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禍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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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名“徐方來”,東城富商之後,自幼愛習戲曲。

哪知家道中落,遭商敵陷害,父親經營不善,負債自盡。

幸,苟活於世,得有唱曲一技傍身,四處演藝討得生活。

她,名叫“林婉楓”,洛城富貴千金,自幼喜愛聽曲。哪知這女子卻偏偏愛上了我這個家道落寞的“戲子”。

我倆情投意合,楓樹之下,我唱她聽,我舞她賞,她最愛聽的就是我口中所唱的“落花泯”。

三年之間,“楓兒”推去了無數的親事,只因等我飛黃騰達的一天,娶其入室,共度餘生。

而就在這三年之間,東城國境之內,我“徐方來”也是小有了名氣。

我前途之光明,如春日下的初苗,遲早都會變成一顆參天的大樹,頂天立地。

我等不及了,我要娶“楓兒”,我要去尋“林樹成”林老爺,我要....求親。

林老爺回絕了我。

“你再有名,再有前途。也不過是個戲子。所謂婊子無情,戲子無義。我又怎會將我林樹成的女兒嫁給你這個與婊同論的貨色?你!不過是個戲子!”

呵呵。

林老爺說完,便命人將我轟出家門,我便自此再也沒有進過林家的宅院一步。

無奈之下,我只能與“楓兒”偷偷的在幽會,依然是在那楓樹之下,我倆“私定終身”。

不久之後,“楓兒”便有了身孕,我的骨肉......

一張薄紙始終是包不住那逐漸雄烈的熱火。

“楓兒”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而林老爺也是氣急敗壞。

他就像一條瘋狗,乘著深夜帶人悄入我家宅院,燒了我的房子,他甚至想將我就此燒死在這宅子裡。

那夜我剛唱完一出長戲,疲憊之間竟忘了卸去臉上的妝容,倒在床上昏睡而去。

濃煙,烈火,家丁的慘叫聲,一場“屠殺”就如此突然降臨在我的身上。

昏睡之間,我已被那濃煙燻的思緒模糊,迷離中我看到“楓兒”挺著那稍有隆起的肚子,跪在他的父親面前,替我求情。

衙部的人也在,只是他們的嘴臉個個幸災樂禍,我隱約可以看見,那幫惡役貪婪的數著手中的銀票。

看來我的命也就到此為止了。

不,我不能死在這裡。

哪怕我的宅院一片火海,無處可逃。就連大門也都被那林家的老爺,尋人封死。

我依然昏沉,我只覺全身滾燙,面如刀割。

我唯有爬入家中大院裡的廢井。就這樣如同一隻臭蟲,爬到井邊用盡最後的力氣,翻身而下。

我用了整整兩天的時間,從自家土井的下水爬到城外。

想必是那林樹成不願再多生事端,竟然沒有命人在這焦殘的宅子裡尋找我的屍身。

我尋得一座破廟,看著廟中那破缸裡的水,水中有一人。

那人白麵,黑目,唇紅,將我驚的倒地一坐。細細想來,是那夜未卸去的妝容,還在臉上。

‘洗不掉了?!’

我嘗試用水去洗這戲容,用指甲摳這白色的妝粉。

已然無濟於事,我的臉從此不再有面色,它白麵紅唇,細眉勾目。

藉著夜色,我只能去從附近人家的院中偷去幾件衣裳,一塊黑布裹頭,不讓別人看見。

我偷偷回到城中,尋找食物。

這才知道那夜的事情已經鬧得滿城風雨,林老爺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家的女兒竟從那日起,便被這洛城的百姓,當做一個笑話來“消遣”,當成了一個賤婦。

自那刻起,我的妻子就變成了一個,他人眼中的“婊子”,她腹中的孩子自然也成了一胎“孽種”。

“這林家的小娘皮,真不要臉。”

“騷貨!偷偷跟一個戲子,懷上個孽種。”

“她與那戲子在哪裡行的房?真噁心!”

“傷風敗俗啊!!我們洛城那麼好的民風!!就這樣被一個婊子和一個戲子,給敗了。”

如此的惡言,只因我倆未行天地之禮?還是說因為我是一個“戲子”。

人言果然可畏,“楓兒”在不久後便抑鬱寡歡,得了怪症。

而洛城之中卻無人能醫,無人願醫。

就在家僕驅車前往花谷的途中,“楓兒”藉口小解,尋得一顆楓樹,吊死在了,枝頭的近根。

我“徐方來”終是有老天的庇佑,不論家道如何中落,父親如何不堪,哪怕他被人逼死,我徐方來也已然活到了今天。

我從未想過,要把自己失去的拿回來。

但是現在,我“妻亡子喪”依然還是隻留我一人獨活,只是這筆賬我要跟這座城裡的畜生算個清清楚楚。

跟這個冷漠的世道,算個明明白白。

呵呵呵呵。

“楓兒”死了,你們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上一句公道話,就連她的父親都不願在別人的面前,提及自己這個女兒,提及我這個女婿。

既然你們都說我徐方來是一個戲子,口口聲聲“戲子”長而“戲子”短。

那我便就是個“戲子”,一個無情無義的“戲子”!

我會離開這裡,離開洛城!不讓你們再見到我!沒錯,你們再也看不到徐方來。

但是......今天事隔八年......

“我!戲子!回來了!林家的人!都要為我妻兒陪葬!整個洛城都要下去!給我的妻兒陪葬!”

“徐方來”這個原本在臺上扮演“施聖德”的人。

此時,已是化作白麵的鬼魅,他看著觀池之下,眾人被那些狂徒斬殺的血肉模糊,心中不禁回憶起過去的心酸。

如今,再看看眼前,那些曾經侮辱他“妻子”的人,那些曾經對著他的“楓兒”說三道四的洛城愚民,有著如此的“下場”。

這個白麵紅唇的怪人,撐起眼眶,吐出舌頭,放聲大笑。

那心中的痛快如草原賓士的野獸,肆無忌憚,毫無人性。

“千魂,動手!!”

歐正陽看著臺上的“戲子”,便是眉頭一皺,語氣震重,向著身後的師弟,一聲令下。

千魂聞聲皺眉一瞪,邪毒一笑。舔過嘴唇,淺淺一應。

“呵,就等你這句話。”

鐵千魂話音一落,便是從哪看臺角落飛撲而下,凌空之間飛出手中鐮刀。

鐮刀連著細絲鉤在千魂袖口,直衝臺上“戲子”。

只見“戲子”足下一步後撤,便是避過那急速旋轉的飛鐮。

千魂的鐮刀無奈紮在臺上,撲了個清空。

郎中凌空還未落地,見那白麵身法靈活,便是猛拽袖口之前那連在鐮刀刀握上的魂絲,藉著勁道蹬向那依然面帶笑容的白麵戲子。

戲子見狀又是躲閃。

“嘭”的一聲,舞臺之上飛起一陣塵土木碎,未等那戲子站穩身姿,鐵千魂便從那塵漫飛身猛襲,如同奔雲撕霧的狂馬,飛衝而來。

只見千魂飛馳之間,單手撫過那右手赤甲。

赤甲手背,三隻蟲目瞬間猛睜,赤蟲當即而醒隨著“主人”那飛躍的身姿,撲向眼前的敵人。

撲面而來的赤蟲,迎面襲來的郎中。

戲子此時笑容依舊不減,他猛然抬手開扇,便是一記猛揮,揮舞之間飛出無數細針毒鏢,朝著千魂而去。

“哼!”

鐵千魂見狀便是冷笑,同樣單手一揮口中大喝。

“斷魂絲!”

無數黑絲如狂風直去,直徑射向身前白麵之人。

黑絲雖細,卻而剛猛。竟是將那飛來的細雨毒針,如同指尖彈灰,打的四散。

戲子此時還在笑,他輕甩手中摺扇,一把匕首鑽扇而出,便又成了一把似劍非劍的兵刃。

白麵此刻,毫無退意,他持刃而上,朝著千魂迎面而上。

此時此刻,兩個面帶暴戾笑容的男人,面面相沖。

一人白麵魅邪,一人吊目嗜血。

蝶雨喚心依然站在高處,探頭看著臺下屏氣凝神。

他看看四周腥風血雨,再看看臺上的師兄與戲子。

卻只見那白麵之人,竟已經斬斷千魂手中發出的斷魂黑絲,就連那“弒天蜈蚣”都好似中了什麼妖法,在地上不停打轉,遲遲尋不到方向。

原來,那戲子使得一手快劍,不單斬斷了千魂的斷魂絲,甚至連千魂那駕馭赤蟲的“蟲絲”也一併斬斷了數根,這才使得這“赤蟲”亂了方寸。

“哦?劍法?!”

鐵千魂見這白麵難纏便是一臉憎惡的看著對手,開口問道。

“沒錯!此乃鬼影劍兒,呵呵呵。”

戲子面帶笑容微微,戲聲而道。

“鬼影劍?你是鬼門的人?!”

鐵千魂聞後便是臉上一驚,挺身問道。

戲子聞聲不答,雙手比作蘭花,雙腿輕輕一蹬,化作一具幽魂,朝著戲堂的大門順風而飄。

“鬼門?呵呵…我乃公上十二死侍,白麵戲子也。”

戲子話音之間如同女鬼,悠悠而去浮空而撤。

“你想跑?!”

千魂見“戲子”欲逃,便驅身御勁打算緊跟而上,他收起腳邊落在臺上的鐮刀,剛要蹬足追趕,卻聽那白麵,尖聲細語,輕輕一喝。

“擋下他!”

戲子話聲剛落,不料池下眾惡人,竟整齊劃一朝著千魂而去。

他們瘋狂而擁,似如那極餓的狼群,狂擁奪食之相。

此時此刻,鐵千魂的周身突然冒出數十個持刀的狂徒,向著自己狂奔而來。

千魂看著諸多暴民,手持兵刃,瘋馳而來,此刻總算是看清了那些狂徒的臉。

他們雖然手中持兵,瘋狂猛衝,一擁而上。

但是他們的面孔卻又都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臉上密密麻麻的水泡,時而蠕動,時而大小變化。

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舉止。鐵千魂此時腦中所能浮現出來的就只有三個字。

“俘屍蠱?!”

歐正陽聞聲一驚,生怕自己聽錯,便是從那戲院二樓探頭一叫。

“什麼?!”

千魂見得暴民真容,便急切一喝,朝著看臺之上的兩個同門,大聲嘶道。

“馬屁精!是俘屍蠱!!”

“喚心!在此等候,莫要走開!”

歐正陽聽到千魂所言,又見這自稱毒王的師弟如此被困。

此時,再看那白麵戲子竟已是行到了那不知何時,被緊緊關上的戲堂大門之前。

歐正陽當即猛腿一蹬,如同飛射的巨石砸在那已經站在戲堂大門的戲子身前。

正陽只此一落如同天降神罰,雷鳴湧動。

一股氣勁不單震碎一旁桌椅揚起一片碎木,就連那白麵竟也被這花谷郎中的落地浩蕩震得撞到一邊,退卻半分。

“你?什麼人?!”

戲子此時總算不再發笑,他一臉驚愕看著身前一個身材高大的郎中足足高出自己兩個頭身。

只看那人一臉正氣,好似一個濟世的豪俠,他手中運著一股金氣正怒視自己,眉宇之間好似可震天地,剿滅萬世妖邪。

“花谷!藥王草廬,歐正陽!”

歐正陽怒目圓睜看著戲子,那自報家門的語氣就像一柄巨劍頂在他的胸口,只要這白麵再有哪怕一絲的放肆,便可穿膛破胸,要了他的命。

“啊,哈哈哈哈!!!”

戲子放聲大笑,笑聲之間,便是甩出一手快劍,向著歐正陽攻去。

正陽揮舞勁掌,藉著掌風將那飛馳而來的鬼影劍風借力而打,撇向周身四邊。

然而如此,白麵仍是不慌,臉上重新露出令人憎惡的笑容,迎著正陽而上。

二人就此撕鬥。

只是,讓歐正陽感到奇怪的是,這個怪人所使的劍法,雖然極快,但路數單一,而且只攻周身,毫無斬敵之意。

“轟”

突然,只聽一聲塌響,那通向戲堂之外的門竟已粉碎倒塌。

歐正陽這才明白,原來這戲子所要斬的並非是自己,而始終都是這道阻攔其逃生的大門。

白麵帶著狂亂的笑聲破門而出,歐正陽毫不猶豫,緊隨其後,奪門而出。

蝶雨喚心看著師兄追著那“戲子”衝出了戲堂,直奔洛城市街而去。

再看那臺上千魂,此時正與一眾惡徒周旋。喚心無奈之下,便輕輕眨眼一道金芒頓時破眶而發,他隻身小跑,向著樓下行去。

一路上喚心不論遇到多少狂徒,只要雙目之中,金芒一閃便都能將他們的破綻看的一清二楚,只需輕輕蹲伏躲閃,便能躲過眾惡的揮砍。

僅僅半盞茶的功夫,這來自花谷的白嫩郎中,便已是行到了戲堂門前。

蝶雨喚心回頭一看臺上的師兄,見那千魂雖然周身佈滿無數的惡人,但卻依然遊刃有餘。

如此一來,喚心便是毫無顧忌的轉過身子,向著洛城市街,小跑而去。

喚心獨自一人,行到戲院前廳的大院,大院空無一人,只見四處血跡斑斑。

還未入街,便已聽到滿城的慘叫,甚至是那剁肉碎骨的聲音。

四周兵器互擊,雜亂之聲。

就此看來,整座洛城,此時顯然已經落得水深火熱。

蝶雨喚心聽著滿城的慘囂,慢慢的深吸一口氣,踏過平靜的院子,向著未知的“慘烈”市街而去。

來到戲院之外,正街之上。

喚心眼中所見的,的確就是一副悲亂的景象。整個洛城之中到處都是嗜血亂殺的怪人,城中百姓紛紛包頭逃命,就連那原本守城的駐軍都不知為何,竟也是互相揮砍,拼命搏殺。

喚心看著百姓,紛紛逃命。

有的稍是不慎摔倒在地,便可見一群怪人揮起屠刀,蜂擁圍砍。

這鮮血好似林間的溫泉,噴得數尺至高,又而四濺。

他也曾見到一對母女,躲在一輛攤車之下,但無奈還是被那群暴民生生拖到外面,揮刃斬碎。

“為什麼,要這樣?!”

蝶雨喚心看著眼前發生的所有,他的雙眸泛出一道淡淡的赤色。

對於這個來自花谷的年輕郎中,眼前所發生的種種的確太過慘烈。

他也很想去幫助這些百姓,無奈自己身手平平,實在無能為力。就連自保,也是僅僅勉強。

洛城的上空,照著令人暖心神怡的陽光。

而此刻,卻是無人欣賞這一縷夕陽。

整座洛城,此時已是一片狼藉,遁入煉獄。

蝶雨喚心環顧四周,尋找著師兄與那白衣戲子的身影。

伴著慘叫聲,此時這個初出茅廬的藥從,心中不禁升起一絲凌亂。

因為,他從來沒有聽過一整座城池的人,都在慘叫。

他更沒有見過一整座城池的人,都在這沾滿鮮血的大街上掙扎。

此時此刻的洛城,不單只是一座煉獄,更是一副慘絕人寰,以血洗地的鬼城。

............

與此同時

天海城鬼門—鬼劍營。

公上信乘著夜色與一個身材中等的男子走在空蕩的操場上。

男子名為邱肆凡,與那吳若墨一樣同是拜入公上信的足下。誓死與“信”一同滅鬼自立,打下一片江山的公上十二死侍。

“不知道戲子,現在如何。”

邱肆凡低著頭,自語道。

“不論如何,戲子一定會讓洛城大亂。即使不是為了我們,他也不會放過洛城的人。”

公上通道。

“還是公子遠見。八年前,機緣之下收得此人,傳其劍法。如今此人果然是有大作用。”

邱肆凡一臉慶幸,語調之升聽來幾分喜悅。

“戲子的鬼影劍,不過只是一招半式。如若真的與人行招對打,他絕不能勝。倒是此人的輕功,如同鬼魅,頗有些門道。”

公上信聞聲一道,依然冷淡。

“公子,這白麵怪人,確實不錯。就連你在十年前,從淮安衙部尋到的俘屍鼓丸。竟然也被他研究出了新的妙門。想必這次洛城必當淪陷。”

“洛城淪陷不是我要的,一座富饒的小城罷了。你通知吳若墨,隨時準備,一旦鬼將有所動作,我們便要行動。”

公上信冷冷的說道。

“是。”

“洛城大亂,秦攝淵不會不管。國廷的人更不會置之不理。你命人密切關注鬼門四周邊防,如有八將離開營地,立刻來報!”

“是!”

“記住,戲子這樣的人沒有野心,也不貪財富。他要的…其實也不是報仇。”

“哦?那他?”

“他要洩憤,只要給他一個出口,給他一個地方,他就能讓那裡變成人間煉獄。”

“只可惜這戲子,武功稍弱。但在我公上十二死侍之中,也算得上是公子的門生。我們是否要多派幾人,前去保護他。畢竟他的武功……”

“戲子能不在武,而在智。此人不需要保護,即便鬼王降臨,只要那葉天心不在,戲子照樣輸贏參半。現在,去把我剛才交代的事辦好。”

“好!”

“肆凡。”

“嗯?”

“沒什麼,去辦吧。”

“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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