”便翻滾踱步逼著“迦羅”而去。
“施聖德”緊跟“公上瑾”,“迦羅”不懼迎面而上。
“噗!”
突然“公上瑾”口中發出一記悶響,竟被那“施聖德”生生擒住。
此刻,只聞那戲中所奏,樂器敲打之聲,也是渾然驟停。
因為,這並不是戲本中應該出現的橋段。
此時,舞臺一片寧靜,臺下觀眾也是屏氣而望。
“公上瑾”只覺胸口一陣痛楚,一把帶著匕首的摺扇,竟已從後背而入,深埋脊樑。
瑾,慢慢轉頭,側目一望看向身後的“藥王”。
卻見那人掐著嗓音,不緊不慢張開赤唇,怪氣言道。
“你還記不記得,我是誰?”
“啊!!”
突然一聲慘叫,一聲與戲曲絕不般配的慘叫,從紅衣男子口中傳來。
“公上瑾”看清楚了身後的人,自然也知道他是誰,他的慘叫並不是在演戲。
這是求生,亦是掙扎,更是一種懊惱。
臺下看客聽著慘叫,看著慘劇,群起喝彩。
“好!好!”
“這演的逼真啊!!這血!!跟真的一樣!”
“可是怎麼是公上瑾死了?不應是那公上迦羅嗎?!”
“精彩精彩!這施聖德竟然還會使扇子,第一次聽說啊!哈哈!”
“可是,不對啊!不應該是二人共抗伽羅嗎?怎麼施聖德把那公上瑾給捅了去?”
“管他呢!戲好看!就成嘛!”
舞臺之上,“公上瑾”與那“迦羅”還未交鋒,卻已被那身後的“施聖德”以手中的摺扇刺穿了心膛。
“公上瑾”面目猙獰,隨著那“藥王”將手中摺扇從其後背猛然一抽,鮮血即刻四濺,噴灑而散。
“這?!”
歐正陽瞪睛一看,雙瞳收縮緊制。他知道這不是在演戲,這是一次“刺殺”。
鐵千魂此時卻是在笑,笑得如同蛇蠍,笑得好那般歹毒。
笑容並非心災樂禍,只是如此一來,那個將自己的“恩師”演得此等拙劣難堪的“罪人”,現在便可以名正言順的死在了自己的手裡。
“施聖德”斜眉一望,見臺下看客,有的面露驚喜之色,有的一臉害怕,而一眾女子觀客更是又捂口鼻又捂眼睛。
“呵呵呵。”
“施聖德”此時五官收攏,從眉宇之間擠出一道陰氣,他半眯眼睛,看向臺下數百人。
“聖德”轉而又望一側牆面,目光掃過戲堂二樓與頂層,心裡一算估摸這戲堂至少千人有餘。
“我演的好嗎?!”
那殺人的戲子,語氣依舊細聲怪氣。
“好...好!!好!!!!”
眾人聽了這話,便是以為虛驚一場。眼前發生的兇案,僅僅一出好戲。
眾客為這出戏的精彩而喝彩,聲音從稀少逐漸變的喧盛。
“喳”
只聽一聲刀斬肉骨的聲響,臺下肅然一靜。
只見那“施聖德”抬手一揮,張開手中摺扇瞬間一斬。
一顆人頭,一顆屬於“公上瑾”的人頭,藉著摺扇的斬風,飛向臺下觀池。
“啊!殺人!不是演戲!他真殺人!殺了城主的兒子!!”
觀池之中,一個留著小胡的男子將飛落在身上人頭,慌措之間甩落在地,嚇得眼淚橫流,聲嘶大喊。
眾人聞聲便是群起而逃,戲堂此刻一陣騷嘈,眾客倉惶起身欲將逃離這個是非橫生的地方。
“護院!護院!趕緊把這個人拿下!!送到衙部!!!”
一個戲院的管事站在舞臺旁邊,向著後臺高聲大喝一道。
卻不知那身著白衣的“施聖德”已經悄悄蹲在了自己身後的舞臺,從上往下掛著白色的妝容看著自己。
“你要找,衙部的人?我幫你可好?”
只聽“施聖德”話音剛落,一個觀池的看客竟已開啟戲堂大門,欲將離去。
可是,他並沒能順利的離開這個地方。
只見一群身著衙部差服的衙役,手舉大刀衝入戲堂,人數之多足有四百之餘,勢頭之猛竟將那開門的看客生生踩爛在腳下。
然而,讓人奇怪的是。
四百人中,衙役共計二十來人,之後行入戲堂的,大部分都只是當地的平民百姓。
可即便是平民,此時手中也同樣握著武具,或刀,或棍,或鋤,或鐮。
他們從戲院之外破門衝入觀池。
一入坐排便是一陣猛揮,逢人便砍,遇物就斬。手起刀落之間,整座觀池已是慘遭血洗。
戲堂二三樓層之處的客人,見得底層如此情景,也是各自慌忙起身想要逃離這個“血腥的地方”。
而隨著眾人的起身,那些手持官刀的衙役與手握武具的百姓,也已經向著樓上衝去。
頓時,整座戲堂如同被人侵入的城池,腥風血雨,鬼哭狼嚎。
“歡迎欣賞,下一場好戲。”
花谷三人,此時不動。就連那遇事衝動的鐵千魂,此刻也是深知妄動的風險。
蝶雨喚心看著舞臺上的“施聖德”,只見那人一臉高興的看著觀池之下,看著四周高層觀臺,彷彿在欣賞一副巨畫,一道江山美景。
他瞪眼吐舌,甚是狂喜之間舉起雙手一聲戲腔吊嗓,高音唱道。
“感謝各位欣賞!有請下一臺好戲上演。呃~~哈哈哈!嗯~哈哈哈!!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